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延非的目光始终没有偏移,就那样不轻不重笼罩她,低低问:“微博怎么写的?
她抓着扶手,一步一步往别墅的地下室走,那里没人,方便说话。”
姜时念担心他是质疑自己话里的真假,给他复述重点:“我写了被姜家收养以后,我这些年作为姜凝的替代品到底是怎么过的,我从来没有忘恩负义,更不可能为了钱权甩掉商瑞,是他让我心寒在先,他做的事一件比一件下三滥,我早就彻底对他——”
“好了,别说了。
刚才还在视频里翻来覆去看的人, 空降一样在她跟前出现。”
姜时念嗓子哽住,慢慢后退,脊背抵上坚硬的墙,胸腔里氧气好像在飞速消耗,呼吸越来越困难,被迫略仰起头。”
沈延非尽可能想听她讲完,但她口中一个接一个的商瑞两个字,即使已经不带感情,只听得出厌恶,仍然在提醒他,过去她跟商瑞亲密无间的关系,稍微试想,轻而易举就能绞他的心。
姜时念刻意忽略掉沈延非最后那句像是在逗弄她的话, 发涩地往下咽了咽,跟他说:“发布会那么重要的场合, 你何必管记者问什么, 直接走就好了,没人敢拦着你追问,我的微博澄清已经编辑好了, 马上就能发出去, 这件事是我的问题, 是我没在婚礼前处理好前任, 你不用把自己掺进来。
一句根本不切实际的“蓄谋已久”,把她彻底从这场脏污的乱流里摘清,她是姜时念,她是没有犯错的受害者,她主动跟商瑞干净分手,可实际她却是带着目的,答应跟沈延非结婚。
姜时念喘了几口气,隐约听到秦栀和童蓝,还有很多别的人在安慰她,她嗓子干涸,有些说不出话,朝她们摆摆手表示自己没事,然后攥着手机回过身,从楼梯上慢慢下去,想找个最安静的地方,给沈延非打个电话。”
“因为关心我?
等待音响起的第一声,熟悉的手机铃声就猛然从她斜后方传来,有些闷重。
姜时念脸色渐渐发白,想跟他辩解,他根本不给机会,笑了笑低淡道:“所以在你眼里,我这个丈夫的存在,连简单维护自己老婆都算牺牲?
沈延非抬起手,碰了碰挡在她脸上,那层她都顾不上去取下的纯白头纱。
地下室只开着声控的应急灯,光线昏暗,姜时念走到转角,彻底听不到楼上的响声,发凉的手指才按住手机屏幕,找出沈延非的号码,微微抖着按下拨通。
他从发布会现场直接过来的,解掉了领带,衬衫扣子松开两颗,喉结滑动的幅度很小,牵扯着凌厉的下颌线。”
他口吻越来越沉,结婚到现在,好像还是第一次这样。
沈延非垂眼,在若有若无的光里凝视她,白纱下急颤的睫毛透着不安。
他居然这么平常地告诉媒体,一切与她无关,是他蓄谋已久,要娶她回家,完全抹掉了她在其中的心机。”
他并没有咄咄逼人,每个字句都还是他惯常的冷静温和,但压迫感是骨子里自带的,躲都躲不开。
“你写这些,等于把伤口摊开给人看,不怕风波更大?
男人的气息近在咫尺,接过她手中死死握着的手机,替她挂断。
他把自己摆在哪了。还是说,你一直就没有信任过我,把我看成一个只愿意明哲保身的摆设?”黑暗在蔓延,他嗓音磁沉,“但我有。
婚前这场搅动舆论的风波,会给沈延非带去多少麻烦。姐及时止损,跟这种私生活不检的人提出分手不是理所当然?”他好似只是随口一问。”
“至于我,”他甚至弯唇笑了笑,一字字掷地有声,“对姜小姐蓄谋已久,在她分手的那一刻,就主动提出追求她,请她和我结婚,她不过是好心答应我,有什么问题?
姜时念却郑重说:“因为我不能欠你更多了,我已经还不起,这种乱七八糟的新闻根本就和你无关,你凭什么要被影响。”
姜时念摇头:“再大也是我该承担的,无论如何,我不能连累你。
他像之前无数次跟她耳语时一样,在她涨红的耳边,唇磨着白纱,慢慢地问:“姜老师,是不是答应过,婚礼之前,你要教我怎么接吻。
“没有要跟我说的?”
他这样的人, 就应该站在高点,被绝对的仰视,不需要替塑料妻子承担难听的花边新闻。”
第17章
姜时念在面前无形的攻势下, 往后退完了最后一步,身体彻底贴在墙上,鞋跟摩擦地面的响声惊起了声控灯, 她终于隔着一层朦朦胧胧的纱,清楚看见了沈延非。
沈延非缓缓往前逼了一步,但姜时念已经退无可退,只能紧靠着墙,面对他呼吸紧促,他低头说:“姜时念,我们是合法夫妻,马上要办婚礼,明天晚上这个时候,就是你跟我的洞房花烛,你现在告诉我,你的事和我没关系?不用打电话了,我在这儿。”
现场好像一切嘈杂都死寂下来,只剩下沈延非清冷震耳的声音:“她姓姜,或者姓别的什么,对我来说没有区别,我娶姜时念这个人,也不需要其他人评头论足。
她总是一本正经地跟他撇清。”
姜时念抿着唇,心脏在某一刻轰响着搏动。”
姜时念无从回答,他紧跟着继续,语气莫测,听不出喜怒:“我太太被人设计污蔑,全网泼脏水,说你用尽手段攀附我,你就让我忍气吞声,当做没看见,好像那本结婚证只是几张废纸,放在家里压箱底的?
再往上是他半侧的脸, 在灯下轮廓深刻, 五官浓墨重彩, 眼睛微低着凝视她, 里面像有风雪,望不到底, 往里稍一探入, 就要溺毙进去。”
视频后面兵荒马乱,拍摄的记者已经傻了,追着沈延非干脆转身的背影。
姜时念手腕一颤,电光火石间想起那个方向直接联通着地下车库,她莫名喘不过气来,想要转身去看,那道铃声就伴随着车门被关上的响动,骤然变得清晰,离她越来越近。
姜时念怔怔看完,视频又开始循环重播,她靠在墙边,不记得来回看过多少遍,才垂下已经僵到发疼的手臂,闭上眼。
姜时念鼻子里不受控制的发酸,攥紧手忽然转身,声控灯这时候恰好暗下,只剩楼梯口洒下来的光线隐约照明。
昏暗里,他的轮廓模糊不清,唇间热度却带着逼人的侵略性,低声问她:“有什么想说的?”
沈延非看她很久,胸口深处被抓挠得涩痒胀疼。
他怎么能……
公开说这么离谱的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