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 不能让他逃了

第139/161章

他遥遥望了一眼远处明亮的角楼,随即反手将陌刀一握,刀尖挥下,将身旁城墙上的祁郸军旗拦腰砍断。

  “你说什么?

  远处的火光落在他颀长的身姿之上,勾勒出他伟岸而又孤绝的背影。

  静止不动间,唯有凛凛寒风吹起他的衣袍,翻涌不息。”

  司徒陵领命,转身之际,眼底倒映出一团突如其来的明光,一下溢散开去,照亮了他睁大的瞳孔和惊异的神色。

  司徒陵怔了一怔。你要杀要剐,就动手吧……”

  女子赤着半边雪肩,随着声声哭泣一颤一颤的,像是随风坠落的花瓣,那模样真是我见犹怜。她望了一眼雕有长安皇城宫墙的围栏被大火吞没,在焰色中烧成了灰烬,头也不回地朝二楼飞奔而去。”司徒陵快步前来禀报。

  辰霜心中难免害怕,她在房内并未见到人影,便蹑手蹑脚地走向那具尸体,从那扭曲浮肿的粗脖间拔出了她的宝刀。除了,那个她。

  ***

  肃州城墙东侧。

  “殿下,东墙都已清理干净。”叱炎突然猛地一回身,向后面飞速掷出一把短刀。其余三墙守卫不多,也已尽数歼灭。”

  巴果赞是他的哥,那么他便是巴果臧了。

  他□□刀,刀尖带血,一步一步向辰霜走去,剑刃随着他的步伐划过地板,留下一道深深的赤色刻痕。”

  “开城门,让葛萨领兵进来。”辰霜急中生智,有条不紊地叙述道,“今夜,巴果赞大人寿宴之中饮酒大醉,竟对雪儿夫人用强……小人实在看不下去,争执间,失手将他杀死……”

  辰霜语罢,偷偷瞄了一眼懒洋洋倚在门边,冷眼望着她的女子。”叱炎闷声甩出一句命令。心肝儿,可想死我了……”

  男人一把将女子抱起,急呵呵地撅着嘴啄吻起来。我哥呢?”男子抚着娇美女子的乌发,指尖勾去她莹莹的泪珠,一边柔声慰道,“我今天不就是来接你的吗?”女子冷哼一声,甩了个白眼给她,“别说我没提醒你,你该走了,哪来就去哪去,别待在这里。

  一片喧哗喊叫声不断,辰霜混在仓促的人群中,暗自用酒水沾湿的帕子捂住了口鼻。”辰霜咬死了,不敢抬头,手指着尸体的方向。

  一丈多高的旗杆裂成两段,轰然倒塌。

火种

  “走水了!

  “什么人!

  箭镞迎面撞上之时,北面那支箭竟被对面击穿,开膛破肚一般从箭芯裂开,碎成两瓣。

  叱炎浸在泅墨一般的夜色下,四周没有一丝光亮,玄色身姿与黑暗融为一体。

  一想到这人的一双手,当时真是刺眼。

  冲进来的男子一身祁郸盔甲,披头散发,面色黝黑,浑身杀气,足以令旁人胆战心惊。

  她环顾四周,窗边大火侵吞,弥漫开去,无路逃生;房内无桌无柜,一时无处躲闪。”

  “小人是雪儿夫人肃州城捡到的孤女,夫人见我可怜,收我为奴婢,小人感激不尽。

  确实,只有尸体才领教过他叱炎的箭术。旗帜坠落在地,泥泞难辨。她卧在了美人榻前,还是裹着那身绿袄子,翠得好像能滴出水来。

  男子好生抚慰着怀里娇俏的美人,锐利的目光扫荡着房内,最后落在窗边一身是血的辰霜身上。”

  “你……”辰霜无奈,只得收好匕首,转身向那扇旧窗走去。”

  辰霜侧身一望,是那个巴果赞的宠姬。巴果赞呢?”

  “这是军令!

  行了数十步,他突然停下了脚步。

  是被他们买通,打开侧门放人入城的那个祁郸守卫。

  寒冬天干物燥,借着北风之势,火苗升得极快,一下子窜到了二楼的窗户前。辰霜被猛扑而来的火焰逼退了几步。

  “咻——”

  相隔百步,两支一模一样的的飞箭同时离弦,相对锐啸而去。城中祁郸人,一个不留。

  无论如何,她递给了自己匕首,因此刺杀之事,她也有份,断不会在人前拆穿她的吧?

  叱炎眯起眼,看清了远处戍楼石窗里头,一个正搭箭张弓的祁郸兵。

  这女子是巴果赞的宠姬,也是巴果臧的情人?

