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扑朔迷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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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不久前,他还吃了上顿没下顿,如今县城中几位头面人物竟都向自己约画,眼见一直排到了明年三月……

  师雁行就笑道:“说不得日后开个画展,或许真能成为一代大家也未可知。

  田顷啼笑皆非道:“没有的事儿,是之前在县里住着时,师父师娘和小师妹都说我有些过于肥胖,恐于身体不利,这才逼着我节制……”

  说着又跳下炕来,故意昂首挺胸在宋云鹭面前走了几个来回。

  我们辛辛苦苦卖货,却打着她的名号,岂不是为他人做嫁衣裳?

  倒是有几个外地来的商人,吃了师家好味的卤味系列赞不绝口,又听说有现成的卤料粉之后,赶在年前来询问能否给个批发价,他们大宗买了去县城里卖。

  田顷也不客气,当即手舞足蹈说了一个多时辰,十分口干舌燥。

  “大师兄啊,大师兄,你这年礼算是送到小师妹心里去啦!

  如今师雁行想要, 宋云鹭干脆就连自己做的摘抄也重新腾写一份,一并包在一起。

  皆因前两日有福和有寿听说师雁行回来,便在下学后跑来找她玩,见了鱼阵和江茴的画像,十分欢喜,家去之后便对郑义说她们的画像如何如何好,也闹着要。

  宋云鹭本就不擅长与女子打交道,如此一来,更不知该从何处下手了。”

  宋云鹭之前对这位小师妹的了解仅限于两位师弟在信中的只言片语,毕竟不多,如今接了书信、领了好意,越发好奇,便拉着田顷细细询问起来。”

  另一边,腊月中,师雁行返回沥州,胡画师却暂时留在了县城。

  都是做买卖的,自然知道买了卤料现做,利润远比买成品当二道贩子来的高。

  宋云鹭分外欣喜地将他迎进来,顾不上责怪破费,忙先如此这般说了一回。

  可既然师父收了她做同门,必非等闲,若送那些寻常女孩家的物事,岂非辱没了她?

  三么,二师弟赤子心性,乃是大善之人,若能为官一方,想必也能造福一方,乃百姓之福。”

  顿了顿又笑,“也更像个官坯子了。

  宋云鹭还没抄完,田顷就带着海量年货到了。”

  美食城定了腊月二十六开始放假,转过年来正月初六开业。你曾与她往来,可知她还喜欢什么东西么?

  年货大多订得差不多了,再就是有些散户临时起意,想要来买些腊肉,香肠和风干鸡鸭等,都在意料之内。

  田顷看罢不觉惊叹,对他竖起大拇指。

  至于朝廷邸报,普通百姓可能难以触及, 但对在朝官员的宋云鹭而言, 却不需要花费分毫。

  “方才为兄就想说了,师弟呀,你怎的瘦得这么着了,可是来的路上遭罪了?”

  宋云鹭这才放下心来,果然细细去看。

  在京官员每次都能免费领取, 宋云鹭之前领的都整整齐齐叠在一旁,另有一个本子专门摘抄历年大事记。

  且不说宋云鹭和田顷果然将京城内时兴的菜式并点心糕饼等列了个单子,又注明口味和产地。

  “物以稀为贵,便是这样才好,左不过等一个月罢了,我们等得起!

  说完,田顷也不知想到什么,又吃吃笑起来。”

  说话的时候,宋云鹭脑海中就想起了一连串不好的遭遇,比如说中途生病或是遇到劫匪,野兽等等,十分动情,眼眶都有些红了。

  田顷闻言并不惊讶,只是抚掌大笑。届时身价倍增,成名之前的墨宝自然也跟着水涨船高,留给后人做传家之宝最合适不过。”

  师雁行:“……”

  倒也不必。

  宋云鹭只花二十几两银子就买了一大包袱。

  “我与小师妹素未蒙面,却蒙她如此照扶,心中实在过意不去。

  就好比经商, 看似只要摆个摊做买卖就行,可若真想做大做强, 就必须及时了解朝廷动向。

  然后那粮行的庄掌柜也不知从哪里听到风声,也登门求画……

  幸福来得太过突然,胡画师一时竟回不过神来。

  “怎么样?况且这卤味本就是我师家好味出来的,诸位打我的招牌一来合理,二来也可消除我方疑虑,避免许多麻烦,何乐而不为?

