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
等到了自己的院子,花朝看着这和外面大院子格格不入的小院,又一次笑自己年少的时候实在愚昧。
花朝吃完了蛇果,直接同鸿博长老言明:“师尊只管同司刑长老公布真相,我不在意什么声名。
花朝用带着点鼻音的声音,对不敢上前的婢女侍从道:“进去继续收拾吧,刚才是你们动我东西,它守着我东西,才会攻击你们的。
花朝要搬家!
因为上一世到了后来,花朝才知道,这些花良明到处搜罗来的小美人,并非是他风流浪荡的证据,这些都是无家可归无处可去的凄苦孩子,花良明带回山中将养一段时间,为他们寻到了去处,就会把他们送走。
花朝从前一点也不喜欢这样的景致,尤其是花良明还在院中养了许多他到处搜罗来的“美人”,做婢女侍从。
黑球被花朝养了那么多年,也被心怀不轨的人抓走过,更是自己隔一段时间,就会跑走,但是它总是会回来的,不会超过一个月。”
花朝被鸿博长老大袖子一挥,就送出了芥子。
飞流院的芥子是花良明设下,相比鸿博长老朴素的田园风光,这里是按照花良明曾经做富贵公子的时候打造,画栋雕梁飞阁流丹,到处回廊水榭,假山花园。
花朝站在悲鸿院们门口,怀中多了几串泛着白霜的葡萄。
花朝抱着这小东西,使劲儿勒了勒,欣喜若狂。
俗话又说个人有个人的缘法……他得偷偷找掌门给几个徒弟算一卦!
这也是这些人总是换来换去没有熟脸的原因。
但因为隔的时间太久远了,花朝已经记不住她是什么时候进秘境带回黑球,却没想到,竟是从这么早开始,黑球就陪在她身边了。
花朝一口气到飞流院门口,这里便是她从前在清灵山的住所。你从前不是最在意旁人怎么说你?
这还算什么大小姐?
“原来我这么早就养你了……”花朝带着哭腔道,“我都忘了你这么小的样子了。
这东西是大小姐养的,他们不敢弄伤。
她在滚滚天威之下,想的还是要是她死了,她的黑球若回去了,该怎么办?
最终鸿博长老一脸严肃道:“这件事我会与司刑长老商议,你莫要对旁人胡言乱语。
并非是她对亲人朋友的爱太少,还不及一只狐狸,而是对花朝来说,亲人朋友和恩师,甚至是她这一次选择的师无射,都是很久远的事情了。
不过很快屋子里传出了一声尖叫,“啊!
“分手了啊。
上辈子花朝喂了黑球特别多的灵丹妙药,勉强脱凡,它被花朝养得油光水滑,长到不算尾巴,体长九尺有余,一个躺下能占她大半个床,比凡间虎豹还猛一些。”
接着是一声类似小兽发狠时候的叫声。毕竟修真界狐狸白色红色杂毛的都不少,唯独黑色极其稀少。
鸿博长老最疼她不过。
“救命啊!
毕竟她想要做仙女,就要和凡尘俗世“割袍断义”,花良明自己不求上进,喜欢听旁人叫他老爷,花朝却不想做个什么俗不可耐的大小姐。你贪图你二师兄的好,可你小师弟怎么办?
不过花朝也并没有失控很久,毕竟这是高兴的事儿,重来一次,她的黑球不会再失踪,她会好好看着它,养着它的!
如今她并未死在天雷之下,而是拥有了重活一次的机缘,失而复得,花朝怎能不心花怒放喜极而泣?
重生到现在,花朝其实都犹如雾里探花,脚不沾地。后来你跑到哪里去了!
只有这一个怀中嘤嘤叫唤的小东西,是陪伴花朝最久,也是距离她重生节点最近的温暖。
第13章 求你
花朝抱着黑球将头埋进它柔软的身子里面,深深吸了一口气。
上辈子他们在花朝的世界相继离开,有些花朝甚至没有来得及送他们一程。”
鸿博长老闻言简直气结,“如何能不在意?
片刻后花朝放下葡萄,身形一闪,眨眼到了那婢女跟前,一把就将正在试图攻击那婢女的小东西给捞到了怀中。
花朝记得自己当时是怕这黑球一介凡物,没什么能耐,在那秘境里面再待下去,肯定会被其他的妖兽灵兽欺负死的,才带回山中。
黑球不是什么灵狐,身上没有任何灵气,虽然会闹脾气智商貌似也很高,但品相不太好,不像狐狸,像狗。”
花朝抱着的,正是上一世陪伴了她四百多年的黑狐。
在院中一路,花朝看到了好多个婢女仆从,都对着她恭恭敬敬行礼,她从前对他们视若无睹,但是今天倒是挨着个的都回以微笑。”
婢女和侍从这才进去收拾,而花朝抱着黑球重新倚回窗边,捏了个葡萄给黑球吃。
但是因为自己是“仙女”不能玩物丧志,最开始的时候,她养了黑球,却不甚亲近。
花朝指挥着他们进去收拾东西,自己则是靠在窗扇下面吃葡萄,仰头欣赏着金乌将落的漫天红霞。”她满不在乎地笑笑。
她呢喃道,“黑球?
