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郭毅的排名不算靠前,但操作一下,也不是不能进县学。
师雁行忽然有点没来由的紧张。
御赐之物不得随意转赠,柴擒虎想躲都没地儿躲,只好赶鸭子上架书信表白。”
柴擒虎低头看脚尖,小声哼哼,“这不一样嘛……”
那可是小师妹呀。”
当时师雁行正为一个跨国并购案忙得焦头烂额,听了这话还愣了片刻。
这样的盛宠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受的。”
她越来越有钱,越来越有权,可仿佛这两样东西是燃烧真心得来的。
师雁行先道谢,说自己要考察下那小子再做决定。
话已出口,覆水难收。
原本她都打算好将村学当企业人才培训学校了,没想到竟然还真有人能考出来?
皇帝被他没出息的样子气笑了,心里微微泛酸,没好气道:“滚蛋!
他忽然就有些后悔自己的胆大妄为了。
自古官民有别,更何况皇家?”
师雁行不差那点儿钱,可总觉得这些浑身上下流淌着愚蠢的小东西们拿自己当ATM机。
世间最难得的便是一颗真心。
对事业有成的成熟商业女性而言,同样成熟的型男多少有点属性相冲了。
回信只有一个字:
“嗯。”
小心而忐忑,满是期待渴望。
男孩儿们热情洋溢,才华洋溢到足以临时组办一场高规格晚会,但大约是师雁行的身份太过有名,钞能力太过突出,往往要不了多久就会变成:
“姐姐,你看我穿这双鞋好不好看?
因为师雁行身边的熟人没有应试的,她完全没往心里去,可没想到放榜后苏北海给她传了个信儿,“你办的那个村学里,是不是有个叫郭毅的?
礼轻情意重。确实有点。
腔子里忽而滚烫起来,那热流又随着血脉迅速蔓延到四肢百骸,毛发尖儿都跟着战栗。
师雁行隔着信纸都能想象出对方趴在桌上抓耳挠腮的样儿。
热度慢慢爬上师雁行的面颊,视野中能看见的只剩这一句话,耳朵能听到的也唯有轻微耳鸣中交织的心跳声。
在商场之上,能力、人品旗鼓相当, 难得年纪和外貌也合适的真的是很稀缺了。
“难得呀……”
确实不一样。
真实而热烈。
若不是皇帝上了心,又怎会关心他的亲事?
这几年苏北海和师雁行的实际利益密切相连,也很愿意卖她个面子。
饶是修了路,郭张村也太过偏远了些,师雁行已经一年多没回去,也不值当的专为郭毅的事跑一趟,就让来送货的豆子传话,约在县城见。
此时,柴擒虎就将一颗真心捧到师雁行手里。
作为商人,师雁行习惯先做风险评估。抑或不高兴?
是折子不够多吗?
谈什么?
不过嘛……
皇帝忽而又笑了。
万万没想到这会儿皇帝突然伸进来一只手,啪嗒一下子给戳破了!”
第152章 浮躁
要说交了个小男朋友是什么体验, 师雁行现在有发言权了:
就……挺好。”
“姐姐,我好喜欢那套临海别墅哦!
怪可爱的。
可后来却全都给他烧了。”
私学的教师力量和信息灵敏度远不如县学,如果想继续往上考,进县学是最佳选项。
师雁行曾有个损友,女的,两人在合作期间经常会约酒,谈谈生意,骂骂商场老色批,扯扯淡什么的。
她微微闭了下眼,缓缓吸了口气,再慢慢吐出。
过了大约五六秒钟,她才突然回过神来:哦,我是有男朋友的人!”
损友掏出手机准备摇人,“有。
再后来,两人和平分手,到最后也还是朋友。
是这小子真动了情,上了心,所以反而瞻前顾后举棋不定,想她之所想,急她之所急。
不过考虑到外头买的或许还未必有师雁行平时自己用的好,郭毅父母也没丢那个人,而是从自家亲手饲养的家禽中挑了最肥嫩的送来。
只是这么想着,他的心中便洋溢着快活,浑身上下三万六千个个毛孔里流淌着满足。
那位牵线保媒的老前辈一度非常郁闷, 忍了又忍, 到底没忍住, 打视频电话问师雁行,“小师啊,你们这是谈着还是没谈着?
坏心眼吗?”
听师雁行三十秒讲完前因后果后,损友沉默半晌,竖了个大拇指,“不愧是你。
信送出去没多久就是县试。
连皇帝自己都拿不准。
没想到对方的处境比他想象的还要更好。
原本好像一直飘飘荡荡的,一封信发出去,仿佛瞬间有了羁绊似的,每天开始渴盼着点儿什么了。
师雁行很惊讶,也颇惊喜。”
穷得只剩钱的师总又补了句,“带真心的那种。
另一类是打了“官”字印的专供官员及其家眷的,第三类便是专供宫中并皇室中人的,其中尤以各地贡品为佳,更有专门的制造司等。
于是回信的时候,她还顺手往里塞了一张之前胡画师为她画的中西结合单人像。
后面再进宫时,皇帝一看他就笑,就特别坏。
得知师雁行分手后,损友十分惊讶,“你什么时候谈过?
