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无尽恨意

第51/74章

这个是擅长什么的?

  “算了, 你也不必煞费苦心来哄骗我了,”姜稚衣惋惜地摇了摇头,“我喜欢的,并非阿策哥哥的皮囊, 而是他的灵魂,他的心……这世间只有一个阿策哥哥,就算你们长得一模一样,我也不会喜欢上他的替身……”

  元策冷下脸:“那还不从我这个替身身上起来?

  “嘶——”元策闭上眼,握拳轻压在额前缓了缓,等那一片轻飘飘的裙裾从他脸上扫过,方才睁开眼皮。”

  “……”

  “刚才那些——还没疗愈够?

  一道男子的闷哼响起。”

  姜稚衣醺醺然摆摆手:“我就看看,不夺阿姊所爱……”

  宝嘉摇头:“这些不过是请来宴饮时助兴的,可不是我的面首,全为着你喜欢。”

  “是呀是呀,”姜稚衣笑吟吟指着那摔跤的圆台,与宝嘉共鸣道,“这一招,真是来得又快又漂亮!”宝嘉回头安抚住了人,端着手走到元策身后,瞧着他的背影道,“沈少将军说,这不叫大事,那你原本以为我这坐拥三百侍卫,象征皇威的公主府能叫郡主出什么大事呢?

  伸手抢了几次都没抢着,姜稚衣眉眼一耷拉,撒泼似的蹬了蹬腿:“曲儿不让听,表演不让看,酒也不让人喝……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呀!”宝嘉快快起身拦下了人,“上回酒楼开张那日听你大表哥说起你与沈元策,我便猜到是空穴不来风了,我还没怪你有了情郎三年多都不与我说,你倒先气急败坏上了?

  “怎么不是呢?

  这一看,还真看入了迷,姜稚衣一面酣畅地饮着清酒,脸上醉态越来越浓,眼底笑意也越来越深。”

  元策背着身没有说话。”元策忍耐着深吸一口气,“……你是我祖宗。

  姜稚衣一弯身,拿无名指勾起那把酒壶,毫不留恋地走开了去,晃晃悠悠踩着台阶回到高台,身子一歪倚上凭几,斜着酒壶仰起头。

  “那阿姊叫你来做什么?”

  元策靴尖一转回过身,目光沉沉:“郡主看了一晚上了,还没看够吗?

  “他们不如你像……”姜稚衣歪头打量着人,看了会儿又叹了口气,“可惜你与他再像,终究也不是他……”

  元策眼睫一扇,握着她食指的手微微一松。

  元策手一绕背,将酒壶掩到了身后。”

  姜稚衣低头斟了杯酒的功夫,屋里人已走了个空。”姜稚衣顺着宝嘉所指望去,睁大了些迷糊的眼,“呀,又来了个新的!

  “做什么。这来的是个将军?”

  “哎,别呀别呀!”元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问话。

  清冽的酒液入喉,空阔的暖阁里响起一声心满意足的喟叹。

  琉璃瓦下,开阔的暖阁被地龙烧得温暖如春,上首高台摆满美馔佳肴,琼浆玉液。”

  “哥哥?”

  “我不是你哥哥。”

第32章

  元策一口气叹出, 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却见这醉鬼根本没听他说话, 自顾自趴在他身上,一双湿意朦胧的醉眼一点点描摹过他的眉, 他的眼, 他的鼻梁, 他的唇。将军我喜欢呀,让他来给我耍枪吧!

  “我在看你呀——”姜稚衣自由的那只手搁下酒壶,支在他肩头托起腮,头一歪, 满眼的疑惑惊诧,“真的太像了,你是我阿策哥哥的孪生兄弟吗?”

  “这才哪儿到哪儿呀?”

  元策:“……”

  宝嘉掩嘴笑着,拍拍姜稚衣的手背,朝远处一指:“不是,你瞧瞧,谁来了?姜稚衣倚着凭几,手执一只小巧的白玉荷叶杯,眼神痴迷地望着底下。”姜稚衣大惊着伸手来抢。”

  元策闭上眼,眉心紧紧皱起。”

  元策:“…………”

  “这就是公主深夜派家仆急急到臣府上——所说的大事?”

  “……”

  “难为你们长得这么像……你是不是宝嘉阿姊特意寻来,为我疗愈心伤的?

  元策手一僵,见她真是一声又一声抽泣上了,沉默片刻皱起眉,执壶的手递上前去:“最后一口。”

  “快哉,妙哉!”

  元策撇开头去没答。

  若不看脸,险些以为他不止兄长一个兄长,还有这么多孪生兄弟。便哼哼着垂下了手。”

  “这么凶做什么,谁稀罕你似的……”姜稚衣冷哼着一抬下巴,扭头看了一眼,不舒服地动了动,“你搂这么紧,我怎么起……”

  元策眼皮一跳,揽在人后腰的手蓦地一松。”

  “公主——”翠眉弯身小声提醒。”元策冷着声斜一眼她。”

  “一会儿有你看的,且等等。

  准确地说,不止两名。

  姜稚衣起先还不敢正眼看,拼命拿手挡着,被宝嘉笑话了几句,说不过露了两条胳膊也值得害羞?你若不愿便走吧,本郡主不喜勉强……”姜稚衣嘀咕着叹了口气,看了眼如避瘟疫般站在远处的元策,又看了看这满屋子的人走茶凉,意兴阑珊地拎着酒壶起身,一步一歪走下高台,“没人陪我,我自己玩……”

  话音未落,脚下一绊,姜稚衣一声惊呼面朝地上栽去。”

  姜稚衣回过头撇撇嘴:“我也猜阿姊肯定猜到了,这不是不知如何开口说这种事,才无中生有一番,阿姊看破不说破就是了,何必戳穿我!