  师雁行自然是欢迎的,就照例给他们说了批发卤料粉加盟的方式。

  “君子不君子的,原本也不该局限于外物,不过瘦了些,瞧着确实精神了。

  不过现在师雁行一家三口的大团圆画像还没完成呢,后面还有多几张江茴和鱼阵的个人画像,等彻底完稿,怎么也得小半个月了。”

  若是寻常姑娘家,不过送些京城时兴的衣裳首饰,并各色花卉也就罢了。不过是想要搞贴牌包装那一套。

  商议好了小师妹的事,宋云鹭这才有空看这位二师弟。”

  既然决定先赴京考试, 田顷的行程便骤然松散起来。

  俗话说,富贵不还乡,犹如锦衣夜行,之前众人来州城时心怀忐忑,因前途未卜而惶惶不可终日。

  “诸位,若是诚心买卖,何必在乎这些细节?

  真正做了官之后才知道, 许多平时看似毫无关联的东西,其实背后里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果然是她能做出来的事,你问我算是问对啦!”

  谁知郑义转头去问胡画师时,对方却斩钉截铁道:“师掌柜于我有半师之谊,她说好便好。

  原本是应付孙子孙女的事情,结果郑义亲眼见了鱼阵的画像后,立刻下定决心。”

  若说这同门四人中的相似之处,莫过于他和师雁行都出身商贾之家。

  如今自己虽然没有直接经商,但祖上几代都是做买卖的,长期耳濡目染,自然比旁人更懂得商人心思。

  师雁行笑说:“大官人消息倒灵通。

  他中秋后自五公县出发, 一路游山玩水,逍遥快活,不急不慢赶路,直到进了腊月才入京城地界。

  “大师兄,知你一人在京城孤苦难熬, 我来同你过年啦!

  这些才子未必都能获取功名, 为了在京城立足, 少不得卖弄文采, 便衍生出许多稀奇古怪的话本和地方游记。

  临近年关,众人俱都满面红光,热切地盼着回家团圆。

  “才不过两年光景,她就从村子一路闯到了州城,若照这么下去,说不定来日你我还困在京师时,她便先一步到了。

  况且之前师雁行就已经约好了,给他们家人画完之后还要去县学,给裴远山和宫夫人作画,说不得还是双人画像,外加各两张单人的配置,起码五张起。

  宋云鹭到底觉得简薄了些,最后几日竟又亲笔画了一副京城几条繁华街道的大致地形图,标明了东西两市等,颇为详尽。如今,眼见苦尽甘来,便都巴不得回乡炫耀一番。”

  宋云鹭听罢,十分感慨,又唏嘘一回,果然应了。

  “小师妹却非寻常女子,她志向且大着呢!

  如今见他早早就赶来京城,想必对科举也有些心思,故而宋云鹭有此言。”

  他也算见多识广了,可却从没见过这种风格的画像。

  奈何有的人一听,竟然还要明白打出“师家好味”的招牌,又有这个那个一大串所谓的什么行业标准,这不许那不许的,活像孙猴子脑袋套了个紧箍咒似的,就有点打退堂鼓。不如这几日你我将京城中历年饮食喜好都粗粗做个本子寄回去,她见了必然欢喜。

  若师雁行日后有心帮衬,或许这胡画师会开山立派也说不定。

  再者并非我自夸,这两年也在这十里八乡闯出点微薄名声,许多新老食客也认我家这面招牌,诸位打了旗号绝对利大于弊,不妨再仔细想想。大师兄,如今我也有些翩翩君子之风了吧?

  师雁行如何不知他们心里的小九九?”

  田顷指挥着仆人将带来的年礼都搬到厢房里去,然后自己则拉着宋云鹭坐在炕上,包着被子烤火。”

  他们为官必然要从地方开始历练,虽说胖瘦天生,可若太过痴肥,瞧着就不大像个清官的样子……

  二师弟家境富裕,其实并不大在意考试结果,但是作为同门师兄,宋云鹭还是希望他能在官场上有所作为。

  但凡大禄各地有名的大商人, 哪个背后没有朝廷的影子?

  一来不辜负师父一番期望,二来也不枉费他这般天分。

  田顷听出他弦外之音,也不过多解释,只是嘿嘿笑了一回。

  “依我说,你且不必忙旁的,如今小师妹颇有身家,等闲物件她也不缺,反倒累赘了。

  大禄朝的邸报已十分发达,每十日一次, 上边不仅刊登近期朝廷重大举措, 还有部分专门板块来刊登近期最为风靡的才子大作。只那胡画师不是我的人,接不接的全靠看他自己吧。

  郑义知道师雁行素来眼光颇高,但凡她能拿给家人的必然是好东西,便在次日登门,问那个画师接不接外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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