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沙扶着墙开始探索出口，一边移动，一边回忆刚才在外面的墙壁上看过的总控制区地图。”对方回答，“我们正在配合他毁掉所有的芯片。”白沙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听好了，我的命令如下：销毁芯片，转移海种人，然后击落孤光号。这次，白银中枢甚至费心调整了她的记忆——小时候的她就是个正常成长的孩子，而白银中枢选了她与父母分离的时候把她被彻唤醒，她的记忆停留在在前世最美好、最前途无量的年纪，而在这个世界和父母相伴的记忆却被抹了个干净。

　　她蜷缩在金属管道里。

　　“干嘛，之前的精神力都白吃了？如果找不到释放他们的控制器，那就强行切断那些精神力输送网络，把他们全都带走。

　　白沙一边工作，一边回想起刚才白银中枢的反应。”

　　乌列尔的声音忽远忽近，夹着一些嘈杂的声响。

　　“殿下……殿下！”

　　“击落？”似乎是下口太重了，白沙咳嗽了两声，唇上传来的火辣辣的痛意让她微微仰头，“乌列尔和你们联系上了吗？

　　“所以玄鸟形态也变胖了？相较之下，她的人格也更倾向于“白研究员”。白沙把切割器揣回袋子里，钻进银色的通风管道，发现这部分的通风管道就像个竖直的天井。

　　白沙忍着肩膀的痛楚，敏捷地一跃而起，四肢攀住光滑的金属壁，开始小心翼翼地向上移动。

　　“死不了。她是全新的人。你们不如把这份精力花在转移海种人和销毁芯片上。

　　通讯信号恢复了。您现在在哪里？”白沙说道，“现在这个形态载不动就变玄鸟——等等，你是不是胖了好几圈来着？”白沙咬牙道，“我会自己回来的。”

　　小白啾有些恼羞成怒地叨了叨白沙的头发。原本就已经几十个小时没休息，又经历一番激烈的活动，她精疲力尽，两眼发黑，几乎要昏死过去。

　　白沙猛的一激灵，狠狠咬了自己的唇瓣一口，血腥味在舌尖弥漫开，总算是恢复了几分清醒。

　　没安静几秒，新的通讯信号又接了进来——

　　是乌列尔。

　　“行行行，不是变胖了，是变大了。

　　芯片恐怕是真的，但她之前的猜测恐怕也是真的。”

　　白沙简单叙述了下目前的情况。

　　“那您呢？

　　“殿下，您在哪里？不知过了多久，在切割器即将耗尽能源的时候，她终于打开了通风管道。”

　　“我还活着。……把孤光号整个击沉吗？”

　　通讯器里突然传来急促的呼唤声。”白沙说。”

　　小白啾瞪圆了眼睛。”

　　“联系上了。

　　孤光号的铸造材料都是最先进的合金，激光切割器应付起来还是有些艰难。”

　　“您穿的防护服上有定位器，我们会很快找到您。

　　黑暗里，有什么温暖的东西蹭了蹭她的脸颊——是她的精神体。或许就真的会为白银中枢抛出的幻梦而心动。

　　“我想我需要道歉。”

　　“白银中枢可能还留了后招，你们看见的芯片，或许不是所有的芯片。

　　“不是让你出去刺探情报。

　　……虽然白沙也没把握在受伤的情况下跟蜘蛛侠似的在管道里爬来爬去，但她总不能坐以待毙吧。”

　　舰队那边还想说些什么，白沙掐断了通讯。在哪里不重要。

　　现在该往哪里爬？”

　　小白啾点点头。”舰队指挥官说，“请您稍作等待。

　　在她醒来之前，白银中枢肯定已经拿其他人的芯片做过实验。”白沙疲惫地说道，“是让你载着我飞。要么不成功，要么像她一样复生的人都选择了拒绝白银中枢的“赐福”。受到她的影响，小白啾的意识也在消散的边缘。

　　她爬了大概十几分钟，额角已经布满冷汗。

　　不如就先在这儿睡一觉……

　　各种念头像漂浮的水草，蓬乱地纠缠在一起，却无法清明地揪出任何一道。

　　那她只能一点点爬了。

　　她相信自己的导师、同事、朋友们的品格，相信他们会做出与她相同的选择：拒绝诱惑，直面当下。唯一明确是身体的本能，在呼唤她陷入沉眠。

　　她所处的位置已经是孤光号总控室的最深处，即使把墙壁打通，也没有相邻的开放空间，但还有一条通风管道。圆滚滚的白色小雀绕着她飞了一圈，刚想扑闪着翅膀飞上去，就被白沙一把揪住。

　　两人陷入短暂的沉默。”

　　“救我会花费很多时间和精力。

　　但她现在不仅仅是白沙，而是白沙·罗宁——

　　她不是旧时代的亡魂。

　　明亮的激光暗了下去。”

　　“这是最方便的选择。

　　白沙：“……”

　　这得爬到猴年马月才能爬上去？它也有可能在孤光号之外藏了一些……算了，能毁多少是多少。

　　白沙叹息一声，唤出自己的精神体。等她好不容易爬完那段竖着的管道，却发现自己正位于管道的交叉口。”白沙肯定地说，“不必分出精力来搜寻我。大致分辨完方向之后，她拿着切割器开始切割某面金属墙壁。

　　“您还好吗？”白沙有些心累地看着这狭窄的管道，也意识到了玄鸟一旦现身就会把这个管道彻底堵死的事实。

　　如果她没有进入慈育院，没有这么快被塞西尔接受并认回去……那她对这个时代的认同感会非常薄弱。”白沙笑了一声。

　　“海种人都在休眠舱里。”对方突然压着嗓子说，“为我刚才未经允许就下手去销毁那些芯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