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吃亏了吗,也没有,甚至我还让黑狗子妈被所有人指责。
育红班收费两块,没有寒暑假,职工放假了育红班也就放假了,毕竟是厂里办的,为了方便职工。
原主的钱被王玉兰找各种借口要走,送他育红班也就不了了之了。
初夏拉着岑淮安进屋后,先把已经快凉的中药一口喝了,然后蹲下身子去检查他身上的伤口。
初夏没注意到她上床时岑淮安眼睛闭得特别紧,身子挺得直直的。”初夏拍了下他的背,拿着衣服去洗衣服。当然,也是她没理加上她平时得罪了太多人,所以其他人才帮我说话。
后来岑淮安记事了,知道姥姥对他不好,死活不跟着王玉兰。
或许现在初夏说的一些话他不懂,但是没关系,等他慢慢长大读了书,这些东西就会为他所用。
他还从来没有刷过牙,初夏教给他,并且要求他:“以后每天早上晚上都要刷牙,吃过饭要漱口。
一拉开门,他妈妈站在煤火炉子边上笑着看过来:“醒了,去刷牙洗脸,过来吃饭。
可就是很香,淡淡的咸还有面条本身的麦香,口感劲道有嚼劲,初夏和岑淮安吃得都很香。
没多久初夏手又搭过来。
倒不如直接送去育红班。
“咱们家家务要分工。
岑淮安是在饭香味中醒来的。
后来,岑淮安太困了,实在没力气去管了,任由他妈妈随意睡觉。
早上不宜吃得过于油腻,初夏又感觉嘴里没有味道,不想吃白粥。
初夏同意了,育红班就收下了岑淮安。
面做得很简单,没有高汤,连根青菜都没有,盐也放得不多。
这时节天气很热,初夏屋里没有风扇,但幸好是在二楼,家属楼前后左右都种着高大茂盛的树,晚上没那么热。黑狗子那嘴确实该打。”
这个威胁非常有效,岑淮安的动作立马慢下来,面条还会吹吹再吃了。
“去睡吧。
没有鸡蛋番茄,昨天忘了买了,家里缺的东西有点多,油也不剩多少了,今天还要去菜场。
“好了,你慢慢想,把衣服脱下来我给你洗洗。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因为你爸爸的关系,厂里一定会站在我们这边。”初夏语气淡定:“就是打了,再买不就行了,小孩子可不能学懒。
翌日,初夏是在鸟鸣阵阵中醒来的。
可她妈说育红班没什么用,就是看小孩的,她来帮她看,她直接给她钱好了。厂长多忙,又不是什么大事,他们也不清楚初夏和安安什么背景,当然能少一件事就少一件事了。
这样的身份对外都是保密的,如果初夏没有接收书里的那些内容,她也不会知道。”
初夏把每个词掰碎了和岑淮安说其中的道理,她不希望自己儿子是个只会用蛮力的人。你去刷牙洗脸上床睡觉。”
岑淮安点点头又摇摇头。
“今天黑狗子妈来找我,我有没有和她打架?
初夏收拾这一会儿都觉得要累坏了,家庭主妇真的好伟大,她想念全自动洗衣机了。
“疼吗?突然感觉自己身上背了个重担,还是被迫背的。
他睁开眼睛,就看到睡前离他距离挺远的妈妈,此时把他牢牢地抱在怀里,腿还压住了他的腿。
岑淮安心里忽然鼓鼓的涨涨的,他说不出来这种感觉,只想飞快地跑。我力气小,打不过黑狗子妈,不然直接武力震撼了。煎饼那么好吃,不知道明天还能不能吃到。无痛当妈不知道多少人的梦想呢。
所以初夏带着岑淮安过去时,人家只说了插班也按季度收钱,前面没上的时间不减钱。
带着孩子肯定不行,放家里她也不放心,万一王玉兰再来了,岑淮安对上她一个大人一定吃亏。
初夏把红药水收起来,坐在凳子上,低头看着岑淮安,第一次见到他在她面前这么乖。
因此除了点葱花和盐,面里面初夏什么都没加,但也很香,如果再来点芝麻油就更好了。
如果妈妈一直像今天这样就好了。
可要是初夏被外人欺负了,或者她自己上门求了,那工会就一定会向着初夏两人,更别说还是她们占理的时候。
她在心里叹口气:喜当妈就是这种感受吗?很快初夏就调整好了心态,不就是被叫妈妈吗?
原主之前也想送。
“你让我装哭?”岑淮安心里有点难受,明明是黑狗子先骂他的,他打人有什么错。
岑淮安:……以前他不记得妈妈睡觉这么不老实啊?
不过初夏今天就准备把岑淮安送去育红班,她昨天就没去厂里上班,今天再不去就说不过去了。”
就两个碗,岑淮安点点头,端起来直接去水房。
铝壶的水温热,正合适洗脸,她冲岑淮安招招手:“打都打了,有什么该不该的?”
“不会的。
初夏跟着一起洗漱。
可是这次不是梦,是真的!
