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上正在翻阅封岌之前陆续呈上来的折子，听了祁朔的一番说辞，在心里感慨——这就是气血方刚的年轻人，在乎什么爱不爱、公平不公平。寒酥却没什么表情，十分平静地略偏过脸，将挂在鬓上的面纱摘下来。

　　“陛下！”

　　在祁朔站起身时，静鸣公主骄傲地略略抬高下巴，转身走回屏风后。”

　　“陛下！”

　　名门闺秀确实不会这样频繁出入吟艺楼，可寒酥早就不把自己当名门闺秀看待。

　　可是站在寒酥右边的围观者却是接二连三地嘘声，似乎被寒酥右脸上的疤痕吓到了。

　　祁朔说辞不改，不愿辜负，不愿不公，最后诚然道：“祝公主觅得佳婿，一心一意白首相携。寒酥又低下头望向妹妹，悄悄捏一下妹妹的手。

　　圣上看过来，眼光生疏中带着冷意：“你也回宫去。二人隔着一道屏风相见。”

　　静鸣公主没答话，寒酥不能起身，只好这样恭敬跪候。

　　是谢云苓托芸娘找寒酥。

　　寒酥知道静鸣公主出气之意，并不辩解。

　　听说是她拒绝了嫁去祁家。他沉默了一息，道：“去见静鸣，如果你能说服她，朕就收回成命。”

　　“我想写一篇赞词，用世上最美的篇章来赞美赫延王。他如实道自己有心上人，不愿在有心上人的情况下迎娶静鸣公主，这样对公主不公，求陛下收回成命。”

　　静鸣公主见到寒酥时，寒酥刚从吟艺楼出来。”静鸣公主语气高高在上，“免礼吧。”

　　同跪在寒酥身边的翠微侧过脸来，有些担忧地望向寒酥。

　　寒酥出来时，宫中侍卫拦其去路，喝声：“公主召见！作何之用？

　　寒酥不得不将妹妹自己留在这里，又叮嘱兜兰几句，才脚步匆匆离去。”谢云苓急了，“我有钱，你要多少我给你付多少，只要你开价！祁朔颔首低眼，并不冒犯相望。

　　静鸣公主的车舆停在吟艺楼前，她不愿意踏足吟艺楼这种乱七八糟的地方，直接在外等候。建树丰功万人敬仰，可却没有小家。摆驾！

　　心里不舒服是一回事，面上还要保持着公主的尊贵得体。身为公主的娇贵，让她几乎没有尝过被拒绝。”

　　这是第二个找寒酥写词的人。

　　她扶着宫婢的手走出屏风，上下打量着祁朔。

　　“陛下美意，祁朔这般辜负，这般大逆不道，望陛下从严处置！今日被拒绝，还是婚姻这样的大事。”

　　师太医道：“我试……”

　　封岌直接打断他的话，直接问：“能不能医？

　　寒酥望向飘香坠丝的精致车舆，隐约猜到了是哪位公主。

　　圣上回过神，望向皇贵妃的脸。

　　这赐婚的旨意虽盖了玉玺，可圣上并不怎么关心，不过是皇贵妃提了一嘴，他点头应了，下面自有人拟诏。她款步上前，于车舆前跪地行礼：“民女寒酥拜见公主。明珠一样的静鸣公主霎时被衬成了不起眼子的珠子。

　　她竖眉看向身边的宫婢。她从不会像她这样气势汹汹得理不饶人。

　　谢云苓双手托腮：“我想请你帮我为我写一首词！

　　封岌替寒酥问：“如何？

　　寒酥愣了一下，轻轻摇头：“这个……我可能写不出来。”

　　寒酥在心里重复了一遍——八百两。她已记不得上次这样开心是什么时候了。”

　　谢云苓亮着眼睛，眸中崇敬：“给将军的赞词应该无价！

　　绝美与丑陋在寒酥的脸上交错，极致的美貌被摧毁带来一时不能接受的震撼。可是下一刻她又皱了眉，自己就输给这样一个毁了容貌的女人？

　　翠微脚步匆匆地过来，原来是沅娘派人过来请寒酥立刻过去一趟，有急事。听说与他同岁的封三爷的长女都要及笄了，真不知年节团聚时，他一个人会不会太孤单。他从她的眉眼，隐约看见另外一个人的轮廓。自他进来，她一眼也不曾看过他。不不不……八百两！

　　祁朔去了静鸣公主的宫殿。他不评断好与不好，只是有一点感慨。

　　寒酥还记得她，这个当日在宫宴上拦封岌的马的小姑娘。行人与店铺皆寂然，不敢惊扰公主车舆，又忍不住频频张望。

　　自昨天祁朔没有接下赐婚的旨意，静鸣公主身边的人就已经去调查过，如今静鸣公主问起，他们不需要再去调查，直接禀告。五百两够不够？

　　封岌看着寒酥的背影，心道她临走前还是未看他一眼。

　　过了至少两刻钟，静鸣公主才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趾高气昂的声音从车内传出来：“听说你也是官宦之女，就这般自轻自贱把吟艺楼当家吗？

　　她命令：“把面纱摘了。呵。

　　待祁朔退下之后，静鸣公主拂袖，身侧桌上茶器被掀翻在地，一阵清脆碎裂声。寒笙的唇角也飘着灿烂的笑容，回捏了一下姐姐的手。”

　　静鸣公主搭在膝上的手慢慢攥成拳。

　　“青梅竹马？毫无征兆对上他的目光，寒酥迅速收回视线。虽然这婚事突然，她也不满，可先被对方拒绝了，她脸上挂不住。”

　　公主？

第56章

　　祁朔还是没有接旨。”皇贵妃见他一言不发，带着嗔意地唤一声。

　　寒酥微笑询问：“要写什么内容？”

　　“他喜欢你写的词，你一定能写出来！”皇贵妃娇嗔地哼声。甚至有那妇人下意识地捂住了怀中孩童的眼睛。只是不能再以婚约在身为由。

　　圣上居高临下地望向跪在前面的祁朔，隐约想起来自己也曾尝过婚事身不由己的滋味。

　　她唇角的笑慢慢漾开。

　　同时他又想到了封岌，想到他将自己的大好青春全奉献在战场上。”谢云苓伸来双臂拥抱天地，一脸憧憬。原来真的有人生得一幅仙姿玉貌，只是这样望一眼就让人目不可移，完全被吸引。”

　　皇贵妃后脊忽然凉了一下，不敢再多言，立刻摆出一张笑脸，拿出温柔的模样体贴几句再告退。

　　车舆的珠帘被宫婢掀开，围观的人偷偷去望公主真容。

　　“宫中生活本公主本就不舍，如今还要多谢你拒婚。

　　静鸣公主看着寒酥的脸，懵了。

　　站在寒酥左边的围观人皆是眼前一亮。”

　　寒酥迅速抬眼望了封岌一眼，封岌正看着她。

　　静鸣公主第一时间生出同情，甚至责怪自己像个恶人。”

　　圣上将目光从皇贵妃脸上移开。寒酥对她印象很深，觉得是个很可爱很勇敢的小妹妹。

　　静鸣公主望着跪在车前的寒酥，一身素衣素裙跪在那里，身形单薄，没有弱柳扶风之态，而是另一种清冷的易碎遥远感。静鸣公主是个小美人，又有着公主与生俱来的尊贵，这般一露面，颇有几分惊艳众人之意。向来人来人往的热闹街市，没有往常那样吵闹。”

　　师太医微怔，改了口：“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