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天地阴阳/合/欢散

第66/74章

  “你来我办公室一趟,”秦父的声音低沉而浑厚,“晚上有一个应酬,你跟我一起去。”

  “没有啊。”

  他凭什么不能跟他喜欢的人在一起?

  秦父老了。”

  秦渡却像是看陌生人一样看着自己的父亲。你不会告诉我你已经到我们学校了吧?”

  “我不缺朋友。

  今天晚上,他可谓是在走钢丝。我都跟我女朋友约好了。

  现在眼睁睁看着它在自己手里日显颓势,他也心急,但他不能表露出来,而今他已年过五旬,心有余而力不足,只能寄希望于儿子能力挽狂澜。

  现在才刚过四点半,他现在开车过去燕大,应该能早点接到她。

  可他只察觉到了扑面而来的虚假与陌生。”

  孟听雨听出了他语气里的犹豫,试探着问道:“你是不是临时有事不能过来?

  它也需要外界的帮忙,需要一个联盟。如果你有其他的活动,尽量都推掉,今天的饭局很重要。我不想她为此心烦。”秦父缓缓地抬头看向儿子,“何沁跟你年龄相仿,也都有留学经验,你们应该也有很多共同话题可聊。

  该说的话,都要说。

  孟听雨回宿舍后,将电压力锅放好,拿换洗的睡衣冲了个热水澡,洗去了一身的疲惫。

  比如她最近应该真的跟秦渡有过接触。

  “今天所有的事情,都别让你妈知道。”

  他差点就忍不住要问她“那你还喜欢他吗”,话都到嘴边了,他硬生生地给憋了回去。

  他只说了一句,“你是我的儿子。他怎么也没想到, 也许后悔的人不是他母亲, 而是他父亲。

  他凭什么非要勉强自己跟一个完全不来电的人接触?

  孟听雨突然说道:“我写稿的时候,想到了你之前跟我说的一句话,我觉得特别有道理,那时候我不是没将我们恋爱的事情说给我爸妈听吗?”

  “对不起。”他主动为自己的爽约道歉,“我都准备下班了,我爸突然给我打电话,说晚上有个应酬,我也推不了。

  徐朝宗跟在她身后。

  问题不是出在他们或许“相亲”过上,而是,这件事秦渡究竟有没有想过要向她这个女朋友坦白。

  现在再回忆起这一句“她当然没后悔”,如同闪亮的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秦渡不可思议地、缓缓看向父亲,他愕然不已,几秒后,他冷眼看着自己崇拜多年的父亲,“您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那你怪我吗?

  他将时间安排得很好,今天有几栋摩天高楼有灯光秀表演,而那附近的旋转餐厅的视野极佳,他昨天就跟她约好了下午会接她出去吃饭。”

第88章

  此时此刻, 秦渡想起了孟听雨问他的问题。您请放心。

  居然是他爸打来的内线电话。”

  “你跟小孟说说,她能理解的。”

  “没事,工作重要。”秦渡轻笑一声,“再也不是见不得人的地下男朋友了。”

  “没呢,再多聊几句,今天见不到你,总让我多跟你聊会儿天吧?”

  “你的计划书我都有看过,想法很好,但很难施展开来,尤其我们在南边没有市场跟人脉,北边这边弊端太多,只能从南边入手才能将几个大项目都带动起来。

  你是我的儿子,如果你走上我走过的这条路,二十年后,你是否会后悔。

  秦父从自己父亲手中接过这个摊子时,一切蒸蒸日上。这是我的底线。”

  你是我的儿子, 你今日所说的每一句话, 我曾经都说过, 甚至更动听更坚定。

  一直到饭局结束,秦渡跟着秦父回了老宅。

  他逼着自己云淡风轻地点头,手插裤袋,似是赞同地点头道:“的确,其实说到底,很多节点已经发生了偏差,不是有那么一句话吗,人不可能两次踏进同一条河流,上辈子会发生的事,这辈子不一定会发生。”

  挂了内线电话后,秦渡又坐回办公椅,沉思几秒后,拨通了孟听雨的号码。

  秦渡也充分表现出一个家族继承人的交际能力跟手腕,让人也挑不出错来。那她要不要给他一点时间?”

  听她这样惊讶,秦渡反而不知道该怎么跟她开口,“没有,我还在公司。ɈŞƓ

  明明还是这样关切的话语, 明明依然担心母亲为此忧心。”

  似乎是担心儿子一口拒绝,秦父又不慌不忙地说,“我给你介绍几个前辈,你不是在居林的项目花了很多心血吗?

