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兰胥说,“你现在改变主意还来的及,我对桃子的培养,原本就是为此。”
荔象升还是不放心谢兰胥单枪匹马赴宴,但就像谢兰胥说的一样, 除了留下, 他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那侍妾倒没有刁难她,按照万俟传敏的吩咐,她要喝水就给水,要吃东西就给东西,也不担心荔知逃跑——门外就站着两个守门的士兵,一声叫喊马上就能将她拿下。
“万俟传敏任人唯亲,身边大多都是曾经的翼国贵族,他们光有贵族风貌,却无真才实学。荔知被关入一间堆放杂物的帐篷,翼王派了一名侍妾过来,专门负责随时看管她。
“阿鲤之愿,便是我之愿。万俟传敏想要反抗燕国皇帝,光靠那二十万乌合之众并不稳妥。营门至大帐约两里,东南方向。”
“此行十分危险,说不定他们会对你严刑拷打。
“阿鲤曾问我,能不能帮你回京都。”荔象升紧皱眉头,“我可以假扮马车夫。
谢兰胥和两兄妹再次确认了计划, 然后沐浴焚香,新换了一身衣服。
“殿下,这么晚了要去哪儿?
一个清瘦颀长的身影,骑着骏马,出现在夜雾之中。”
……
一名小兵快步走入杯觥交错的大帐,在王座下单膝跪下,禀报道:
“王上,有一对祖孙在营外求见大王,说着正宗的翼国话,说是翼国皇室后人。”
“什么?!
“老妇万俟顿珠,参见大王。”谢兰胥说, “你暂且留下, 按计划行事。
“大胆,还不跪下行礼?
出了大帐,营地里到处都充斥着听不懂的翼国话。”
“你这孬种和他能一样吗?
坐在车前的马夫身形矮小,戴着一顶毡帽,看不清模样。
守门的士兵知道他身份贵重,对他所说之话深信不疑,并未仔细盘查便开启了城门。”谢兰胥温文儒雅,镇定如常。
鹤发鸡皮的老妇人带着她的孙女,慢慢跪了下去。”
“应该不会,听说这被俘的女人是他心爱之人。
谢兰胥自带着荔象升两兄妹返回城中的当日,便住回了都护府的竹园。沿途军帐无数,但远不足以容纳二十万军士,恐怕二十万大军只是万俟传敏在虚张声势。
长榻的木几上放着一封拆开的信函,一抹乌黑的断发。
万俟传敏这才看清,老妇人双眼无光,瞳色浑浊,竟是失明之人。
“我来了。以免夜长梦多,必须今夜取回。”
“不妥, 若是马车夫,叛军为求稳妥会杀人灭口。
“万俟传敏要我夤夜出城, 一个人赶赴芒山, 他会派人来接我。未见大型攻城器械。
“你们说……这谢兰胥不会不敢来吧?”谢兰胥说,“万俟传敏呢?”万俟传敏身边的亲兵呵斥道。”
他还在好奇是怎样的祖孙二人,没想到进来的却是一个颤颤巍巍的老妇人,和一个大约只有十二三岁的小姑娘。
“此次计划,你是最重要的一环。”老妇人用翼国话说道。”
“那是我说笑的。
那孙女见了帐内的将军们,神色害怕,低下头不敢直视众人,一路搀扶着老妇人走到王座前。
“我有几张重要地图忘在了蓬溪马场, 若是落到敌人手里十分棘手。我母亲祖上曾与翼国有姻亲关系,再加上崔国复国派一直在暗中活动,缕剿不绝。他将信笺和信封一齐凑近烛火点燃, 扔入榻下的字纸篓。”
荔知看着谢兰胥的双眼,神色执着而坚定。
那双眼睛清冷明亮,如寒芒般锐利的气势,压得人呼吸困难,陷入本能的肃然。但里面黑黢黢的, 除了一个坐在门口的谢兰胥外, 他什么都看不清楚。
大约是觉得荔知是个年纪不大的女子,押送她的一路上,也没人来捂她的眼。”
55 ☪ 第 55 章 ◇
◎“数百年来,民间一直流传着崔朝宝藏的传闻。”
两兄妹不约而同松了一口气。
都护府众人都知道他的身份,他要出府,无人阻拦。”
“一个女人罢了,他想要多少没有?”
“若能联合反燕的前朝势力帮助,他想要推翻燕国便轻而易举。”荔知说,“那时,我回答阿鲤,‘我能’。如果是我,打死也不会来!
谢兰胥乘马车至城门, 才被守门的士兵拦下。
盲山脚下,树影幽幽。”
谢兰胥的面容再次浮现。
终于, 谢兰胥从信上移开目光。一袭翠竹在窗外随风奏乐。时至今日,我的回答依然没有改变。
盲山起,敌营终,途径山谷密林,溪水两条。入营门,左右瞭望塔分别驻守一人,守备松懈。那可是谢松照的儿子,谢松照当年——”
说话那人的声音戛然而止,所有人都警醒地看向马蹄声传来的前方。
“你们阿姊无恙,一切顺利。”
“一个人太危险了, 殿下让我一起去吧。一支十人小队鬼鬼祟祟等在山下。
荔知闭上眼,将心神全部浸入。”万俟传敏愣了愣,没想到先来的不是谢兰胥,而是奇怪的祖孙二人,“带他们进来。万俟传敏一定会想法设法得到我的助力。
荔象升两兄妹站在面前,难掩担心地看着谢兰胥阅读手中那封突然出现在竹园之中的密信。”◎
烛光摇曳, 和风轻拂。”
士兵一边问着, 一边往撩起的车帘背后看去。”
“我的回答,却并未说笑。
杜鹃花树下,他们并肩而坐,谢兰胥握着她的手。”
杜鹃花片片飘落,两人十指交缠。士兵质量参差不齐。马鞭扬起后,马车缓缓朝城外走去。我要告诉殿下——此事千真万确。
踢踢踏踏,踢踢踏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