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请问——”
听见声音，卓裕鲤鱼打挺似的猛地坐起。咋滴，有男朋友你还想撬墙角不成？”
“别到最后，你是陷入了爱河不可自拔，她还云淡风轻地站在岸边看你扑腾。”
卓裕微眯眼。不说话了？”卓裕语调慢，似笑非笑地回。”
卓裕入定如僧地把半支烟抽完，才不疾不徐地过去。”
—
从下半场起，谢宥笛看卓裕的眼神就有点不对劲了。她连退两步，看清人后甚感意外，“诶，这，这店是你开的？
“这几天就帮人修好，你什么能耐我清楚，再难的配件你也有法子。吕旅带她看色板，看构图，看各种丝线和针法。
卓裕拍了下符也的肩膀，示意借一步说。”
卓裕想起她的夜盲症，以为跟这有关，“以后晚上出去打车，打不着的话，叫谢宥笛送。
走的时候，姜宛繁又折返，从包里拿了只小香梨递给卓裕。
于是第二天起，他带卓怡晓去[简胭]的次数与日俱增。”学徒很懂事地汇报：“裕哥在小房间睡着呢。”卓裕调侃，眼里笑意像松散的蒲公英，“我也没对不起过谁吧。”
看到车才知道撞得这么严重。这边修好大约要多久？”谢宥笛不耐地别开脸，默了两秒，又将脸转回来，“我拿你当哥们，才跟你说实话。
“哟，醒了？”
“没呢，睡七八小时了。卓悯敏端着鸡汤从厨房出来，心情很好，“来了啊，尝尝这汤，半夜我就熬上了。”卓怡晓一脸愁容，欲言又止。
谢宥笛神色幽幽，“你看上她了？”
“我这几年一直循规蹈矩，怎么就留下不负责的渣男印象了？”
卓裕昨晚应酬，还是为了[兆林]那笔贷款的事。
“有事没事总这么打扰别人，可太像一块牛皮糖了，得少干。”
符也埋头检查，一本正经道：“应该不会比4S店快。
卓裕：“你别这样看我。
她的车身摇晃半秒，终于飞驰离去。姜宛繁点慢刹车，然后猛地横了把方向盘——
一阵细碎刺耳的金属摩擦响。”符也故意挑事，“她又不是你什么人，犯不着。眼神一会冒火一会发凉，最后像扛了千斤麻布袋般沉甸甸。
“你别这眼神看我，我害怕。
右边大灯全毁，保险杠也歪了，车头凹下去两拳头深。不就是诓我说你姨妈要买东西吗。”
姜宛繁笑着点点头，把梨搁在桌面上。
外边风大，吹得地上梧桐叶翻滚循环，道路像一匹泛金光的绸缎。
吕旅拐弯抹角地问：“大学生课很少吗？”
卓裕点点头，“你公布答案。”
卓怡晓不来，他也没有正当理由总往店里跑了。对了，社保局那次，你帮她撑腰堵人家车，诶，你俩怎么每次一块儿，都跟车有关？敞开点讲，她精神独立，灵魂充沛，拎得清，看得开。”
夜风萧瑟，伴着不知哪里飘来的几根毛雨扑在脸上。
这妹妹啊，愁人。还有走的时候她给你一只梨子，你不要。
卓裕翻了个边，掌心捂着胃，酒精烧的现在还有些隐隐不适。卓裕没接，朝谢宥笛的方向努努下巴，“他爱吃梨。”
“你以为我担心小姜？
“没瞧见刚才你关心她受没受伤的表情啊，跟老父亲似的。”
卓裕摇头，黑衬衫睡皱得皱巴巴，右侧腰翻出一截还挺性感，就是人状态不够好，蔫中带可怜。
—
晚七点，也只有霓虹登场时，白天的阴沉浊云才稍微收敛，拖拖拉拉地给城市换上一件色彩亮堂些的外衣。”
“因为你不想跟她‘分梨’，八字还没见一撇呢就这么迷信，肉不肉麻啊。”
谢宥笛从盘子里拿了颗陈皮糖，皱着眉剥糖纸，“还没醒？？
吕旅眼珠滋溜溜转，转到休息区的某人身上，“你哥真好，每次来都陪你一起噢。”
姜宛繁面露难色，第一时间望向卓裕。
“少给我搁这儿阴阳怪气。”谢宥笛：“如果只是口嗨，那当我没说。
姜宛繁不为所动，眉间隐透出不耐。”
“不少，可多了。这证明什么？”姜宛繁说：“吃个梨醒醒神。这个点不是客流高峰期，但他一下来，连着进了三五个人问事。”
“怎么撞的？被林延一搞砸，再把关系桥架起来太难了。”
姜宛繁不太好意思地挠了挠鼻尖，“修车。”
卓裕单手斜插西裤口袋，姿势没变，眼睛里装着平静从容，此时此刻，他倒像是个监考老师，说：“你继续。”
后来这些天，卓裕一闲下来，脑子就跟复读机似的重播谢宥笛当时的话。”
推门响动声又起，卓裕蹙眉很不耐烦，看都懒得看，直接指向二楼，意思是老板在上面。
几秒后，他点头，“钱你照收,随便开价。但我认识她这么久，真没见过她答应了谁。”
姜宛繁偏了偏头，“真没。”卓裕开门见山，不废话。
卓裕懒散靠着墙，像被教导主任提审的问题少年。”谢宥笛觉得，细枝末节在这一刹那全部有迹可循了。”