  这几乎颠覆了秦渡二十多年的世界。

  “希望您说到做到。那你去忙吧!”她笑道,“就是因为你这句话,我才下定决心跟我爸妈坦白的。

  整个书房,一片死寂。”

  对于秦氏内部的问题,心知肚明的人不只是秦渡,还有秦父。

  基于对秦渡的感情,以及对他为人的信任,她想,或许他现在也是焦头烂额,或许他也在犹豫该怎么样跟她讲述这件事呢。”秦渡声音沉沉,“您也说过会尊重我的意见,那今天这一出又是什么意思,我不太懂,望您解惑。头脑也变得更加清晰起来,她自问还算比较了解自己的男朋友,秦渡绝不是朝秦暮楚、三心二意的人,在感情的忠诚度上,她对他有信心。”

  一时间,秦渡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在这场所谓非常重要的饭局上,竟然会再次见到何沁。

  他是怎么回答的,她当然不后悔。

  那头很快地接了起来,语气还有几分不可置信,“不是吧?”

  秦父神情寡淡地坐着。”

  “我们未来的重心会向南边转移,避免不了会跟何家打交道。”

  两人闲聊着。

  可是当年因为惊鸿一瞥而情深不渝的人不是他父亲吗?”秦渡强调,“您知道,我介意的不是跟何家打交道,而是跟何小姐,您也说过,我的事情我自己做主,我跟我的女朋友感情很好,现在这样跟何小姐接触,对大家都不公平。

  这也是她的心理期限。”秦渡慢条斯理地扣上正装扣子, 一脸漠然地说,“我与旁人不同, 以前学下棋时,老师就说过一句话,叫落子无悔。

  秦父仿佛看到了年轻时跟父亲据理力争的自己,骤然间,他起身扬声道:“我怕你以后会后悔!

  这才是最重要的。”

  没等他回答,她便大度地说:“你要是有事就算了,正好我也可以跟静静她们一起去逛街。”

  秦渡以为她是闲聊,但也顺着她的话回忆了一遍,“我说让你不要瞒着你爸妈,让你爸妈帮你把关,怎么,你爸妈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

  主楼书房里,秦父今天也是疲倦至极,看向儿子,淡声道:“今天也不早了,你就歇在这边,明天没什么事就留在家里吃午饭,你妈中午前会回来。

  目送着孟听雨进了女生宿舍楼后,他才转身往回走。

  何沁打电话说的事肯定也是真实存在过的。

  你母亲她后悔过吗?

  快走到女生宿舍楼下时,孟听雨终于又跟他说了一句话,“你回去吧,别跟着我了,你说的我都知道了。不该说的话,憋死了也不能说。既然做了选择, 就要承担起后果来,我永远也不会懦弱地将自己的失败推到一段婚姻以及一个女人身上。”

  “算了。”

  他嘴上这样说着,但心里跟明镜似的,如果秦渡没有跟远东集团的大小姐有什么联系,听雨是不可能过来问他的。

  秦父越是这样分析,秦渡反而越迷惑,他终于带了些情绪脱口而出:“您的婚事就可以自己做主,为什么我不行?

  但这么大一个集团,牵一发而动全身,现在想要彻底变革,不是靠自身能力就能办到的。

  两天后,秦渡提前完成了手上的工作准备下班。

  “犯不着。”

  “爸,前段时间我已经跟您说得很清楚了。还是那句话,我跟他如果分手,也只会是一个原因,我不喜欢他了。”秦父又道,“或者你带小孟一起过来?他拿起车钥匙准备走出办公室时,内线电话响了起来,便转身走向办公桌,接起话筒。”

  电话这头的孟听雨几不可察地叹了一口气。

  他颓丧似地坐在椅子上,沉默了许久后, 他语气沧桑地说:“我只是一时气话,行了, 你的事情你自己做主,我不会再过多干涉,你跟何小姐接触的事情也别说给你母亲听, 她很喜欢小孟, 别让她为你们担忧。

  秦渡怎么也没想到。”她抬起头来与他对视,“我跟他的事情,说到底也跟你没有什么关系。

  秦太太跟其他太太们有约,今天在外边过夜。”他微微俯身看向她,不想错过她脸上任何一个表情。我有很多顾虑,然后我还问你,你还记得你当时说的话吗?你说,如果是你,不管好的坏的,你都想知道。

  只要在他们恋爱时,彼此如果跟旁人有了试探性的接触,比如相亲,比如长辈有意撮合交友,那这种事伴侣是有权利知道的,不是吗?

  心情也没有想象中那样松快,反而多了几分煎熬。

  在他看到的、听到的故事中, 他的父母一见钟情,他们至死不渝,所有人都为了这段感情而心生向往。这次的饭局跟居林也有关系。

  双方都有些不自在,但他们从小接受家族教育,不会真的将心里情绪在这种时刻表露出来,两人都客气有礼地寒暄着。她还不习惯这样的场合,我又没提前跟她说好。”

  “所以我也特别开心,为我终于有了名分这件事。”

  秦渡沉默了几秒,用玩笑的口吻无奈道:“爸,您可真会找时间,这样重要的饭局您应该提前通知我的。

  她不是非要伴侣对自己无条件的坦诚,只要是人就会有秘密,就会有不想跟别人分享的小世界。

上一章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