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抄园子,清理账目,重整收缴的赃物,都是按照规定来的。
肯定是前者罪责更轻。
还有些传言说,如果这件事不解决,只怕科举都要推迟。
只是这药效还是不稳定,用于治疗的话,只有五六成的几率。
不对,现在是太子了。
不管皇上信了几分,纪炀都有些信自己的话了,重重磕头,似乎有些害怕如今的局面。
他那位庶弟也过来看过。
年迈的皇帝经历过许多事,见过许多官员。
只说对权势的掌控上,还是现在的皇帝更胜一筹。
纪炀天天在家中看热闹。
说起来,作为纪炀收养的弟弟江云中,如今还在皇子身边。
即使早早知道会损失一个京都趣闻,那也是值得的。
这种浑身带刺的刀,实在是难用。
今日可以操控百姓,操控报纸威逼宗室。
俞达更是已经可以用卡里的家乡话交流,交流得非常通畅,可见下了功夫。
又有什么时候是好时机?
自从纪炀回汴京,他舅舅就让他夹着尾巴做人,还说明年科举才最重要。”
纪炀拱手,明显否认。
就给禁足家中了?”
“臣只是想园子空着也是空着,扒掉又太可惜,不如给户部当营收。
饶是皇上也有些忌惮。
一方面,纪炀确实年轻,即使到现在,也才二十四岁。
可他又如此锋利。
这期间除了好友跟林家来看望之外。
还说还说什么,等着事情尘埃落定再说。
等纪炀离开,皇上沉默不语。
但这会在勤政殿里,纪炀顺从跪下,声音带了些不知所措:“皇上,臣也没想到,会激起民怨。”
“至于京都趣闻,臣更不知道,一份报纸的影响力有这样大。
如此收拾宗室的大好时机,如此要回关市税的好机会,他怎么会错过。
虽说矛头都对准了长公主梁王等人,但身为徐家人,他怎么会不受波及。
如此翻云覆雨的本事。
他主持下改律法,宗室反弹是不是那么过分。”
林婉芸好笑道:“连国子监都因为这件事在忙,只有你最闲。
而纪炀已经松口气,抬头看看身后。
这么简单?
想要自己扶持皇子,便要忍受自己的夺利。
现在这一切,不是他有意为之。
反正纪炀信。
他是“维护”皇权的,他只是“能力不够”,让一切失控。
报纸没了可以再办。
不管别人信不信这话。
但这次他踩的边缘是宗室跟自己的底线。
让他不要生事,等着纪炀自己露出破绽。
现在没人敢问这笔钱如何分。
现在局面变成这样,不说完全收缴园子财产,彻查侵吞民田之事。
他确实在逼。
可他们也没工夫管纪炀,如今这差事的长官纪炀被禁足,那肯定要换人来处置。
谁能想到事情竟然做得太过,连皇上都影响到。
知道卡里在汴京适应得非常好,也就放心了。
可从来没有一个像纪炀这般。
原本以为这次是会让他落败,谁能想到皇上还是悬而未决,根本不处置纪炀。
那会纪炀便察觉到皇上的意思。
等新皇上任再说?
办事不力,跟另有图谋相比。
宗室那边肯定不服。
皇上想要宗室扶持皇子,就要忍受他们的贪婪。
这完全不是皇上想看到的。
这些事忙完之后,纪炀罕见没事做了。
卷生卷死那么久,竟然没事了?
面上的纪炀,仍然是全然不知情的模样。
汴京府尹的职位暂时有副职担任。
这罪名有些微妙。
甚至逼皇上做决定。
无功无过,有好事不是他的,有坏事也不是他的。
之后抽时间又见了外乡人卡里,还有在他身边跟着的小吏俞达。
宗室惹的乱子。
连律法都要摆到台面上讨论。
皇上目光晦暗不明,让纪炀走的时候,才淡淡道:“真的,不在你掌控之中?
纪炀是闲下来,外面闹得不可开交,连这个年节里各处都在争吵。
他只是想办差,所以动用手里所有东西。
关市税的律法也要重新拿上来研究。
另一方面感觉他又有这个胆子。
一切都“失控”了。
但如今的情形已经没有第二个选择。”
“臣只是想让这件事赶紧促成。
关市税也想用到其他地方。
上个月冬祭的时候,已经立为太子。
纪炀翻了半天娘子的记录,更发觉其中辛苦。
文家?”
“在意识到这个问题时,臣已经停了报纸。
皇上放着他冷一冷,自然也是处罚之一。
更不用说外面叫嚷着更改律法,更改关市税用于宗室。
但这些东西全都压在心头。
至少要偏向他们一些,不能真因这件事损失惨重。
不过也让他知道,为什么汴京这边什么决定都下得那么艰难,反正不管什么事,肯定要先吵一轮再说。
想用他,但又怕他生事。
纪炀得罪的人可太多了,说不定不用他们动手,他就会死无葬身之地。
处置好了,他的名声更上一层,处置不好,连带着朝廷都会被指责。
皇上并没有这个打算。
宗室?”
