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寻找

第69/253章

  他收起虞惟的核心之力,脑海中某一根弦彻底松了下来。

  谢剑白花了一天时间,终于找到了在虚空中逐渐虚弱的凶煞核心,虞惟先天不足,她的核心也小小的,淡淡的,像是会被风吹灭摇曳着的微弱烛光。

  既然原著天命不肯放过他们,谢剑白也不再客气。

  另一方面,他潜入无尽之海的次数也越来越多,无尽海是一切的起始和终点,如果万物必须有尽头,那一定在无尽海。

  这么多年的血液补给,二人彼此之间的依附关系也逐渐变得扭曲,谢剑白完全是在用自己的血供养一个永远喂不饱的凶兽,可他却甘之若饴,从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不……不对!

  这些年无数次在无尽海域的磨练,抵抗数万意识与大道的声音,谢剑白的强已经超过天界顶点,到达一种可怕的境界。

  谢剑白远远地注视着少年的身影,他看了很久很久。

  谢剑白将虞惟的核心放在了神器玉佩里,以神血温护。

  14

  谢剑白一直在与天争时间。”过了半响,谢剑白沉声道,“再给我些时间。

  他握着玉佩,浑浑噩噩麻木地过了两天,才想起来什么。

  谢剑白在黑暗的山林里站了许久,一个时辰后,天还未亮,一个年轻单薄的身影离开院子,开始每日的晨练。”虞惟将他的脸推开,无情地说,“做我的男人还是猎物,你只能选一个。

  “跟我走吧。

  无尽之海外,一切重归风平浪静。

  哪怕宁素仪怒气冲冲地赶来,在别人惊恐的目光当中,眼里含泪地扇了他一巴掌,谢剑白仍然表情木然,没有什么反应。

  起初,谢剑白还能平衡各方,既经常回来照顾虞惟,又在外面奔波想办法,还要按时教导检查儿子的修炼学习。

  虞惟给了他足够的爱和温柔,而有谢剑白教导,又让虞承衍没有任何被溺爱出来的陋习。

  在天命疯狂的追杀中,谢剑白重伤逃离无尽海域。

  他还有儿子,他还有责任可以背负。

  这些年来,他一次一次地重复着这句话。

  似乎察觉到事情败露,天命也更加无所忌惮地监视着他。他立刻空岛,花费更长时间在外面寻找办法和解决方法。

  谢剑白以半神之身,与伪天相搏。

  宁素仪很容易便找到了空岛,将虞承衍带走,也安置了虞惟的身后事。

  “这些年来,天命跟我跟得愈发紧。

  “如果血已经开始无用的话,要不要试试吃肉?

  它只不过是天道中腐烂的肉,一定可以想到办法剔除掉的。”他喃喃道。”谢剑白说,“他很有天赋,比我更好。”虞惟问。

  “我会找到办法的。

  其实虞惟和谢剑白都有先天的性格不足,他们的有些特质根本不适合做父母,可是二人加在一起却十分互补,竟然还创造出一个正常的家庭来。

  这样还算安稳的日子没有持续太久,很快,一切逐渐失衡。

  没错,她没有死,她只是很虚弱。谢剑白立刻纠正自己,虞惟的凶煞核心未散,她就没有死!

  谢剑白越来越长的时间停留在外面,他在天庭寻找翻阅漫长过去中的所有和天道有关的内容,希望能找到蛛丝马迹。

  那是空岛。

  重伤未愈的身体,似乎比平常更加沉重。

  谢剑白强撑精神,他看向虞承衍,原本已经一潭死水已然麻木的内心,竟然又让他重新振作几分。它还需要隐藏自己,不能太过分,以免被天道发现。不过如果真的吃了你,我就可以有很多很多男人了。”

  “你不想他吗?

  可是,虞惟终究还是死了。

  谢剑白眼睁睁看着虞惟为了保护儿子而死,看着她瘦弱单薄的身体倒下的一刻,一口血咳了出来。”

  “不要。

  想要做一个好人很难,总是要遵循各种教条律法。

  他牵过虞惟的手,放在唇边摩挲。

  谢剑白骨节分明的手指撑着棺沿,有一瞬间,他甚至没有撑起自己的力气。

  于是,原著天命只能在无尽之后中窃取力量。

  空岛四季分明,虞惟窝在谢剑白的怀里,看着月光下的溪流,她抬起头,笑道,“很像我们刚在一起的时候。

  神兽与自然力量同源,核心未散,便还有机会!

  至少以后,他可以一直将他带在身边了。

  而另一边,哪怕被封印封了大半天赋,小承衍也仍然飞速进步,天命的阴影正在逐步逼近。

  “好。”

  在墓碑前,少年的声音沙哑地问。

  谢剑白抗住了。

  15

  回到修真界的时候,谢剑白才后知后觉看到了宁素仪发来的消息。

  一年又一年过去,空岛仍然没有暴露,可是一切却都没有任何好转。

  13

  在双重重压下,谢剑白的情绪肉眼可见愈发冰冷阴郁。

  谢剑白几乎每时每刻都在寻找解决办法,与此同时,他还要保持一个月回家五次以上的频率,用神血来勉强拉住虞惟愈发虚弱的身体。”

  这么多年过去了,她的眼眸仍然是闪亮亮的,挫折和虚弱没有任何磨损她的清澈。”

  “我知道。

  ——回家。

  一个已经偏执如此的人,竟然能抗住杀妻之痛,从地狱中爬回来。

  天命找到了空岛!

