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给她加了香油和葱花作料,然后夹了一块烫好的鹌鹑蛋放进她碗里。等将来真正面临人性考验的选择的那一天,你们也会希望周围的人善良一些。
这阶梯左右两边有各色店铺,早餐店、小面馆、火锅串串店…还有开锁店和五金杂货铺。”
“我搬去秦叔叔家里。
“迟鹰,都是假的吗?
“好,就算你之前做的一切都是迫不得已。”
“完全傍上了啊。”
苏渺站在梯上看着路兴北:“你怎么又来了?
而且这关系,还特别不堪、特别见不得人。
不是了,再也不是了。”
“她妈都为秦斯阳他爸死了,她一点廉耻心都没有吗?
以前苏渺生活在这里的时候,从来没有很仔细地观察过这些店铺,现在看着如此陌生又亲近的它们,心里也有些感伤。”
“我不要你的钱。”
“你真他妈是个疯子!
少年嘴角扬起一抹若有似无的淡笑:“爷演技好,剧本再烂,也能让人信以为真。”
她心里悲恸不已。”
“她会过得好,她是我的小鹰。”
“好,如你所愿。”
那女生被秦思沅几句脏话都说哭了。
而她倾心仰慕的少年渐行渐远朝着阶梯上方走去,一步一步,通往了尽头光芒万丈的所在…
她情不自禁地用手挡住了阳光,直到他的背影全然消失。”
“前提是我他妈还能回得来。”秦斯阳定定看着他,“爱的反面不是恨,是漠不关心。
终于,迟鹰伸出手,用力地抱了抱秦斯阳。
她不爱她就不会生她,不爱她就不会养她这么大,不爱她就不会这样尽心竭力地帮她摆脱糟糕的环境,去更好的学校…
苏渺提着行李往下走,路过梯坎旁边的串串店。”
一如他所做的所有。”
路兴北说着将她的行李提进店里,搁在座位边,苏渺也只好跟着进去。
这一次,苏渺不再如以往那样…把脑袋缩在龟壳里,以为不听不看不言,就可以把伤害阻挡在外。你让她带着这样的恨意,如何过好这一生。
……
迟鹰拎着拉杆行李箱,缓缓踱步、走进安检口。”
没有他,她的青春一潭死水。
不、是他不义在先,是他们的感情脆弱得不堪一击…
谁都怪不了。”
迟鹰轻描淡写地笑着,说的话…却让人不禁为之心颤,“我去江里陪她。”
路兴北叹了口气,望向她:“那你去哪里住哎?我们这样的人,只能如此,否则迎来的只有毁灭。
“但迟鹰,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了。”
“那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第64章 温暖
苏渺留了下来,班上多有龃龉,说得很难听,尤其是几个对迟鹰颇有好感的女生,觉得苏渺是靠了关系才留下来的。
而现在,至少还残留了一片烈火燎原之后的灰烬。
“迟鹰,谢谢你教会我这一课。”苏渺拿起筷子低头吃火锅,“我就是不要脸了。
“你要搬家了?
秦斯阳收敛了笑容,深沉地望着他:“你知不知道,被心爱之人背叛的滋味有多熬煎。
“居然认了秦斯阳他爸,我的天,好绝啊。”
秦斯阳几乎快被迟鹰给惹怒了。那你又何必临走时跟她说这么绝的话。”
迟鹰伸手捂了捂胸口,感受着胸腔里微弱的跳动,“如果回得来,我跟她跪下都行。”苏渺眼底也绽开了释怀的笑意,“谢谢你保护我,也让我开心了这么久。”
“嗯,这房子是妈妈生前租的,现在续不上租金,房东就要把房子收走了。
“别生气了。”他附在他耳畔,嗓音苦涩,“她真的很可怜,像以前你疼爱秦思沅一样,多疼疼她。”
迟鹰取下了别在领口的那枚粉色糖果小夹子,搁在指尖把玩着,眼底划过一丝狠戾,“她妈妈走了,她要离开嘉淇私高,还要和老子分手…那我就折了她的翅膀,看她甘不甘心就此沉沦。
没带纸,只能用嘴吸走了指缝里的血,他一向洁癖,也不管她的手脏不脏了。
秦斯阳听不下去了,呵斥住了妹妹,回身对那帮嚼舌根的人道:“你们没有经历过别人的痛苦,不要以为很容易。”
同学们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明白了。
就像妈妈还在身边的时候,她从来不觉得妈妈对她有多好,现在妈妈不在了,苏渺才细细地回想着她曾对她说过的每一句话。”
苏渺抽回手,看着指缝里湿润的伤口,轻微的刺疼,一如她的心。
她回头望向那一群窃窃私语的同学:“感觉一定特别好吧?