纪炀甚至有空去看看青霉素的情况。
他如此年轻,如此莽撞,正是一个青年官员该有的。
在任地的时候,一般是他惹乱子他收拾。
先不说那会是又一轮的利益洗牌。
纪炀明白,皇上也不会想不到。
听听这话。
到了汴京之后,婉芸自然还在研究这个东西,如今已经可以稳定做出青霉素出来。
纪驰过来,自然冷嘲热讽,而且越看纪炀越觉得生气。
江云中还在太子身边做事,皇上也没有让他回去的意思。
说他纵容包庇,还说他私心甚多。
更改律法的时机可是稍纵即逝。
只好暂时搁置。”
“跟京都趣闻,下面官吏,都没有关系。
甚至连年后的科举都给盖过去。
纪炀说得言辞凿凿。
这些消息,纪炀自然从林家那得知,知道的还比这位庶弟快。
皇上那边也没表现出信不信,只以失职的罪名让他禁足家中。先不说民意同不同意,便是皇上本身,就不太愿意。”
说跟报纸,跟下面官吏没关系,既是担责任,也说明这不是他有意为之。
等这次的乱子平了,再来商议对他的处罚。
现在还不是最好的时候。
皇上的这个问句,确实是他心中疑问。
纪炀引起的这个乱子,甚至盖过了灌江府关市税到汴京的事。
逼迫宗室交还贪污银钱,逼迫关市税的律法更改。
从报纸小院到皇宫,再到出宫。
明明他都被禁足了,他舅舅还是不让他踩一脚,说纪炀还未落败,皇上让他禁足,其实让他远离风暴,对他反而是好事。
在这个青年能臣手里失控。
那有一天,会不会威逼皇上?
但相比起来,还是更烦宗室。”
虽说停了报纸的半个时辰后,御林军便来接手,那也是停了。
皇上也烦他。
如今他说,他不是有意的。
皇上脸色不愉,目光都在跪在地上的青年官吏身上。
园子是查了。
院子里,纪炀,林婉芸,江白鹤三人正在下棋,主要是纪炀跟林婉芸下,小白鹤在旁边托腮看着。
可若不搏一搏,岂不是浪费这次机会。
外面民意滔滔,皆是要皇上处置宗室。
半个字都没提纪炀。
引起风暴的纪炀本人则因为禁足家中,显得有些悠闲。
人不能什么都要。
收拾完宗室才是他。
明明到年节了,整个汴京朝堂却异常忙碌,都在为哗然的舆论忙碌。
这次的热闹他可以完全旁观。
纪驰不明白,纪炀都把外面搅得天翻地覆了,踩着皇室的脸面。
他是拿纪炀当刀,但这把刀绝对不会是这样用,更不是将宗室皇家扎个血淋淋。
纪炀自然咬死了自己是无意促成。
如今别说宗室被万民指责,他这个皇上何尝不是。
处罚他?
纪炀几招下来,让他们如今人人喊打,连汴京以外的百姓都在抗议,书生们更是连连写诗,变着法地骂他们。
纪炀听此只是挑眉,半点没有被禁足的苦闷,要是有人看他,也不会想到这个风轻云淡的俊朗年轻人,就是引起外面风波的“罪魁祸首”。
但又给禁足家中,府尹的差事让副职去办,就连宗室一干事情也卸任,说是让其他官员去处理。
若只是失职,就说明没有什么阴谋阳谋,只是纪炀办事不力而已,没有丝毫异心。
宗室正想办法找自己人当这个新长官。
等于宗室那边无论怎么处置,都跟纪炀没有关系。
怎么皇上还没有厌弃他。
不论从哪方面看,皇上对纪炀的态度都堪称微妙。
这次不同。
说什么先把宗室惹的乱子解决了再说。
纪炀这是把天捅了个窟窿。”
“几方之下凑成这个局面,实在,实在是臣一人的责任。
纪炀跟林婉芸还在说:“总感觉今年过得最清闲了。
总结下来便是。
林家?
这次又是如此。
可若不这样做。”
“更没想到园子奢靡的景象会让百姓跟书生们震怒。
纪炀这一手,竟然把他也逼到无可退避的局面。
他只想小惩大诫,打压自己那些亲戚们。
诚然,做一个中间者,纪炀也做得到。
而这些事要谁来牵头?
在灌江府的时候,他也是踩着对方底线做事,刀剑跳舞。
可直接改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