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没有啊。”
三夫人“哦”了一声,压下心里的着急,故意用浑然不在意的语气道:“不急,慢慢等消息吧。
她闭着眼睛的面颊映在晃动的水面,美被晃得支离破碎,拼拼凑凑美得令人心驰恍惚。她之前并不想除去脸上的疤痕,那雪凝膏一直不用怕他起疑,挖掉丢弃又可惜,便涂在了手上的疤。”寒酥轻轻地应一声。
封岌那双手实在不习惯于温柔,给寒酥擦去红梅,将寒酥的脸颊蹭挤得不成样子。
“才回来?”
“这么想很好。寒酥牵着妹妹往师太医的住处去,目不斜视,不去看不同路的封岌。”封岌望着寒酥的目光里慢慢有了一丝笑。她拿了架子上的棉巾,侧过身去擦脸。”寒酥开口。”
寒酥不接话,颇有些不理人的意思。
直到云帆端着热水在门口禀话,封岌才肯松开寒酥。”
封朗月双手托腮,若有所思地说:“可是我听二哥哥说那个女人和二叔认识好些年了呢,原先还是个女将军!
寒酥便不再说话了。荡漾着流动的月光。
封岌道:“那你过来陪陪我。
“我还听说一件事……”封朗月突然压低了声音,“二哥哥说北齐人还送了个女人给二叔!”三夫人追问。”
封岌沉默了片刻,隐约猜到了什么。”
寒酥轻嗯了一声,微笑着说:“同去的几位先生都很厉害,反正我也已经尽力了,若没选上也不算什么憾事。”
寒酥这才回过神来:“什么?”
封锦茵和封朗月立刻没了闲话的兴致,匆匆道谢之后,就捧着手鞠到封锦茵屋里玩去了。
她正拧着眉瞪着他。那岂不是膀大腰粗的悍妇?紧接着,她灵澈的眸中浮现一抹讶然,轻声问:“您看着我做什么?
封岌一怔,继而又有些心疼。小姑娘家娇嫩的柔荑在覆了一层薄茧的掌下显得更加秀色可餐。
她眉宇间浮现几许担忧,愁声:“伤还没好呢。
封岌停下脚步,一手负于身后目送寒酥的背影,立在原地等候。”寒酥道。
她走到封岌面前,问:“将军什么时候出征?”封岌道。我不知道您说什么。
云帆提着热水进来,走到门口处的洗手架前,打算将提进来的热水兑好。更何况寒酥并不希望大荆与北齐议和。”
云帆禀完这话,自己先皱了眉。”三夫人点头笑道。
寒酥反应了一会儿,才想明白。”寒酥吐出两个字,态度疏离。明明他外衣穿得工整服帖,可不知道是不是她胡思乱想,总觉得他左边比右边高一些,是伤口处的纱布对不对?”
两个人异口同声。
等她真的看见封岌仍立在原地等她时,霎时有和煦的春风拂面,春池亦被温柔吹皱。”封朗月说。
他将人圈在怀里,手搭在她腰侧,习惯性地捏一捏她腰上的细肉,道:“和我说说今日进宫可顺利?
三夫人目送她们两个出去,一边在侍女捧来的水中净手,一边对寒酥说话:“笙笙最近的治疗如何了?
她慢吞吞地擦着脸上的水痕,找借口搪塞:“手上的伤要早一些,肯定要先痊愈。她将妹妹交到师从初手上后,犹豫了一下,没有立刻出去,而是询问了几句磨了一点时间,才走出去。”
封岌探究的目光落过来。待他拿开湿帕子,寒酥脸上的朱墨是擦去了,娇嫩的面颊却被他搓红了。
寒酥却有些惊讶地看向他。
“伤……好些了吗?
她望着姨母,恍惚间想到以前扑在母亲怀里撒娇的时光。
寒酥摇头:“没说。”
封岌没说话,他重新走回去在椅子里坐下,望着寒酥,缓声问:“没在宫里受委屈,是我招惹你了?
寒酥习惯性地环顾不见人影,才敢与他相握。
寒酥摸到封岌搭在她腰侧的手,轻推他,却没推开。她很喜欢看姨母做这些针线活,姨母垂眸专注的侧脸有几分母亲的影子。”封岌应。他牵起寒酥的手,牵着她往他书房去。
到了封岌书房前的甬路,云帆穿过游廊迎上来禀话:“将军,北齐使臣把殷蔷送过来了。寒酥立刻从他腿上起来,立在一旁。”
“给赫延王送女人?”寒酥讶然,“那多加衣裳呀。
寒酥抬眼,目光温柔地望着姨母。”
寒酥向来不赞赏和亲这事,表达两国友谊非要牺牲一个公主吗?他说……殷蔷仰慕将军愿给将军为奴为婢。
三夫人令人拿了鲜果,然后不怎么说话,继续修补着手鞠。”三夫人摇摇头,“这是谄媚也没找着好路子。”
封岌身姿悠闲地倚靠着椅背,双手在身前长指相插。”封岌脸上没什么表情,“就是伤口处冷一些。
寒酥知道封岌会在外面等她。
云帆应了一声退出去,不忘及时关门。她垂眸,视线不由落在封岌的心口。”
三夫人温柔一笑:“想什么这么出神?
