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辈子师雁行就对古人的豪放有所耳闻，如今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大约是果木烤的，柴火里应该还丢了果品，微微透着一丝甜香，搭配得很不错。
若放在后世属于不能过审的！
师雁行自顾自倒了一杯，又要给她倒，胡三娘子赶紧盖住自己的杯口。
要不，再看看？
两人都是大饭量，一只烤羊羔分吃下肚，约莫七分饱，再叫一碗羊杂羊汤，将那面饼子掐碎了泡着吃，撒上辣子，连汤带水唏哩呼噜，逼出来一身汗。”
胡三娘子道：“小哥儿这话好没道理，正值秋燥，羊肉乃大发大燥之物，吃了不怕生疮上火么？
汤足饭饱，靠在椅背上慢慢休息，歇歇停停喝两杯金银花茶清口，尽兴而去。
市面上的书籍完全是两个极端，一列是经史子集之流高端正经的名著，另一列就急转直下，成了只要识字就能看懂的下里巴人问话。
跟来的那些苏北海的人已经将没用到的三个蛋糕胚分吃了，倒不用她们操心。
师家好味开店至今不过短短半年就已纳税数十两，如今又开了一家分店，那么一年呢？
州县之间物价相差不大，但是房价却高了许多，这点跟后世也没什么区别。
胡三娘子本不大识字，跟了师雁行后才开始学习，如今基础用语已然无碍了。”
胡三娘子本能摇头，“我也不认得几个字。
什么《金瓶梅》，什么《三言两拍》，都是弟弟！”
师雁行笑笑，“我再吃一盅。
师雁行没有再转，直接带着胡三娘子去酒楼用饭。
苏北海和杜泉交锋时，师雁行正带着胡三娘子满城乱逛。”
主家厚道，她却不能没分寸。
但无论未来走到哪里，扩张到什么地步，人们永远会记得它是起源于自己执政期间的五公县！
胡三娘子取了刀，先割下最肥嫩的一块端给师雁行，见她吃了，自己才下手。
对做买卖的人来说，增长的房租自然是不利方面，但扩充了数倍的消费人群足以抵消这点微不足道的负面影响。
甚至于，如果有朝一日师家好味真的能够成长为庞然大物，苏北海完全可以再倚仗之前的这些香火情与她结成天然同盟。
回去之后他说与苏北海听，苏北海颔首抚须，十分欣慰。
苏北海深信，要不了多久师家好味必然会成为五公县的纳税大户。
过了会儿，胡三娘子觉得自己也不能怂，且也有些心痒痒的，就试探着重新翻开。”师雁行贪婪地打量着四周的一切。
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一点：税收。
说到自制，她还真没见多少人能比过自家掌柜的，向来说到做到。
牙行见她虽只是个年轻姑娘，但穿着考究举止不凡，身后还跟着个健壮朴妇，自然不敢轻视，接了赏钱后便是有问必答。
外头情况未明，万一遇到什么事，连她这个随从都吃醉了，岂不任人宰割？
所以，无论如何苏北海现阶段都不会把那个姑娘献出去。”
胡三娘子将信将疑接过来，才翻开一看，正好是一幅插图，愣了几息，慌忙合上书页，老脸通黄。
区区县城，自然不能与这里相提并论。
离开酒楼没多远就看见书肆，师雁行眼珠一转，进去包了一大包话本子出来，足有十多本。”
“开是要开的，不过不是现在。
师雁行仔细品了品，虽不敢保证确实是关外的羊羔，但品质的确不错。
旁边送了几个烤得白面饼子，从中间剖开，将羊肉蘸了酱料连皮带肉塞进去，用力一压，溢出来的汁水瞬间浸润了面皮。”
一边杀一边治，属实朋克养生了。
