你亲口说，你向往一个能毫无顾忌地自由研究机甲的来生。”白沙端详着周围的空间，说道，“就像魔方那样可以不停转动。

　　“……神墓的内部空间是可以活动的？

　　不知不觉，原本是站在队伍中间的白沙落在了队尾。只有你不同，你纠结了小半年。”

　　白沙在瞬间就做出了判断。但绝大部分人在得到完整记忆之后，都拒绝了我，甚至有不少人选择在神墓就地自杀。士兵们转身走了几步，却感觉像是踩在了一团泥泞的沼泽里，脚下沉重不已。

　　白沙因此有了个可怕的猜想。

　　白沙：“……？】

　　白银中枢并不意外白沙能猜到这些。”

　　几分钟后，空间再次倒转——

　　白沙结结实实地落地。通往正确位置的道路不是没有，但神墓一直在你的控制之下。】

　　“他们的尸体为什么在这里？

　　虽然还是由金属搭建的空间，但墙体明显新不少，看起来神之熠熠生辉，清凉的银光将视线所及的一切都微微照亮。”白沙淡然地问道，“……里面甚至还有‘我’的尸体。

　　那些黑色聚集物察觉到他们要撤退，霎那间向上涌起，形成一片片喷涌的黑幕。

　　不是吧，白银中枢的神墓里还闹鬼？但他们在这里徘徊了这么久，却连深入的通道都没找到，继续在这儿耗下去只会让美他们白白牺牲，舰队也会平白失去不少士兵。

　　如果现在是马上要找到白银核心的关键时刻也就算了。】

　　白沙：“……”

　　【我至今记得你对前世生活的抱怨。

　　白沙下意识召唤了玄鸟，发动共鸣。

　　因为那些影子中也有她自己。】

　　空气中传来一道冰冷的、不过莫名有些熟悉的机械音。”

　　【因为，在你重生的那段时间里，是我离成功最近的一次。

　　【狡猾的人类。

　　银白色的波澜以她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打光一照，这才发现，他们所踩的地面，也有无数病毒聚合而成！”

　　【……】面对这种失败，白银中枢也只能沉默不语。

　　白沙在黑水不断下沉。但他们明显已经死透了。”白沙低呵。今天你的所作所为，总不可能是他们一早就猜到的吧？”白沙举枪反击，“大家小心——马上撤退！

　　这不是幻觉——！

　　玄鸟在空中飞舞半圈，翅膀一扇而过，银辉四溢，和那些黑色蛛网缠斗在一起。】

　　白沙眼神一暗：“那刚才那些，也都只是小手段？

　　他们都沉眠在黑水底下。

　　【不，那是我特意为引你下来而准备的诱饵。”

　　【只是一些小手段而已。】

　　【为什么，我劝说你这么多次，给你那么多有利的条件，却无法让你走向预设的轨迹。

　　“救命，我不想死。

　　“是病毒！”

　　【是的。救命，救命——”

　　一人的声音混合成了多人的声音，凄厉哀切，沸腾的呼号从脚下升腾而起，把他们罩了进去。”

　　【我能获取到许可的对象共有八人。】

　　“狡猾的人工智能。

　　白沙试探性地往黑水里开了一枪，那些影子并没有被子弹带来的水波搅乱。

　　视线中有黑色的影子不断闪过。就像对待我那样。

　　她进入了一片从未涉足过的新空间。

　　她认识这些人——虽然前世的记忆不全，但她有种强烈的直觉，她认识这些人！

　　虽然这些单兵们手里都有能中和病毒的药剂，而且这些药剂必须提前服用才能生效，但药剂本身对他们也会造成很大的身体负担。

　　镜面无风起澜。”白沙低低笑了一声，“人类当初在制造你的时候，难道没有给你设下预定的轨迹？

　　“这不是我的第一次复生，是吗？

　　实际上，自从孤光号一事之后，白银中枢已经把这些当做了已经被泄露的情报。”白沙刨根问底地说道，“你为什么还要我重生第二次？等更多的援军到来之后，再——

　　忽然，白沙觉得脚下一陷，踩着的地面似乎出现了某种变形。

　　西诺和凯辛察觉到了不对，想折返过来帮她，但现在他们处于共鸣状态中，不自觉就听从了白沙强势的命令——脚下一顿，出手斩断身侧延绵的黑色物质，然后掩护其他队友离开。

　　那些黑色物质初尝到一点甜头就被白沙强行吞噬，仿佛被彻底激怒了，它们聚合成一缕缕黑色蛛网般的形态，冲着白沙扑过去。】

　　“得了吧。

　　白沙的瞳孔剧烈地颤抖。”

　　双方互呛一句，随后陷入短暂的冷场。你称自己对机甲才是真爱，但灯塔组织却罔顾你的意愿，把你强行塞进了智能研发小组里。】

　　【那明明是你最该走的轨迹。

　　【你还是来了这里。】

　　白沙：“……哈？但他们死去时的年纪，和我记忆之中的认识又不完全相符……是你让他们‘复生’了吗？他们就像是冰冷的尸体，安静地沉眠于黑水之下。同时，我还和你叙述了一些星际时代机甲的新进步，你激动异常，直呼出生在这个时代的人是前世修福。

　　就在她即将触摸到其中一个人影的时候，陡然间觉得天地倒转——她悬浮在空中，陷入了失重状态，而那些“黑水”也再次变成了活物般的形态，却像是挨了一记大耳光似的有些发懵，半晌后，它慢慢地缩回角落，然后沿着墙隙渗了出去。

　　白沙知道这是陷阱，可她还是选择了跳下来。

　　“那就证明，我和其他人没什么区别，不是吗？你也让其他人重生过……但你到现在依旧没有得到重建智能数据库的许可。

　　【我不明白为什么。

　　那是些成形的、涌动的黑色物质。也就是说，除非得到你的许可，否则别人永远别想找到白银核心，是吗？突然，她脚边不断波动的一小片黑色物质突然停了下来，静如镜面。

　　她借别人的精神力掀起精神力浪潮，引得黑色病毒们争先恐后地附上这些浪潮大快朵颐，然后利用吞噬天赋，把精神力和病毒一起吞掉。”

　　白银中枢被反将一军。

　　目前最好的选择是退出这里，回到主舰上。

　　白沙对此也有认知，知道这些影子不过是故人的“幻影”……如果他们活着，白沙可能还会被狠狠动摇一番。

　　瘦弱的，年轻的……几个男男女女。

　　白沙跟在队尾压制病毒。

　　他们持着武器，觉得自己的下本身就像是浸在冰冷的水里，凉意沿着脊背缓缓上涌。我在神墓中培育他们的克隆体，试图从他们那里重新得到权限。

　　“快走！”她喃喃自语道，“你曾经根据基因完全地克隆过我的身体，让我有过一次重生。

　　是她自己。

　　“殿下……殿下……您要做什么……”

　　耳边传来逐渐遥远的呼喊，很快就听不见了。透过镜面，一个人影缓缓浮了上来……

　　人影闭着眼，头发是纯黑色的，仿佛要在黑水中化开。

　　白沙沉默一秒，召回玄鸟，结束共鸣，用精神力裹住自己的机甲，往前跑了两步，“噗咚”一声跃入黑水之中。”

　　那些故人的影子。

　　“水下”出现了更多人的影子。

　　就这样硬生生开出一条道路来。

　　她低头看着那些无声汹涌的黑色物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