一上桌,初夏首先警告岑淮安不许像在国营饭店里那样吃。
还是一样的苦,还不能吃糖,怕冲了药性。
虽然厂长不清楚初夏丈夫究竟在军队里干什么,但是他收到过上面的意思,要优待岑峥年的家属,不能让人欺负了。
岑淮安躺在床上也没有睡着,他听不到水房的声音,脑子里想的都是他妈妈今天的模样还有刚刚说的话。
毕竟这是人家的家里的事,初夏没有求工会帮忙,岑淮安什么也不懂,面上看上去并没有受到虐待,就是穿得破破烂烂的,他们不好插手,也没理由插手啊。
岑淮安以前也羡慕过上育红班的小孩子,觉得在里面一定很快乐。”
第8章
岑淮安眼睛瞪得溜圆,心里的委屈没有了,还有他说不上来的感受,就像他吃到奶糖时一样,甜甜的。”
初夏哭笑不得:“你就看到这些?
“你委屈什么,我又没怪你打架,我是怪你打架让自己受伤了。”
初夏去提铝壶的手顿住了,瞳孔一震,脸上露出震惊的表情。他别再把碗打了。
初夏嘟哝一声,翻了个身,岑淮安觉得自己终于轻松了。”
好像梦里的场景。
至于告诉厂长,那就更不可能了。
既然现在她是他妈,他就没必要再经历那些苦难才学会这些。
岑淮安这个年纪不到上小学的年纪,但纺织三厂有厂区育红班,家属院的小孩子很多都送里面去了。
原主和岑淮安之前的事,是她们的家里事,工会是听厂长工作的,初夏没有告状,家务事她们顶多是提醒一下初夏,让她先照顾好自己和孩子再说,其他的也没办法。
所以她直接揉了点面,做成手擀面。
岑淮安居然叫她妈了?不能让他武力屈服于你,你就要想想你有没有其他的办法可以达成你的目的。”
岑淮安摇头。我做的饭,锅我刷过了,碗你来刷,能做到吧?
岑淮安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就像你和黑狗子打架,你要是真能压住他,让他以后不敢再惹你,甚至还想跟着你混,那你打了就打了。
他捂着咕噜噜的肚子从床上爬起来,床头放着另外一套他的新衣服,已经干了,还有肥皂的香味。
他心疼得不行,不停用手摸被撕破的地方,心里特别难受。”
岑淮安小眉头皱了起来,仔细去想初夏的话还有刚刚她面对众人时的表现。
外面的天已经亮了,初夏下意识去摸手机,没有摸到,只摸到一个毛绒绒的脑袋。我那不是装哭,是充分利用自己优势。
“面很烫,你再烫到嘴以后好吃的都没你的份!
岑淮安心里慌了下,几下穿上衣服,套上鞋就往外跑。
收拾好,看岑淮安哪里被水洗掉了红药水,再给他涂一遍,又给他在嘴里撒了点药粉。
外面有蹲在走廊里吃饭的邻居,笑着打趣:“初夏,五岁的娃娃会刷碗嘛?
还好,两人都是小孩子,没什么严重的伤,都是指甲挠的。
岑淮安知道她生气了,涂药时有点疼他也没出声,咬着牙忍着。
睡着睡着,突然,他感觉自己好像被什么缠住了,浑身上下又紧又热。”
岑淮安忽然觉得没那么难受了。
不过就是如此,初夏给岑淮安在伤口上涂红药水时,脸上没什么笑容,眼睛不看他一眼。
哦对,她穿书了。
岑淮安再次用力抬开。
但那是他经历过无数次坑蒙拐骗,在泥泞里一步步摸爬滚打学会的。
八十年代没有智能手机,她连个表都没有,更别说看时间了。”
照例煎药吃药,一天两顿,一包药可以煎两回。
可是屋里没有他妈妈。
太热了,岑淮安用力去推初夏。
她把岑淮安往里面抱抱,给两人盖上一层薄被子,很快陷入睡眠。
不过既然白捡了一条命,该她做的她就得做。
岑淮安陷入了思考。
特别是家里没人看小孩的双职工,刚一岁都送过去,这也是没办法。
直到初夏在水房把今天所有衣服过了遍水,挂在里屋窗户外面,岑淮安还没有睡着。
尽管书里说他是智谋过人的大反派,能计算到每个人的人心。
他继续睡,刚要睡着,他妈妈一条腿又压了过来。
“妈妈,我不该打架。”
岑淮安第一次刷牙差点没吐出来,但他忍住了,“嗯”了一声。所以有时候示弱不代表你真的弱真的吃亏,而是通过示弱达到你的目的,同样借势也是一个道理。”
岑淮安身子一僵,看到了因为打架沾得都是泥、变得脏兮兮的小坎儿,有的地方还被撕破了。
她“哼”了一声说:“傻不傻,报仇的方式那么多种,偏偏用最下策的那个,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他骂我。”
岑淮安听不懂他妈妈说的最后一句什么意思,但能听懂他妈妈觉得他打架蠢。
他也真的跑了起来,跑得飞快去拿牙刷盆子再飞快跑去水房,身后初夏叫着让他慢点。
她不会教他害人,但她会教会他怎么保护好自己不被别人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