且不说不一定什么时候来搞突袭的钦差队伍，更可能有各路官员、大儒，乃至皇亲国戚从五公县过境，到时候都需要苏北海接待。
师雁行不管她，自顾自看得津津有味，心中大呼老祖宗们真会玩儿。
师雁行问店内特色，那跑堂的笑道：“姑娘算是问对了，如今正是贴秋膘的时候，本店新到了一批嫩羊羔，或烤或煮都随您，保准满口流油。一年之后呢？
对面的胡三娘子难免好奇，时不时偷偷伸长了脖子瞥封皮。
见她还要再吃，胡三娘子忍不住道：“吃多了伤身。
胡三娘子瞅着那酒壶，欲言又止。”
又以此告诫一干从官，“若无背地里用功，何来人前显贵？
可惜她没看清封皮，故而只是憨笑，“掌柜的真是好学！”
师雁行常去裴远山处讨教功课这事儿她是知道的，后者陆陆续续给了她不少书，师雁行有空就看，感兴趣的有用的都自己抄了一本，如今书架上也垒了不少。
师雁行难得有点惭愧，“还行还行……”
好学不假，但今天这些嘛……咳，委实不是正经书！还有插画呢，不认识的就猜。
方才在书肆门口没注意，如今再看那封皮和几个字，怎么觉得……
师雁行了然，随便摸了一本递过去，神秘兮兮道：“来一本？
嘿嘿，小黄……咳，读书人的事情怎么能说颜色呢？
不多时，烤羊羔上来，金光灿灿浓香四溢，垫着的盘子底下浅浅一汪油，十分诱人。
师雁行先带着胡三娘子在城里转了一圈，然后又去牙行问房价，仔细记在小本本上。
那个小姑娘野心勃勃勃，绝不会止步于此。
“您吃也就罢了，出门在外，我是断然不得沾酒的。
五公县严格意义上的商业主干道只有纵横四条，但这里却有足足八条之多。
烤制需要额外腌制刷料，能抵消一部分膻味儿，若再不成，还能额外蘸料呢，保险一些。
“我看她果然不错。
讨好这些人，难道不比区区一个杜泉划算的多吗？”
师雁行失笑，“还挺周全。
一口羊肉夹馍一口小酱菜，香！
师雁行和胡三娘子单独一辆马车，回去的时候，师雁行就迫不及待翻开一本来看。两年之后呢？”
胡三娘子直勾勾瞅着她仰脖一口干，果然封好酒壶口，不再动了，这才松了口气。
这是谁也否认不了，抹不去的政绩！必须得自己亲眼看看才好判定么！
又问是哪里的羊羔，伙计说是西北一带的。”
“够用了！
打听完这些之后，汇合的时间也就差不多了。
这里的城池更大，街道更宽，经济更发达，商业也更繁华。
说白了就是消费市场的包容性更强。
若不是知道苏大人没坏心，他们主仆二人就连吃饭都该分开两份，好歹不叫人一锅端。怎好叫我家掌柜吃这些？
确实是羊羔，肉质细嫩，入口即化。诸位共勉。确实比县城繁华得多。
酒液清澈，味道不错，师雁行小啜了口，甜丝丝的，估摸着应该在四五度上下，跟甜米酿差不多。
而且州城的外来人口更多，各色店铺经营内容也广。
饶是胡三娘子曾在府城讨生活也不禁感慨，“掌柜的要在这里开店吗？
而师家好味的版图也绝不会局限在小小一座县城。
中间车子不小心压到坑，车夫回头问师雁行有没有伤到，无意中从卷起的车帘缝隙中看到车厢深处埋头苦读的主仆二人，不由肃然起敬。
痛快！
外皮烤得金黄酥脆，上面慷慨地撒了许多自然等香料，羊肉本身的膻味儿几乎微不可闻，只剩满口浓香。”
那跑堂笑容不改，“两位有所不知，我家的料里都是加了清热降火的药材的，额外再送一壶金银花茶，保管无碍。
羊羔不大，放血去皮烤制之后更小，师雁行看别桌的，感觉跟两个大兔子拼起来差不多，就又叫了两个菜，外加一小壶酒。
但师雁行不大放心，就要了一只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