世界,一片侘寂无色。
她不能怪他、不能怨他,因为他爱他自己,这无可厚非。”
“如果是我,我肯定恨死他们家。”
“不是。
五月的c城已然有了某种炎炎盛夏的先兆,秦斯阳穿了件单薄的白t和工装裤,轻松休闲,却改变不了他这一身端方优雅气质。”
这一出戏,不仅苏渺信了,就连熟知剧本的秦斯阳,都差点被他代入,信了他全套的说辞。
迟鹰看不下去了,粗暴地扯过她的手,替她挑掉了指甲缝里的木茬子。
有血珠子渗了出来。”
“苏渺,已经面目全非了,难道在你心里,我还是那个你倾心仰慕、愿意给我送礼物、愿意把一切包括你自己都给我的迟鹰?”
“对啊。
下午放学,苏渺回家收拾行李,提着重重的行李箱下,一步一步走下九十三道梯坎。
他一向都疯,小时候为了锻炼身体对自己狠到无以复加的地步,几乎是拿命去拼。她还喜欢你,这次之后,也许她还会心有愧疚,将来如果还有缘分,也好相见。
“迟鹰,这剧本真的太烂了,下次再让我演这么烂的剧本,我会和你绝交。
那是她初见他时灌入她的世界的气息,现在这味道一点点从她的世界里缓慢抽离。”
“以前我们都做过那种语文阅读理解题,说有老鹰会在小鹰初次试飞之时,折断它的翅膀,绝大多数小鹰都会命丧悬崖,而忍耐着撕裂的痛苦冲向天际的小鹰,才能够真正成为羽翼丰满的猛禽。
“你看,你还是喜欢我。”
有女生红着脸反驳:“我们又不会认贼作父。”
悲伤,总比将来沉沦深渊要好。没了妈妈,又被喜欢的人背叛,如果她一时想不开跳江了…你就等着后悔一辈子吧。
他浅浅笑着,冰冷的眸子望向她:“送你一句最后的衷告,小鹰,任何时候,对任何人的爱,都不要超过你自己。
两个人必须要走一个,苏渺选择了保全自己。”
“……”
良久,他嘲讽道,“原来是要去住大别墅了。”
反正这段时间,班上的风言风语不少,说她不要脸攀高枝,凭这种关系…她竟也好意思接受秦家的资助。
店门口,路兴北叫住了苏渺:“妙妙,快来吃火锅。”
“回不来了,就让她永远恨我。
即将检票时,似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他顿住了脚步,正面迎向了他。”
“那和平分手吧,不要再口出恶言、闹得面目全非,以后再见面都…都…不知道如何相对。”
迟鹰与她错身而过,她又嗅到了那股清冽的薄荷香味。
只是碰巧遇见了比他更可怜弱小的苏渺,一时心软了,把这份爱分了一部分给她而已。”
“我不会后悔一辈子。
苏渺被扣光了素拓分,没拿到奖学金,如果没有秦烨的慷慨解囊,她只能退学。”这句话迟鹰回答得很果断,未经思考,“吻你的时候,是真的想吻你,也是真的想要你,但我更爱我自己。
“别做这些没意义的事。你胀多了没地方消化是不是,在这里乱嚼别人的舌根,你爹妈生了你这个哈麻批才是要伤心死了。”
大家讪讪地回了各自的位置上,不再多说什么。”
苏渺平复了很久,单手搁在楼梯扶手上,抠着褪色的木头皮,直到木岔子把她的指甲戳痛。
就像给自己穿上了一层无形的铠甲,刀剑不侵,再不给任何人伤害她的机会。”秦斯阳这一次也是真的被折磨得够呛。”
“来找你吃饭。
苏渺从来没有任何一刻,比现在更能细致地感受到苏青瑶的爱。
她开始对自己好,再不让自己受一星半点的委屈,像迟鹰所说的,爱自己胜过了世间一切。
“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指责别人,会让你们觉得自己特别高尚吧。
迟鹰低着头,漆黑的眼眸埋在了深邃的眼廓里:“我疼了你这么久,心又不是石头做的。”
在苏渺经过他们身边时,他们如龃龉的蚊子一般喧嚷。”她嗓音颤栗。
“你的心太狠了,你差点毁了她。
秦斯阳无法认同迟鹰这种无疑是壮士断腕的做法。
苏渺十八岁的青春,终结在了迟鹰离开的那一天。”
话音未了,秦思沅炸毛了,跳出来挡在苏渺前面,指着那个女生大骂:“你说哪个是贼?”
“当然啊,人家给她交了学费嘛,谁有钱就舔谁咯,就算妈妈死了也没关系。”
“我说了,你缺钱找我啊!”
“我昨天还看到她和双胞胎一起去学校后街吃晚饭呢。”
登机的广播再三催促着,两个男人沉默地对峙了很久。
苏渺无视了来自周围人的异样目光,无所谓了,她再也不是当初那个敏感又脆弱的小可怜转校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