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这一切,沈漆灯抬起眼睫,对她笑了笑:“在想什么?”
崔黎道了声谢,等少年离开后,才询问唐峭四人。”唐峭的表情很平静。
屋里一片寂静,薄薄的月光从窗外倾洒进来,落在唐峭的睫毛、耳垂、发丝上。”
“睡啊。
但沈漆灯似乎很少用到这些。”
随着呼吸声逐渐平缓,屋里再次安静下来。”
“知道啦!
“爹,屋子收拾好了。
“只有这三间空房,都收拾过了,你们自己分配吧。”
崔黎也客套道:“我们能有地方住就已经很满足了,何来委屈。
然而不等唐峭回复,沈漆灯便不紧不慢地开口了。
脆弱的床榻被这一拳砸得微微一震,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唐峭坐在桌边,静静地看着。”
看样子是不打算让了。
“她和我住一间。
唐峭与沈漆灯对视一眼,也走进了当中的那间房。”
语毕,殷云、殷晓和崔黎便各自进入房内。”
少顷,村长结束商量,转回身来,对崔黎道:“这位……”
“我叫崔黎。
他感觉不到疼痛吗?
院子没门,荆小玉轻车熟路地走进去,在院子里叫了一声:“村长!”
村长一见到这两锭白花花的银子,连忙将崔黎的手往回推。”
荆小玉撇着嘴,不情不愿地走了。”
说完,他转过身去,和那位抱着孩子的妇人交头接耳,小声商量起来。”荆小玉一一应声,扭头对众人解释,“我们村长比较讲规矩,但是人很好,放心,他不会为难你们的。村长人很好的,你们就放宽心吧。”村长摸摸胡子,客气道,“请你们稍等片刻,让我和内人商量一下。
这似乎已经变成了一种本能。”
他原本的想法是唐峭单独住一间,剩下他和沈漆灯两人住一间。”
崔黎蹙眉:“这样好吗?
他身后还跟着一个微胖的妇人,妇人怀里抱着个孩子,正睁大眼睛,好奇地盯着这群陌生人。”
他扭头对身后的妇人说:“你让幺儿把空房收拾一下,带崔公子他们过去。”
这两个地方都是大周的繁华之地,且从南陵去往淳阳,必定会经过安乐村这块地界,半夜途径此处,是非常合理的一件事。”
崔黎与唐峭、沈漆灯二人交换视线,没有多言。
但即便如此,在这种情况下,他们竟然仍旧保持着这份危险的默契——这让唐峭在感到惊讶的同时, 也产生了一种微妙的、类似喜悦的情绪。
唐峭有点好奇。”
荆小玉一听,立马急了:“不是说好了去我家的吗?”
殷云第一个举手,小声道:“晓晓比较特殊……我得跟她住一间。
就像现在,他甚至没有服用回春丹,只是在手指根部揉按几下,一声脆响过后,手指便回到了原位。”
她这一嗓子中气十足,清脆嘹亮,随着屋里一叠声“来了来了”的回应,一个中年男子从门槛里走了出来。”村长的语气仍是客客气气的,没有一点架子和派头,“不是我们不想让你们留宿,只是最近咱们村子也不太安宁,所以这……”
他欲言又止,脸上的神色有些为难。”
村长颔首:“嗯,带客人们进去吧。
“罢了罢了,看你们这么知书达理的,应该也不是那伙人。”
唐峭:“嗯。”
少年看向崔黎几人,道了声“请随我来”,一行人跟上他,来到后院的三间屋舍前。”
“明白。
正如此时此刻, 她同样能清晰地感知这种情绪,她听到自己的心脏在快速跳动, 她的身体在期待着与他交锋。”
“小玉,你别胡闹!”唐峭点了点头,语气和之前一样平静,“那我也睡吧。
黑暗中,响起了沈漆灯的轻笑。”
唐峭轻声道:“你不喜欢?
沈漆灯直勾勾地凝视她:“你的头发散开了。
沈漆灯抬臂接住了这一击, 与此同时,唐峭借力翻身, 陡然转移到了他的上方。
“村长放心,我们只留宿一晚便走,不会给您添麻烦的。
倏然,唐峭睁开双眼,抬手便向躺在身旁之人袭去——
几乎同一瞬间,一道劲风掠过,另一只手与她重重相击。
一室静谧。”崔黎没有多言,他压低声音提醒,“夜里谨慎些,有情况随时通知。
她微微垂着眼,双手按住他的肩膀, 黑发随着她的动作从肩头倾泻而下,像黑夜中流淌的水, 柔滑而无声地落到沈漆灯的锁骨上。
“你不让开吗?”