  “殿下!

  “我怎么会怪你呢……我的小傻瓜,我哥死了,那我们不正好可以在一块儿了吗。火势不小,已烧到了二楼,火舌像是巨蛇吐信一般将整座楼吞噬入口中,不断有外侧的飞檐梁木在火中轰然坍塌。

  男子大跨步奔了过去,沉重的脚步在木质的杨木地板上“嘎吱嘎吱”作响。”他的声音融在了风中,早已向崩塌中的角楼狂奔而去。他不紧不慢地从旁边一个死去的祁郸弓箭手扒下一枚长弓和箭矢。正好,免得我动手。

  没了阻力,剩下的那支箭迅疾飞去,闷击之声随之传来,那头石窗的人影一晃后消失,再无声响。

  “啊……”躲在角落里的一个祁郸兵从掩体中滚了出来,他捂住中刀后血流不止的胸口,跪地求饶,吓得屁滚尿流道:

  “别,别杀我,贵人饶命,饶命啊!走水了!从前能亲身领教殿下箭法的,只有死人。”一向沉稳的司徒陵,指着远处,语调中掩不住的慌乱,“角楼起火了……”

  叱炎猛然回头望去,冲天火光将他一身玄衣染作橘红,有如赤焰烧身。”

  叱炎扔了手中的弓箭,面无表情地往城墙边的石阶走去。”

  待那男子一看过来,雪儿便又换了一张脸,她如莺似燕般走向巴果臧,垂泪道:

  “雪儿好怕,雪儿没办法。开城门,引骑兵。楼里面少说也有百人……殿下等我和几个弟兄与你一道去,胜算更大。

  “真死了……”他检查完巴果赞的尸体后,猛地起身问那门边的女子,“雪儿,她说的可是真的?

  一旁的司徒陵哼了一声,微笑道:

  “不自量力。她避之不及,只得垂下头去,默不作声。楼下着火了!

  他不由轻勾唇角,三步并作两步飞身跨下了石阶。她的指尖捻着一小颗绛紫色的葡萄,气定神闲地问着来人。

  “巴果赞大人已死,就在那处。

  一声粗犷的吼叫声在房内响起:

  “雪儿,你在哪儿?

  一支冷箭从百米外的北面城墙之中飞来,“嗖”地一声落在他身后。

  “你去开城门。

  他所认识的玄王叱炎用兵如神,一向沉着稳笃,今夜怎冲动至此?

  “你还不跑?

  “是你放的火吧,真是多此一举。雪儿等了你好久,都快要吓死了……”

  辰霜见她变脸之快,心中一惊。她犹疑间,耳边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而又沉重的脚步声。

  将箭矢覆在弦上,缓缓拉开长弓,本是祁郸人的利器,在他大掌之中,如同一件玩物。”

  辰霜神色慌张地冲入一楼的堂中,对这几个酒饱饭足后懒洋洋仰面而卧的祁郸将士大声喊道。

  死一般的寂静中,他微微一侧身。

  他淡淡道:

  “把他双手砍下来,剁碎了,喂山下的野狼。

  众人本是在席间醉得不省人事,一听她惊吓,睡眼惺忪看着黑烟窜了进来,呛了口鼻,才慌忙起身,连滚带爬朝楼外逃难。”男人声音提高了几分,每个字都轰击着辰霜的天灵盖。

  叱炎轻抬长腿,跨过那死不瞑目的火长尸体,漫不经心地擦拭淌着粘稠血块的刀尖。他打量着眼前陌生的汉女,眼神狐疑而狠戾,凶神恶煞地问道:

  “你是谁?”

  美人榻上的女子悠然起身,氅衣也不披上,朝着门口青年祁郸男子碎步奔去,一下扑进他的怀里,嘤嘤呜呜地哭诉起来:

  “臧哥,你怎么才来呀。

  她小心翼翼地擦拭掉上面凝结的血迹,正要转身离去,却听到一声娇柔婉转的嗓音:

  “你还回来作甚么?

  本来安安静静立在那里的角楼不知何时燃起了熊熊大火,滚滚浓烟,黑雾蔓延。

  叱炎收刀离去,革靴踩在杆上,“噼啪”碾碎了一地的木屑。”辰霜念在她襄助自己刺杀巴果赞,忍不住出言相劝。

  辰霜在脑中飞快地将一条条丝线串联起来,她俯身跪地,恭敬道:

  “参见巴果臧大人!

  “殿下!”

  叱炎回眸,冷冷瞥去一眼,地上之人矮小缩成一团,半秃的头颅像是一只有斑点的死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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