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死了一次

第89/136章

”

  鹤紫还没走入内殿里来,商绒急忙将少年整个人都藏到被子里去,听见鹤紫进来,她抬起头:“没事,碰倒了铜镜。

  “没什么。”

  商绒的声音很轻,离他很近:“明明月亮,一点也不好。”

  但见少年指间抚摸的银叶,第十五便清了清嗓子,再不敢多笑了,忙说:“小十七你快别生气,我不说就是。”

  他在说月亮。”

  折竹将最后一口豆饼吃掉,用黛笔在那张玉京舆图上写写画画。”

  第十五凑得更近些,仔细打量起少年的神情,紧接着他又“嘶”了一声:“不对啊,你入栉风楼不过三年,也没去过什么烟花风月地,难道姜缨教你了?

  少年的眼睫眨动一下,莫名觉得自己呼吸都变得灼热起来,他有些难抵她的目光,伸手挡住她的眼睛。

  商绒回到纯灵宫便紧闭殿门不许任何宫娥进入,殿内一盏灯也没有,只有钻入窗纱的幽微光影。

  她操纵丝线,他牵着她的指节,指间的温度相贴,他始终耐心地指引她。”

  折竹却揽住她的腰,不准她往被子里去。”

  折竹皱起眉,冷冷地睨他。”

  “是。

  一张被子将他们隔绝在这黑夜里最为隐秘的地方, 折竹察觉自己身体的变化, 他蓦地一僵, 忽然掀被起身。

  折竹以为她不高兴,他低下头来,脸颊贴着她的脸颊轻蹭一下:“我只亲过你,并不熟练。

  合上那扇窗,蝉鸣变得隐约,折竹熄灭了灯盏,在床上躺下来,他一手枕在脑后,那种足以灼烧血液的温度在漆黑夜色里逐渐褪去,好像他不再触碰她,身体的异样便也逐渐消弭。”

  第十五笑道:“连你的属下都不止一个红颜知己,偏你情窦初开,便如此专情。

  一盏灯烛在案, 满窗月辉落来, 少年白皙的面庞红透, 漆黑的眼眸湿润潋滟, 寂静的内殿里, 唯剩他极轻的喘息声。

  清泠的嗓音落在她耳畔:

  “月亮,是不会知道自己在地上人的眼中究竟有多好的。

  第十五的笑容变得暧昧起来:“小十七,你和那小公主昨夜做什么了?

  商绒却望着他,抿紧唇不说话。

  被子里的温度因两人相贴的呼吸而攀升,商绒满颈汗湿, 浅发贴在耳侧, 被动地领受少年的亲吻,他的呼吸这样热,她的手无助地揪紧他的衣襟,单薄的衣料下,是少年炙热的温度, 迅疾的心跳。”

  折竹睁开眼。

  他用得着谁教?”

  他只是在向她陈述一个事实,商绒听了,却转过身便要往被子里钻:“你别说了。”

  她才说罢,却听少年忽而轻笑一声。

  “你藏在这儿做什么?

  商绒羞赧得几乎不敢看他, 却不防他忽然又俯下身来, 她连呼吸也凝滞,他近在咫尺,她吓得立即伸手捂住他的嘴唇。”第十五却不觉危险临近,朝他眨眨眼,语气揶揄,“小十七,去年我接任务去淮通,你就该跟着我去的,那时你若能事先练一练,如今也不至于这般生疏啊。

  他看着她的脸,拂来的夜风都驱散不去他耳廓的温度。

  “我知道,”

  折竹轻应一声,他有些不自然地撇过脸,躲开她的目光,“但你不能在这里睡。”

  “关你什么事。

  商绒望着他,几乎忽略了他在说些什么,只是他的话音,他的神情,以及他紧握她掌心的温度都令她的心跳不受控般,一阵快过一阵。

  “你别是把人家小公主的嘴也弄破了吧?您怎么了?”

  他望着商绒绯红的脸, 不知该如何与她说自己的奇怪, 总觉得有些难以启齿, 他的目光不自禁落在她殷红的嘴唇。我和姜缨?”

  内殿里又一刹静谧下来。

  第十五连忙躲开,回头见那银叶深扎在方才他身后的那棵树上,他回过头,看见那少年一张神情冷淡的脸。

  她的掌心贴上来,少年才发觉自己唇上有些细微的刺疼,他移开她的手,指腹轻触她的唇瓣,沾了一点血珠。”

  折竹忍俊不禁,走到床沿。

  果然下一刻,鹤紫便推门进来:“公主?”第十五再瞧一眼少年手中那幅舆图,正了正神色。

  “不了……”

  她红着脸,结结巴巴地说。

  “陈如镜费尽心思引我来玉京,总有他的道理,”

  折竹一边在舆图上勾描,一边道:“他既不想被追杀他的人发现,便只能留一个只有我才能发觉的线索。

  “我困了,要睡觉。

  他才不想亲别人。”

  鹤紫有些不解,但也不多想,便道:“奴婢来帮您捡。”

  听见身边的少年极轻的笑了一声,她不由侧过脸,身边的少年仍在认真地握着她的手操控傀儡,灯影月辉交织,映在他漆黑的眸子里。

  青涩又炽热。”

  折竹侧过身去,他闭起眼睛,隔了会儿,商绒才听见他泠泠的,轻盈的嗓音传来:

  “我看见你就很开心。”

  商绒还没来得及拒绝,鹤紫已快步走来,她心内紧张得厉害,动也不敢动,见鹤紫在窗前捡起了铜镜,她便立即道:“你出去吧,我要睡了。”

  商绒不明所以,他已过来将她抱起,随后走到她的床榻前,融化的蜡痕在烛台凝结,幽微灯影里,他俯身将她放下。

  一男一女,都穿着漂亮的衣裳。

  翌日天还没亮,商绒尚在睡梦之中,而折竹已从梦石宫中回来,在商绒寝殿后面的林子里与第十五说话。”

  少年的嗓音有些哑,隐含一分不自知的欲。

  “谁跟你们似的?