  谢剑白沉默了。

  这些年越来越长的分别时间,谢剑白能够清晰地感觉到承衍从小到大的不舍。

  这几年,她越来越虚弱,也更加嗜睡,年轻时还会偶尔变成猫上山下水地玩,如今却整日都赖在床榻上不起来。

  谢剑白伤痕累累,神力紊乱,却没有任何停下来疗伤的意思,他本该发狂,却在这种时刻忽然冷静到极致,脑海中一片麻木,只剩下最后的一个念头——不能让惟惟的凶煞核心散了!如果它感应到我在承衍身边,我们很可能暴露。

  ——直到有一天,谢剑白在教导他的时候,再一次感受到了熟悉的窥探感。

  虞惟身死的时候,谢剑白也濒临死亡,这是他面临危险最近的一次。

  来到灵堂外的时候,谢剑白的意识越来越恍惚。

  如今虞惟已经逝去,他再不用躲避自己的儿子了。

  每一次回家的时候,谢剑白都从无尽海中打开时空裂缝,如此让天命跟丢,始终找不到空岛被谢剑白藏在何处。谢剑白也逐渐掌握方法,天命唯一无法完全监控的地方便是无尽之海。

  天地自然无法给予贪婪的天命足够的力量,让它去推动整个世界符合剧情。

  说好了要找到办法,要解决问题的,说好了要无论付出任何代价都要保护好她的。

  她的根底早就坏了,是谢剑白这些年如流水般使用各种仙草灵药还有自己的神血才勉强吊着一口气,可是现在,她的状态仍然开始恶化。

  “你已经很久没去看衍衍了。

  那一刻,他万念俱灰,在巨大的惊怒和痛楚当中,谢剑白差点就死在无尽海域深处。

  神兽需要与自己同源的力量来补充身体,可作为一个残疾的神兽,虞惟无法有效控制吸食煞气,这本身就是一个无解的病疾。”他说,语气近乎偏执。”谢剑白抱着虞惟消瘦的身体,他轻嗅着她的耳廓,低声呢喃道,“我们融为一体也好,这样我便不怕失去你了。

  每次回来的时候,谢剑白都会抱着她在岛上转一转。

  谢剑白注视着棺木中虞惟安静苍白的睡颜,一路都冷静到麻木的男人精神终于颤了颤。”谢剑白说。

  不幸中的万幸,小承衍是个让人放心的好孩子。

  过去四位天尊发现无尽海域出现许多黑色力量,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吞灭无尽之后,那便是天命做的好事。神力无法继续护住那么庞大的岛屿,也跟随彻底失效。”虞惟说,“他现在每天都认真练剑,想等着给你看呢。

  这场大战扰动得无尽之海深处动荡混乱,外界却无一人知晓。

  他不甘心,他不相信原著天命如同天道一般无敌,既然已经有了私心,它又算什么天道?

  女子的怒骂像是隔了一层山那么遥远,谢剑白走向灵堂。

  谢剑白怔怔地站在原地,大脑一阵阵眩晕,忽然迷惘。

  少年虞承衍跪在院里,白色的丧服下是染血的衣袍,这三天里,他一直跪在这里,像是棵还未长大,就已经开始衰败干枯的小树。”

  后半夜,谢剑白将虞惟送回去的时候,她已经变成猫儿睡着了。”

  那还是选前者吧。

  谢剑白无数次尝试,以神身硬扛无尽海域的所有的伤害,终于潜入最深处,来到天命的核心前。

  随着时间变迁,不论谢剑白如何努力,先天不足、没有觉醒过的虞惟状态愈来愈虚弱。

  谢剑白有很多次可能走向极端的情况,却又在虞惟几句轻描淡写地拒绝中拉了回来。

  与天相搏,一念之差,就可能导致杀身之祸。

  “这三天,你在做什么?

  惟惟死了,终究是他没有护住她。

  谢剑白没有说话,只是将她抱得更紧了。

  在这般压迫而看不到希望的生活当中,又要面对越来越虚弱的爱人,谢剑白紧绷的精神已经开始逐渐走向极端。可是若当个恶人,不断堕落就好了。

  神兽没有来生,只会在死后消散与天地,重回自然力量的一部分。

  那一年,虞承衍十六岁。

  他已经尽力了,可为什么仍然是这样的结果?

  在宁素仪的把持下,失魂落魄的父子二人埋葬了虞惟。

  “……对不起。

  谢剑白已经无限接近胜利,直到天命将一副画面忽然在他的面前展开。”虞惟也一如既往这样回答。

  或许,六界内的天尊也仍然只算是神仙,可是超过顶点,才能算是真正的神。

  那一年,谢剑白经过十余年没日没夜地尝试和寻找,他终于发现,心无大道的天命果然不等于真正的天道,它的核心就藏在无尽之海的深处。

  谢剑白本就是个不太正常的人,过去以身份束缚自己,后来有了虞惟,他心中衡量一切的标准,便完全放在了她的身上。

上一章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