“没有。
“将军。云帆在第一时间帮忙关了书房的门。人到了怀里,封岌也没松开手,反而是非常有兴致地一遍遍抚着寒酥的手。封岌不似先前那般直接将人抱到膝上,他只是朝寒酥伸出手。
封岌“嗯”了一声,未有他言,抬在寒酥面前的那只手也没拿开,继续等待。
“我手上湿。”
封岌在寒酥脸上的红梅看了一眼,提声唤人打热水。”
寒酥藏在棉巾里的眼睛眸光有一瞬间的躲闪。这得看上面那些官老爷们的意思。
这回,他要留下那个北齐女人吗?他先回答:“是才回来。他从另一条路回来,风尘仆仆,才归家的模样。她将双手伸进水中洗手,想先净了手再洗洗脸——封岌只给她擦了右半边脸,洗脸哪有只洗半边的?”
“是不是该带笙笙去治眼睛了?
寒酥一时惊讶,又不由想起封朗月的话——那个女人和二叔认识好些年了呢,原先还是个女将军!她又紧接着问:“那咱们也要出一个公主到北齐去吗?
寒酥抿唇,封岌眼底也洇了点笑意。
“放那吧。”
“女将军?
第78章
“在宫里受了刁难?”
寒酥牵着妹妹继续往前走了两三步,才说:“将军有伤在身,当注意身体,多静养。反正还没到该带妹妹去治疗的时辰,寒酥也没走,陪在姨母身边看她修补。”
寒酥闷望他一眼,沉默走过去,默默挽袖。”
没得到回应,她转头望向寒酥:“小酥?
她将帕子放回架子上,仍旧侧对着封岌不去看他,说:“我先回去了。
封岌轻捻了下指上的墨绿扳指,问:“看你手心的疤痕消得差不多了,脸上的疤怎么还没见成效?
出去前,寒酥也说不清楚自己希望封岌还等在那里,还是已经不在那里等待。
封岌只是随意地点了下头,继续往前走。
封岌垂眼看着她一双柔荑浸在水中,相互抚揉着。”
寒酥牵着妹妹去衔山阁,在衔山阁院门前遇到了封岌。”
三夫人已经修好了手里的手鞠,递给她们俩:“修好了。
她一开口,封岌立刻抬眼望过来。”封岌问。”
封岌以为她又是盼着他快些离京,他像上次那样搪塞:“快了吧。
“那可说什么时候有结果?
寒酥快速地眨了下眼睛忍下不合时宜的酸湿,抿唇而笑。”
“不仅衣能暖,人也能暖。
寒酥这才心不甘情不好意地将手挪蹭着递给他,搭在他手心。她瞪了封岌一眼,然后俯身靠近他,下巴抵在他肩上,小心避着他的伤处去抱着他。
三夫人叹了口气,道:“说不好。”寒酥双手垂在身侧。”
“好。
但凡家中有人亡于北齐人之手,谁又愿意议和呢?她垂眸道:“匆匆送妹妹过来,脸上的红梅还没擦,我得回去擦洗整理掉。
寒酥任由被他擒了手,她沉默乖顺地坐在他膝上。
寒酥走神间,被封岌牵进了书房。”
“嗯。”寒酥平静道,“朱墨黏在脸上大半日不舒服,急着回去洗去。
穿过庭院,再往前走却是两个方向。”封锦茵睁大了眼睛,“他北齐人连送女人都不知道送什么样的?
他叹了口气,带着指责的语气:“要对自己好些!
“还好。
寒酥直起身,她睁开眼睛,疏离静雅的面容一下子生动起来。
这般想着,封岌竟真的执了寒酥的手,放在面前,轻轻咬了一下她娇白透粉的指尖。”
“冷?这么娇嫩的肌肤划出这么深长的一道口子,当时得多疼啊。
这些年不是没有人给封岌送女人,可是无一例外都被他赶走了,甚至他身边的人不需要向他禀话,直接就能撵人。”寒酥垂下眼睛,长长的眼睫被水打湿,缠缠黏黏,不干不脆。她袖子尚未挽好,封岌已经将浸湿的帕子拧得半干,伸手探过来。”
却见寒酥蹙了眉。”
寒酥并没有想到封岌一直盯着她洗脸,怪别扭的。”
寒酥掖了掖鬓边的碎发,说:“可能是进宫折腾了一日有些累。肤白指纤,若水中月。
什么意思?
寒酥泼水拂面,水珠撞在她的脸颊,有一点洇透进鬓间,更多的水珠哗啦啦地坠落下去,重新与盆中水融到一起。
寒酥迟疑了一下,才朝他走过去。
“对了,我听二哥哥说北齐人送了个公主来和亲。”寒酥问。”
寒酥临走前,三夫人又叮嘱:“也别总为你妹妹奔波,该交给下人做的事情就放一放。
封岌突然就走了神,想起被这双手抚揉的滋味。”
封锦茵完全不懂这些事情,用询问的目光望向三夫人。
封岌走过去亲自兑了热水,说:“温度刚刚好,来。
“我自己……”寒酥话还没有说完,封岌那只大手覆着湿帕子直接覆上来,寒酥的视线跟着一黑,一股湿潮的暖意袭来。”
“是。
封岌握住她的手,一拉一提,将人再次抱在腿上。他没有揭穿,只是说:“用光了与我说。”
“还好。
寒酥在关门声中回过神来,紧接着她人就已经被封岌提腰抱起,他在椅子里坐下,将寒酥放在腿上。”
封岌眼中惊讶地看了她一眼,唇角牵出一丝笑来。”寒酥站起身来,“我这就去了。”
封锦茵鄙夷地呸了一声,道:“咱们中原那么多名门闺秀,二伯父都不稀罕,怎么可能稀罕他们北齐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