这里面包含的信息过多,师雁行脑海中浮现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
那小子混得不错嘛!
拆吧!
小师妹接到信会怎么想呢?
柴擒虎送来的这些首饰便是第三类,除非皇亲国戚或是达官显贵受了赏赐,等闲人根本接触不到。
郭毅中了秀才。
与以往不同的是,这次的信很薄,入手轻飘飘的。
师雁行愿意再试一试。
师雁行捏了捏眉心,迅速冷静下来,马上拆了柴擒虎的信来看。”
师雁行在脑海中的村学名单里扒拉一边,确定对方就是曾经自己出钱读书,结果后续无力读不起,被迫退学的那位。
师雁行跟他见了面, 双方都很满意自己看到的,当场就发了朋友圈, 说有对象了。
他聪明,灵活,有执行力,最重要的还有一颗真心。
那是一位商场忘年交老前辈帮忙牵线搭桥相亲来的,对方也是位令劳模自惭形秽的商界新秀, 模样儿不错, 精明能干。
而且郭毅才十六岁,这个年纪放在外面也蛮显眼。
鉴于中间她跟那位男朋友几乎没有联系过,同理可证,对方可能也把这个女朋友给忘了。
上辈子师雁行虽没结婚, 但形形色色的男人也都见识过, 亲口承认过的男朋友也有几个, 可都不是这个劲儿。
或许有吧,譬如皇后,可恐怕那也多是敬畏混杂着长年累月的相处后衍生出的亲情。
他是皇帝,天下之主,拥有后宫数不清的佳丽,可那么多人中能凑出几颗真心?
然后出了饭店,两人在门口礼貌道别, 立刻由各自的司机送往各处谈判桌。
师雁行眼底不自觉沁满笑意,噗呲笑出声来。
两世为人,她从未如此刻般心动。
“男婚女嫁,人之大伦,有什么好害臊的?
最长的一次,两人六个半月没见面。
郭毅的爹娘陪着来的,带了一篮子红鸡蛋,还有自家养的鸡。
她曾一度非常接近婚姻。
心慌!
一共就一张信纸,言简意概,大意就是:
之前陛下问我为何不成亲,我说自己心有所属,却未曾对那姑娘剖白……结果没想到陛下还挺坏心眼,转头就赐了首饰下来。
第二个就是,这到底什么意思?
要天下易,求真心难。
天上地下独一个的小师妹。
高兴?”坐拥三宫六院的皇帝说起这话来没有一点负担,笑得促侠,“你日常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儿都哪儿去了?
最后只剩下一句:
“小师妹,你可中意我么?
有点像撒娇。
她想的确实没错,柴擒虎差点给逼疯了,连着几宿毫无睡意,半夜趴在桌上写信,写完又觉得不好,短短几日就熬出来一对黑眼圈。
损友收起手机,“滚。
江茴也觉头皮发麻,难不成皇上都知道了?
他真的好闲啊!”
柴擒虎跟师雁行之前接触过的都不太一样。
众人用的东西大致分三类,一类是寻常随处可见的普通百姓用品,品质参差不齐。
再然后,一个到处飞, 另一个也到处飞, 别说跟普通情侣那样约会了,很多时候想在同一个时区都要拼概率。”
眼见着柴擒虎滚了,皇帝忽又生出些感慨来。!
师雁行果然欢喜,笑着请他们坐下。
相较江山,女子的真心便无足轻重了。
从开始跟着做买卖起,郭张村的日子已经不怎么难过了,大家手里有了余钱,买得起像样的礼品了。”
然后损友就很兴奋地介绍了好多奶狗给她。
小心地,惶恐着,忐忑着。
“噗通,噗通……”
原本他写了许多,也说了许多,引经据典,还作了好几首诗词,文采风流,恨不得将这些年的所思所想都一一剖析出来。
之前两人揣着明白装糊涂,中间模模糊糊隔着一层窗户纸,谁也没捅破。
若是寻常女子,娶了也便娶了,不过寻常过日子罢了。
进县学这种事在外人看来遥不可及,但只是苏北海一句话的事儿,两边都这么熟了,苏北海也不要钱,可到底是一份人情。
后来师雁行就感慨,“这世上就没有活泼可爱聪明能干的男人了吗?
十几二十岁的时候师雁行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根本没有余力恋爱, 后来有能力了, 又没了热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