花朝垂头看去,正见那小东西也抬起头,尖尖的嘴巴和鼻子对准她的方向,在她的下巴上戳了一下。
花朝把眼泪蹭在黑球身上,抱着它抬起头,露出一点笑意,刚才还哭得像个泪人,这片刻的工夫就急雨骤收,阳光普照了。
花朝抬手,无须去想,便行云流水般画下符文密令,飞流院开启,花朝走进去。
花朝笑起来,心情难以抑制的愉悦。
冰冰凉凉。
搬到花良明给她准备了许多年,她却连看也没有仔细看过的“大小姐”屋子!
唯有最后那一次,它一跑,就跑了好几个月,花朝结婴失败,身死魂消之际,其实对自己生死并没有太大的执念。大小姐是仙人,他们是凡人,先凡有别,他们不敢多说话,怕说多错多。
花朝看着它笑,伸手给它理顺自己刚才揉乱的毛发。!
她的脚步也越来越轻,运起灵力令足下生风,速度越来越快。”
花朝心说你还真猜对了,我现在和天道之子一条命,就好像那成了精的活王八寿命长着呢,连修炼都不打算修了……
但是她不敢对着鸿博长老说这样的话。
这一切太像一场盛大的美梦,在这里她分明关系不太好的朋友,和她越发亲近,她恩师没有心魔丛生,她的亲人也好好的活在人世间。
鸿博长老闻言,想说“你小师弟那等心性,如此被辱,岂能善罢甘休?看看是正缘还是孽缘。
怀中的黑球像狂澜掀天海浪之中的灯塔,是她这飘摇的孤船能够靠岸的锚点。
后来她的朋友亲人相继离世,她同谢伏辗转各地各族,始终将黑球带在身边。
花朝抱着葡萄一步一步拾级而下,循着记忆,朝着自己院落的方向走。”,但是鸿博长老最后什么都没有说。
谢伏向来不喜欢黑球,叫它小畜生被花朝听到过,谢伏会看在她的份上,对它好吗?
它是花朝唯一肯对外坦露的“弱点”。”
她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怀中的小东西也娇嗔无比地在她怀中哼哼叫起来,一下下用鼻尖戳着花朝的脸。”
花朝一听鸿博长老这是要翻篇的意思,顿时又活跃起来了,把刚才那搁在井沿边上的半个蛇果捡起来,继续咔嚓咔嚓吃。”那婢女尖叫着试图把肩膀上的东西弄下去,周围的人却不敢上前帮忙撕扯,都看向倚着窗户的花朝。
黑球总共陪伴了花朝四百多年,但在她要结婴之前突然就失踪了。
但是往昔种种尖刺一般的别扭和隔阂,现在都像是手中甘美酸甜的葡萄,提醒着花朝重新活一次,有多么愉快。
但是直到这一刻,她将脸肆无忌惮埋入熟悉的柔软,花朝才总算感觉到了这一切都是真的。”花朝一进门,有个纤瘦秀美的凡人小婢女过来,弯腰行礼。我抱着它,就没事儿了。
可笑那时候花朝还因为这一点,对花良明观感十分差,尤其是花良明让这些养在芥子之中的凡人叫她大小姐,更是触了花朝逆鳞。
格外奢靡。
路遇几个修士,都主动跟她打招呼,花朝全都笑着回应。
花朝久违听到这等称呼,没如从前一般奓毛,倒是对着小美人笑笑。
放着大好的人生不去享受,偏生要自找罪受,她在这飞流院之中的屋子,竟是不如那些凡人住的呢。”
“再者说修真界之中在外行走办事,声名若好,便能先成一半,你难不成日后不想在修真界立足了?
逗狗一样,“啾啾”两声,黑球就抬起尖细的下巴,张开嘴去吃葡萄。
花朝也是愣住了,直勾勾盯着那婢女肩膀上的一团黑。
一群婢女侍从想要上前劝慰两句,但是想起平时大小姐对他们的不假辞色,没人敢动。
那一次她什么宝贝和草药也没有找到,只带回了黑球。
花朝说干就干,扯着嗓子喊了一声“来人”,一窝蜂来了七八个。
周遭仙草灵植遍布,灵气化为山岚笼罩在每一处院落上方,此刻正是落日熔金,暮云合璧,正似一幅逐渐展开在眼前浓墨重彩的画轴,将她那遗落几百年的回忆,缓缓地同眼前的清灵山铺陈融合。
他上前扶起花朝,叹息一声伸手在她的脑袋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下,然后嗔怨道:“那你准备如何?
刻骨熟悉的柔软让花朝险些以为自己堕入梦中,那小东西先是要挣扎,但是很快感知到了花朝的气息,安静地蛰伏了下来。
花朝依稀记得黑球是她某次进入秘境去历练,在一个有迷障的山洞里面找不到出路,结果黑球出现,引着她出了迷障幻境。
花朝对着婢女笑了笑,就朝着她相对朴素,或者说她刻意和花良明区分开来的屋子方向走。
一个婢女跌跌撞撞地冲出来,手中提着件花朝的衣服,肩膀上却扒着一团黑乎乎的东西。
都是凡人,这简直违逆山规,花朝上辈子没少给自己亲爹告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