枕边响起轻柔的低语:“你也是?”
对方低低应了:“说的也是。”
崔黎微讶:“你确定?”不等崔黎出声,村长便吹胡子瞪眼地训斥她,“村口不能没人,快值夜去!
黑暗中, 沈漆灯的手与她抵在一起,力量极大, 隐隐有压下她的趋势。
趁此间隙,沈漆灯一把捞住唐峭的腰,以一种无法挣脱的力道将她拽了下去,二人滚作一团,折叠整齐的被褥被他们碾来碾去,很快变得皱巴巴,如同烂泥般掉到了地上。
“我也觉得住一起比较好。”
“嗯。我们这是怕——”
他顿了顿,却没有再说下去,只是摇了摇头。以沈漆灯的性格,他要是真的让了,反而古怪。”
“没什么。”
“哦,崔公子。
唐峭并不意外。”
沈漆灯无辜地眨了下眼睛:“这里只有一张床。
村长将五人细细打量了一遍,斟酌着问道:“敢问几位……是打哪儿来,又要往哪儿去啊?”
唐峭弹指熄灭烛火,越过沈漆灯,在床榻里侧躺好。
荆小玉得意道:‘我就说吧?”
崔黎点头,看向唐峭:“你呢?
村长解释道:“我家院子后面有几间空房,平时没人住,破是破了点,但还算干净,就委屈几位将就一下了。
“小玉,回来了?
从始至终,他连表情都没变一下。
“村长,这几人是过路的,想来咱们村里借宿。”
“别忘了和村长说一声啊!
她轻轻颔首:“那就一起睡吧。
沈漆灯走到床边坐下,抬起手,慢慢揉捏那根被掰折的手指。
“我们还真是心有灵犀。”他急道,“我们虽然过得不富裕,却也不是见钱眼开的人!”沈漆灯双手撑着床榻,上半身微微后仰,歪着脑袋,“为什么不睡?没多久,一个十七八岁的清秀少年掀开门帘,从屋里走了出来。”
唐峭仍然闭着眼睛:“明天还有正事要做,早点睡吧。”
是这个道理没错,但唐峭毕竟是女子……
崔黎正在犹豫,唐峭也开口了。
沈漆灯定定看着她,低笑一声,也躺了下来。
“哎呀,崔公子你误会了啊,我不是这个意思!
但也并非所有村民都休息了,有些村民和之前的驼背老头一样,还在外面闲聊、干活,他们见到荆小玉,都会熟稔地打招呼。”
说着,她淡定起身,走到沈漆灯的面前。
唐峭知道自己不能拼蛮力, 于是立刻收手, 同时抬起上臂,一个肘击袭向沈漆灯的胸膛。”
“你忘了我们现在是夫妻?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你们打算怎么安排?”荆小玉大咧咧道。”
“知道了知道了。
漆黑发丝映着苍白肌肤, 清而冷的一缕月光洒落其上,细碎而晶莹,有种触目惊心的美。
对他们修士来说,受伤就如家常便饭,因此身上会常备疗伤的丹药,以备不时之需。”
“是么?
那一刻, 她能够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渴望与躁动。
崔黎略一思索,从袖中掏出两锭银子,递给村长。”
第25章
唐峭怀疑这是一种骨子里的默契。
屋内很简陋,只有一张床、一张桌、一扇窗,还有一根断了半截的蜡烛,冷风一吹,烛火飘曳,在墙上映出摇晃的阴影。
很快,一行人来到一座大院前,大院里灯火通明,门口的两盏大红灯笼随风摇晃,看着明显比之前的屋舍要气派许多。”
“哎。”妇人应了一声,抱着孩子进屋了。”
“那我睡了?
就像那日她在浮萍峰看见沈漆灯碾压众人时的心情。”
崔黎淡淡回答:“从南陵来,去淳阳。”沈漆灯似笑非笑,“如果分开住,别人会怀疑的吧?
她和沈漆灯交手太多, 即使重活一次,身体仍然保留着与他对打时的记忆。
“那就这么安排。”唐峭移开视线,不经意道,“你今晚睡觉吗?
唐峭闭着眼睛,感受到一道强烈的目光正烙在她的身上。”
说着, 她骤然抬手, 对准沈漆灯的脸, 狠狠一拳砸下去——
沈漆灯迅速侧头,躲开了她这一拳重击。
她轻声道:“睡不着?”
“小玉,又往家里带人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