  “明天我们去后面的林子里玩儿。

  “这不是描眉用的黛笔么?”

  “铜镜为何在这儿?

  商绒笨拙地牵动傀儡的丝线,始终不得其法,她的傀儡娃娃移动的姿势总是很怪异。

  她的手指不再动,少年也停下,傀儡娃娃的衣袂晃啊晃,影子也在墙上浑圆如月的光晕里晃。”

  第十五吃包子也吃得很优雅,天色尚且不够明亮,他举着一颗夜明珠,给那吊床上的少年照明。

  商绒的眼睫眨动一下,好一会儿她才反应过来,回身仰躺在榻上,她紧紧揪着胸前的被子,好一会儿,她满怀翻沸的心绪,整个人都缩进被子里。

  夜半时分,折竹披星而归,身上挂着个包袱,轻盈地翻窗而入,大开的窗涌入月亮的银辉,还有满耳的蝉鸣。”

  商绒的下巴抵在软枕上,半睁着眼,说:“我怕你不开心。

  不就是亲嘴么?”

  他说着,将包袱打开,从里面拿出来两个傀儡娃娃。

  “嗯?

第60章 很开心

  两只傀儡娃娃静静地躺在一侧, 夜风拂动窗外檐角的铜铃,声音清脆而绵长。”

  鹤紫将铜镜放回案上,便转身出去了。

  “……簌簌。”

  他说。

  内殿里燃起一盏孤灯,商绒的菱花铜镜摆在一边,烛光经由铜镜折射,在墙壁上映出一轮圆圆的月光。

  折竹的眼睛弯弯的,没一会儿便放下自己手中的傀儡娃娃,墙壁上那一轮圆光里,除了傀儡娃娃的影子,便是他的手指轻覆上她的双手。

  “折竹……”

  她低声唤,却不防被他拉入黑漆漆的被子里,随即温热的,柔软的吻贴上来,辗转于她的唇瓣。

  “啊,”

  折竹以为她是在生气,便解释,“我遇上了一些事,耽误了时辰,但是你看,我给你带这个了。

  第十五哼笑一声,却冷不丁的,目光落在少年的下唇,他“咦”了一声,之前天色更暗,他也没看清这少年的脸,此刻夜明珠的光照亮,他便一下瞧见少年下唇上一点微红的伤口。”

  “为何这么问?

  床榻上是空的,没有人。

  “疼吗?”

  没一会儿,他听见商绒的声音。还是说,你情之所至,可以无师自通啊?

  “你们到底是未婚的男女,年纪又还轻,该不该做的,你们不会都做了吧?

  舌尖不自禁掠过她的唇缝,少年声息一重, 仿佛发现了什么新奇好玩的事一般, 他的吻绵密而更深,商绒双颊滚烫,本能地抗拒起来。

  晃神的顷刻间,她忽然拉下他的手,借着这般力道,使得他身体前倾了些,她与他的呼吸近在咫尺。

  “嫦娥为什么要奔月?

  墙上的影子也在无声暧昧。”

  “但你确定这样有用?你在这里,会不会不开心?”

  折竹头也不抬。

  商绒听着她的脚步声,直至开门合门的声音一一响过,才松了口气,伸手去掀被子。”

  “你陪着我,是我在这里唯一开心的事,”

  商绒借着映入窗纱的淡薄月光,去望那张榻上的少年,然而光影沉沉,他的身形隐在浓深的阴影里,并不清晰,“但是你呢?

  可商绒却无端因他的这句话而心如擂鼓,她近乎失神般,这般呆呆地望他。

  “折竹。

  折竹轻皱了一下眉,却听到细微的声响,他敏锐地转身,正见那张罗汉榻上,裹在被子里的小山丘动啊动,很快被角彻底拉下来,露出来小姑娘的脸。”

  商绒羞恼。

  “你笑什么?”

  他话音才落,一枚银叶直朝他面门而来。

  窗外蝉鸣依旧,

  窗内的少年少女四目相视。”

  商绒又直起脖颈,朝他那边望去。

  “我们?”

  “十五哥,你很烦。

  贺星锦发觉她在颤抖,他一怔,直至纯灵宫的宫娥鹤紫带人进来将她扶出去,他仍定定地望着殿门处。

  商绒不说话,只是拥着薄被,轻轻点头。”

  折竹轻嗤。

  “嗯,她的。

  “这里有数不清的规矩,数不清的不自由,越是自在的人,在这样的地方就越难受。

  然而手中的傀儡娃娃掉下去,铜镜从方枕上摔下榻去,清脆一声响,商绒还没鼓起勇气亲他,便被这道声音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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