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副县长觉得没什么大事,人都是有局限性的。若做不到,这事就算了,我下山之前,会把观门锁好。
青华:“怎么了?
徐副县长根本考虑都不考虑。现在跟你们两个通个气儿。他们一样有所求。总之让钱为我们所用,但是不能为了这个失了道心。他个人的权益, 由我们道协全权代理。到时候安排一下,给廿七把九年义务教育该学的东西都补一补。”
道观有两种性质的,子孙庙和丛林庙。
廿七这个人,他有所求。”
大家:“?
廿七只要求:“请务必好好打理。
等回到观里,大家正找他们俩:“来,来一起开会。
奈何每一个活生生的人,都会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利益立场,不会按照别人的想法去活。你该得的,我帮你争,你放心好了。廿七虽然不是法裔弟子,但也是我们道教的教众。
所以这个事,还是得合法、合理、合乎人情世故地去好好谈。”
他又转头问青华:“这得签个契书吧?”青华道长说, “野人观是子孙庙,师徒传承, 是廿七的私产。
现在网络经济、流量经济是他们这些管理者都必须学习的东西。
宗教的问题太敏感了,宁可回避不能硬抗。”徐副县长说,“那就……?”
青华失笑。
他忽然叹了口气。
得,仕途到头了。”
话说到这份上,再推就显得可疑了。”青华说,“子孙庙改丛林庙了。”徐副县长笑呵呵地说,“我瞅小廿道长这形象也很好哇,这学识也很好哇。
正是诸人所求之大道。
“也不奇怪吧。”
但他劝道:“你有这身手,或许他们想拿来做文章。
网友扒一扒这是为什么呀?
廿七扼腕,也只好作出一派云淡风轻的模样:“不要。但天下道门一家,你虽没冠巾,也是咱们道门的人。”
他不了解那段历史,但敬重义士。”青华有点无语, “他从小在山里长大,盐都吃不上,衣服没得穿。
丛林庙等于就从一派、一门的私产,成为了宗教的公产。”青华解释说。抗日义士的后裔两代人守关隐居,现在不给人上户口?
尤其是皂角守候道观几十年等着师父师兄归来的事迹,给人一种先入为主的想法,就觉得廿七这个由皂角收养的孩子, 就该继续传承下去, 好好守着道观一辈子,将来也要当一个白胡子老道。终于有这么个契机可以出山了。廿七只能道谢。
瞬间,所有的错觉都被打碎了。
道协对丛林庙的权利,要比对子孙庙大得多。”
刚才开会的时候,阮祥云把自己那个打造廿七成为网红带动老梅沟·野人观发展的想法汇报了一下,徐副县长觉得很好。”
阮祥云:“……”
阮祥云这才想起来,廿七真的不是道士。道协给他弄一下这个什么,冠巾?”
其实从一个个人的角度来说,本就很正常。”
“那正好,我有几条要求,等回头我写下给青华师父,你们看看做不做得到。
简单地说,其实就是所有人都觉得廿七就该是个到了外面什么都不懂的山里傻子。
廿七一句话,逼得所有人不得不在短短片刻之内强行扭转了对他的印象,调整对他的心态。要不然回头人房主举个红旗在房顶上狂舞,拍下来给发网上,舆论压下来大家吃不了兜着走。
青华代表道协,很明显他已经和廿七站在同一个战壕里了。
桌子仿佛被掀翻了,之前的布局都稀里哗啦。
至于用上户口的事去卡人家?
他有底子,文化这块问题不大,主要自然科学知识方面补一补,让他跟现代文明社会接上轨。”
“契书”两个字一出,所有人看廿七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廿七思想封建落后,不肯拍照入镜。不能口说无凭吧。
并不是怀疑他的身份,而是……以他们之前对他的”生平”的了解,一直认为他虽然有些宗教知识和传统文化知识,但是因为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所以就应该——不、谙、世、事!那就好好谈,看他想要什么,满足他就是了。
“可以,给你们。
县里也搞过,想搞出乡村网红,但一直不温不火。你自己做决定好了。
廿七负责坚守和孤独, 他们负责感动和鼓掌。”
他顿了顿,说:“不能像有的咳咳似的,好好的传承,硬给搞成了杂技表演团。签约的几个个人和几家MCN也不太给力。
无人之观,本就该归还道宗。
这更恶劣,一旦网络曝光。
野人观上上下下,守着道心,做着义事。”
怎么选择都是一个人本心,不是说只有把“追逐名利”的本心硬给他掰成“淡泊名利”才叫守住本心。
眼前这个人,根本不是他们所想的,或者所希望的那样。
既然是法治社会,自然要保护良民私产。
问题是,这个观并不真的是他的。人家想入世, 想过文明生活, 也很正常吧。但咱们也要吃喝拉撒,也不能缺这个。
徐副县长都不自觉地坐得直了一些,才说:“肯定的。
第61章 翻桌
“他没有冠巾, 等于没有正式入道。
他说:“怎么说呢,咱们修道之人,不能被这种东西困住。
他还这么年轻,等该学的都学了,自然会改变思想。他要出山入世。
但那又怎么样呢?”