卓裕示意他继续。
姜宛繁微微叹气，“我下个月要出差，4S店修不了那么快。
态度挺吊啊，在这强装镇定的。修车时的订单是两份，给她的那份都没成本价，给你的那份才是货真价实，你把钱转给符也，我听到他支付宝到账的声音了！你平时最喜欢吃梨了，这回为什么不要？”
“条件这么优越的姑娘怎么会没有人追？
……
沟通好提车时间，办好手续，姜宛繁还有点没回神，拿着单子看了又看，这也太优惠了吧。”又问：“怎么了？”
谢宥笛扶了把他胳膊，“看楼梯，别给我滚下去了。”谢宥笛打了个激灵，摸了摸胳膊肘，气势笃定，“哑巴了？”
“倒车时候没注意，磕水泥墩子上了。先是投石问路，再是跃跃欲探，接着苦大仇深，最后终于憋不住——
“你，出来。
“都在楼上吃饭，吵得很，我下来睡。告诉你，没用。符也正在选色板，黑T恤绷得身材极好，左手臂的纹身是绿枝图案，杨柳依依跟他这硬汉形象鲜明反差。
六安路上的一家汽修改装店灯如明珠，谢宥笛进来时，前台的学徒打招呼，“笛哥好。
谢宥笛清了清嗓子——
“我才知道你有她微信，这微信怎么来的？
她以为能避开，但没想到，这车飚着速度竟又追赶上来，追到两车平行的位置，那车降下车窗，在叫她的名字。”
“谁？
卓裕看着她。卓裕皱眉，第一句话：“你人没受伤？
符也倚着桌沿，态度吊儿郎当的，“行啊，钱给够，明天就修好。”
谢宥笛扫了一圈，“人呢都？
谢宥笛刚想上去看看，卓裕踉跄着步子正下楼。”
谢宥笛更夸张，索性围着她转了圈，“还行，暂时没发现外伤。他开了这么多年车的老司机，基本判断还是有的。”
她伸过来的手细且白，露出一小截内搭薄绒衫袖口，颜色好看，像清爽微甜的燕麦奶茶。”卓怡晓喃喃自语，总结到位。
他头也没抬，言简意赅，“供一祖宗，我有病？这突如其来的动静也把姜宛繁吓了一跳。谢宥笛眼睛不眨地盯着他，跟监考老师抓作弊学生似的，非要揪出个蛛丝马迹。
姜宛繁忙，卓怡晓跟吕旅聊得来。
“你昨晚没休息好？”
见他趴去沙发，拿外套盖住脸，谢宥笛才放心地上楼找符也玩。”
红灯时，卓裕看了妹妹好几眼，眼神欲盖弥彰。”
“不承认是吧，行。”
“滚一边去，谁想看你。
“谢宥笛。”
卓裕站在顶灯正下方，白烈烈的光从头兜到脚，脸上的神情一览无遗。对方不放弃，想超车拦住她的去路。”谢宥笛想想都殇，“尬不死你。
卓裕忍俊不禁，“好。啊，你说啊。承认吧，你就是喜欢姜宛繁！哥几个叫你出来吃喝玩赌你从不买账，但上回吃宵夜，你叭叭赶来还非要挨着她坐。”
静两秒，
“叫我也行。”
小谢少爷说得真诚且在理，卓裕失眠到四点，在书房抽了半宿烟，十分认可他的金玉良言。就上回，拐弯抹角地向我打听她的事，问完爸妈问她有没有男朋友。
谢宥笛在上头开玩笑，说卓裕命中带财，供在店里得了。不靠家里的名号，光她自己那间工作室出的东西，你去了解一下，就知道是什么行情。”
卓裕淡声：“你怎么才发现。
“你到底是不是认真的？”
林以璐冷不丁地说：“待遇就是不一样呵。
周三下午，卓悯敏让他过来吃晚饭。”
卓裕笑着坐直了些，“我倒真想。
“你可能不太了解姜宛繁这个人，她家祖辈都是做刺绣的，在业内就是响当当的标杆。”
卓裕盯了她两秒，起身时有意识地理了理褶皱的衬衫摆，“坐，我帮你叫人。想好解释的说辞了？”
“也哥楼上吃饭呢。”谢宥笛冷呵，一副看傻逼的神情，“我是怕你出不来。隔着绿化带的马路鸣笛阵阵，商厦大楼的广告牌变换灯光，淡蓝光影薄薄摊开在眼角眉梢。话说清楚。”
第6章 三围真棒
chapter06
承认得这么爽快，谢宥笛反倒说不出话来。到的时候，一桌子菜跟过年似的。
卓裕又重复一遍：“你人没受伤？除非你说是你的谁，那我一毛钱不收，还送她终生免费保养。”
顿了顿，谢宥笛喃喃自语，“嗯，是你会干的事。俗一点是眼界高，有事业心，瞧不上凡夫俗子。他没躲没掩饰，情绪流露里，最明显的东西不言而喻。酒水下肚就不是一两瓶能解决的，多少年没醉过，这回是真喝伤了。”
林延搞砸的贷款，他给解决了，款项早上到账，中午就吃到了卓悯敏亲自做的菜。”
符也挑眉。”
回学校的路上，吕旅忍无可忍，“哥，我以后就不来了吧，作业早交了，老师很满意，我的分是最高的。”
“干吗？”
卓裕目光带着审视，没拆穿。”
姜宛繁神色倒轻松，“我没事，车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