  “好,再来!

  姜稚衣一愣:“怎么都走了……接着奏乐,接着演呀!

  姜稚衣吓得一颗心怦怦直跳,却迟迟没觉着疼,睁开一道眼缝,惊异地看了看手中一滴酒液未洒的酒壶,又看了看身下这张眉头紧蹙的脸,缓缓眨了眨眼:“咦,你长得——好像我一个哥哥!

  见他毫无松动之意,姜稚衣委屈巴巴抱着膝埋下头去,不说话了。

  等了半天也没等到回应,姜稚衣不高兴地一搁酒盏:“你这人怎么如此无礼,本郡主同你说话呢,转过身来!”宝嘉理直气壮一指姜稚衣,“你瞧,都认不出沈少将军你了,可不是出了大事吗?”姜稚衣两眼弯弯,“既如此,那我便挑挑看……”

  清乐一曲接着一曲,少年们轮番上阵博两位主子欢心,上场摔跤的两个甚至撩起袖子漏了臂膀,露出白皙精壮的肌肉。

  “赶紧睡觉去——”元策垂眼看着人头顶心,忽然听见一声熟悉的啜泣。”

  姜稚衣迷迷瞪瞪眯起眼,费劲瞧着元策:“什么将军?”

  “你们这臂膀这般结实,是如何练成的呀……”

  ——元策匆匆赶到时,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你干什么!

  ……这也能哭?

  “好!”

  “没关系,没关系的,”姜稚衣蹭了蹭自己的膝头,自我安慰似的道,“又不是第一次被人抛弃了……”

  “……”

  元策盘膝在她跟前坐下,一把搁下酒壶:“所以——阿策哥哥之前,还有别的哥哥?”

  “哦,我想起来了,阿姊是喜欢那等一身白衣,飘飘若仙,身上有药香味的!”

  宝嘉说着,带上翠眉跨出暖阁,回头看向面沉如水的元策:“对了,这——也是个阳谋。

  “……”

  元策一脚站定在门槛前,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在此间“泯然众人”的打扮,又看了看专心致志观赛,丝毫未发现他来的姜稚衣,最后望向宝嘉:“?

  “怎么阿姊也走了……”姜稚衣迷茫地抬起眼,看了看四下,望向元策僵硬不动的背影,“那你自己一个人能一边奏乐一边耍枪吗?

  一路快马,疾步入里,却看到公主府家仆口中“出事了”的郡主正如痴如醉,一脸娇憨地盯着两名男子赤膊打架。”姜稚衣遥遥一举杯,酡红的脸转向一旁的宝嘉,“不愧是阿姊多年珍藏……”

  “这还只是舞剑,后头还有射弋的,摔跤的,十几号人排着队呢,叫他们轮番上来给你表演,你挑些顺眼的带回去,若都喜欢,便都带走。

  “沈少将军用兵如神,看来也逃不脱这世间最难破的阳谋呀——”宝嘉轻叹着一笑,“郡主的婢女已被我赶回府去,郡主今夜独自留宿此处,不会有人照顾,沈少将军要走要留,请便吧。

  宝嘉才注意到来人,惊讶地看向披霜带雪,一身寒气的元策:“来得这么快呢!

  光看不够, 看着看着, 还不相信似的张着唇瓣, 怔怔抬起一根食指,轻点住他眉心,顺着他的鼻梁骨慢慢往下划去。我没有哥哥,我爹我娘只生了我一个……”

  “还挺会答,”元策哼笑了声,“那还有谁抛弃你?

  姜稚衣气哼哼一撑他肩膀,干脆利落地踩着人爬了起来。

  “沈少将军请留步——”宝嘉手一抬挥停了满场的乐声,一屋子的乐手与少年郎整整齐齐一停,颔着首陆续退了下去。”

  “好好,小祖宗,都是阿姊的错,”宝嘉朝一旁招招手,翠眉连忙递上一盏茶,“来,喝口茶消消气,别急着走,不就是个情郎嘛,世间情郎千千万,没了咱就挨个换,阿姊今日拿多年‘珍藏’招待你,咱好好快活快活!”

  姜稚衣垂着眼撇撇嘴,声音闷沉沉的:“就是我爹和我娘呀……”

  元策笑意一收。候场在旁的还有一群少年郎,个个身姿颀长挺拔,一身玄衣,乌发高束。”姜稚衣一努下巴,“怎么,你如此推托,是不愿给我献艺吗?”

  元策岿然不动,居高临下睨着她。

  元策:“……这跟他要不要你有什么关系?

  正喝得尽兴,元策起身上前,一把夺过了她的酒壶。,我回府去了!”

  “不要了!”元策皱眉捏住那根食指。

  余光里一道黑影一个箭步蓦然闪身上前,电光石火一刹,一只有力的臂膀揽上她后腰,姜稚衣死死闭着眼栽到了底。”

  万家灯火时,公主府一片灯红酒绿,笙歌缭绕。”

  “……”元策默了默,掉头就走。”姜稚衣一把推开他递来的酒壶,侧头靠着膝盖,眼泪啪嗒啪嗒珍珠似的往下掉,“反正阿策哥哥也不要我了……”

  “……”

  真是逮着个词就能造出个句。

  暖阁中央,两名风姿翩翩,身轻如燕的少年正和着乐声舞剑,剑花挽得人眼花缭乱,银辉闪烁间忽有一人剑锋一侧,使出一记铿锵有力的点刺。”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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