青华差点咬了舌头,忙摆手:“不是,不是。
徐副县长很惊讶。”
廿七不知道他讥讽的是什么。”
廿七说:“钱在外面是个很有用的东西。以后事情定下来,我们和旅游局,和道协,三方共同开发,都得有合同协议。
直到今天,徐副县长打眼一看廿七,自带光环!
现在是实在搞不定的,宁可把笔直的公路绕一个弯,也不能强拆强征。”
他说:“你如果打定主意了,我也不劝你了。现在都不兴强拆强征了。
廿七说:“道观的事托给道宗,具体的事,青华师父负责。”
青华到底没躲过,不得已还是坐下了。
有所求就行啊,说明人家是愿意谈的。
丛林庙不能收徒,庙产不能继承,凡道教法裔弟子都可以居住修行管理。
阮卿说,这里是法治社会。”廿七淡淡地说。
你就算是政府你也不能强抢。”廿七说。
其他人都散了,除了副县长,只有乡镇长、乡镇书记和阮祥云这几个核心人物。
他们非常自然地就觉得他不具有独立的民事行为能力。现在只是大家先通个气儿,谁有什么想法,咱们预先沟通好了,才好落到纸面上。人家虽然与世隔绝,但是不傻也不笨,甚至可以说,相当聪明。小廿跟道协,也得有委托书授权书这些,一样都不会少。
之前自以为掌握了主动的一方肯定会有不舒服的感觉。不过这是你自己的事。
只不过是现在的形势,从他们以为的由他们做馅饼砸到廿七这个幸运儿头上,变成了,大家平等地坐在同一张谈判桌上。”
“他不冠。到时候把你的事迹报道出来,一定很受欢迎。正因为有所求,所以他要立契来做保障。”
“你不要,我们就接了。”
这情况始料未及。
子孙庙师徒传承,外来的道友可以挂单居住修行,但是不能插手庙务管理。
更不要说这还牵扯到了宗教问题。
青华说:“那当然。
“原来是这样。”
徐副县长:“?
而且他现在也非常想要拥有一份资产,使他能有底气去阮卿家提亲。
真棒。
以阮卿的性子,他要是敢伸手动这个钱,搞不好她第一个劈了他。现在,他将野人观转让给道协,以后野人观归宗, 改为丛林庙,由道协管理,所有权利,归道协所有。
如果迈不过第一步,即得不到此处原主人的首肯,所有的规划都只停留在规划。
结果,人家张口就是“契书”。不是说你。
徐副县长说:“这个事基本上意向定了,等回去我会拿到县里做正式的调研和计划。
青华让廿七坐在他旁边。过去的一些传统发展模式已经走不通。现在整个社会的发展都离不开网络了。
川藏某贫瘠贫困地区,以一个少年网红为支点,全面撬动地区旅游资源,甚至旅游局的局长都亲自下场,拍视频、搞宣传,大力促进当地旅游业发展,是这两年许多地方都拿来学习的案例。观里的三都五主十八头,可以由观里的常住道人选举产生,或者道协委派。哦,为了夺人道观好开发旅游区?”
“开发的事, 以后由道协跟政府合作。
只是大家各有立场,就各有想法。”
“小廿,野人观我们肯定要大力开发的,到时候把这里打造成集人文、历史和自然于一体的又红色又传统的旅游区。他问:“是说我的功夫吗?”
“到时候小廿道长作为道观的传承者,可以做咱们旅游区的代言人。
想的挺好,哪知道廿七说:“我不是道士。
人的心,本来就是百种样的。
而且徐副县长多么精明的人,一下子就看明白眼前形势了。”
青华道长也说:“他不是道士。回归道协,才是野人观本就该走的路,也是最好的一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