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明涔本能地往后仰了仰,然而下一秒他却还是顿住了没躲开,硬生生受了一拳,被打得侧过了头。”
“对不起。”
“喻幼知!
即使看不见他的表情,却也能径直地感受到他此刻的狼狈和难过。
贺明涔问她:“去哪儿?”
“明涔,你别太过分了,把人拐哪儿了,赶紧告诉你哥!
贺明涔也拧起了眉,略有些诧异地看着他。
“……那客人呢?
他走过来,在床边坐下,一言未发地拿出钥匙给她解手铐。”
贺明涔仰躺在床上,用胳膊挡住了一双眼睛,紧紧绷住下颚没有说话。
素来随和的男人倏地敛了笑容,没有再给任何人留有余地,伸手朝着弟弟的脸上狠狠挥过去一拳。
贺明澜侧头看了眼父亲,镜片下的浅眸情绪沉了沉。”
她痛苦地看着他,嘴唇嗡动,正要说话,这时候房门突然被重重叩响。”
喻幼知想也不想就往楼上跑去。”
他神色一沉,拽住她:“不准去找他。”
“……楼上。
因为这一拳,现场彻底喧闹了起来。”
贺明涔没有理会,目光依旧锁着喻幼知要一个答案,然而门外的席嘉没有得到回应,声音反而越来越大。”
“差不多都走了。
喻幼知仰头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叹了口气。
她吸了吸鼻子,从床上起身。
“喻幼知,我不想再因为你发这种疯了,你给我个痛快,让我死得明白。
“……这就是她的选择。”
“如果不是我,你不会做这种事的。
“您总是偏心明涔,要求我退让一步,”他微勾了勾唇,轻声叹道,“小时候是这样,现在我的订婚宴被他毁了,您还是这样。
她站在房门口顿了会儿,才转而进去,关上房门,边朝里面走去边试着喊了声:“明涔?
席嘉的心一下子就揪了起来,走到床边坐下,轻声叫他:“明涔……”
他置若罔闻,只是微微启唇自嘲地说。
他面色平静,只是左边脸颊上有一道红痕。
贺明澜喝了很多酒?”
骂完她还不解气,又强行拽着他的衣服逼他坐了起来。”
“取消了。”
喻幼知苦笑,不禁自问道:“所以我这些日子到底在干什么呢?”
“被明澜哥吗?贺明澜为了给你们收拾烂摊子,喝得不省人事,他有贫血不能喝酒你不知道吗?
正想着,突然听见房门被打开的声音,她赶紧坐起身来伸出脖子看,果然是贺明涔回来了。
无论是她想要查的案子,还是她的感情,全都是一地狼藉。
床头柜上有显示的电子屏时钟,这会儿订婚宴开始的时间早已经过去了很久。
离他们最近的席嘉冲出来就要护住贺明涔,而那些原本正张大了嘴看戏的贺家长辈们一见俩兄弟真的动起了手来,赶忙也上前过来拦着。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又恢复到了往日斯文有礼的模样。
来不及想别的,她几乎是立刻起身。
父母去世后,都怪她不够坚强也不够成熟,自怨自艾、自暴自弃,被贺叔叔收养后,非但不感恩,反而还将贺家搅了个天翻地覆。
她鼻尖一酸,突然骂道:“贺明涔!
席嘉看着她消失在走廊的背影,半晌才回过神来。么多人在,你不能跟明涔一样——”
他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明澜能冷静地处理好这件事,千万别跟他弟一样再冲动行事,完全不考虑后果。
贺明涔沉声:“我他妈要听的不是这个。
理了理身上西装,他走到一旁拿过麦克风,温和开口:“不好意思各位,今天的订婚暂时取消了,各位如果不嫌弃,就当这是场普通的聚会,餐点和酒也会一直供应到最后一位客人离开,各位自便。”
在此时此刻,她终于意识了自己的愚蠢行为。”她说。明涔!”
“去给明澜哥道个歉。”
喻幼知匆忙留下一句:“我先去看看明澜哥。
“明澜,事情都已经发生了,听伯伯的别冲动,这么多人看着呢,打起来也丢你自己的脸啊。”
喻幼知早已料到,可还是叹了口气。
像她这样的始作俑者,真的活该一事无成。”
喻幼知倏地睁大了眼。”
她垂着眼讷讷说:“对不起,如果我不回来就好了。
“喻幼知!你倒好,躲在里面当乌龟,你到底有没有良心啊?”
贺明涔:“嗯。”他重重掐着她的下巴,逼她抬头面对自己,“你听懂我的话没有?”
他紧盯着她,眼眸里各种情绪搅成一团,深黑无光仿佛望不到底。
靠得近了,就更容易发现他脸上被揍过的痕迹,她有些犹豫地问他:“……你是不是被揍了?”
之后,也不管贺明涔在身后怎么叫她,她径直跑到门边重重打开门。”
席嘉没懂,然而却猜得到他说的她是谁。
对这场由贺明涔造成的混乱局面,除了那一拳,他甚至没有一句怨言,只是平静而从容地用包含着歉意的一杯杯酒开始处理。”
“贺明澜。
-
手机还在楼上的房间里,喻幼知被关在房间里,甚至联络不到外界。”
手铐解开,手终于解放,喻幼知握着手腕活动,轻声问:“那订婚宴呢?还嫌咱们家今天被看的笑话不够多?
“我查过监控了,喻幼知,你也在里面对不对?
然后造成了今天这种局面,走了那么多弯路,做了那么多徒劳功,她以为自己的决定都是对的,其实她什么都做不好,什么也没解决。
从门外传来席嘉激动的声音:“明涔!
席嘉被她开门的动作吓了一跳,还没张口,只听她问:“他在哪里?”
七嘴八舌的劝解,贺明澜越听越觉得好笑。还是你爸爸?”
突如其来的控诉让贺璋愣住了。”
“订婚宴是我破坏的,你道什么歉?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
说完这些,他又拿起了酒杯,一一对每一位宾客敬酒赔礼。我让你给我痛快,不是让你用对不起来打发我。
不知道现在订婚宴上是什么情况。”
喻幼知被他重新拽跌在了床上,贺明涔桎梏着她的手腕说:“反正订婚已经取消了,你现在怎么也该从我跟贺明澜之间做出个选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