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哪有这么夸张。
“量好了吗?
这会儿,他就在悠悠闲闲地翻书。
阿圆一只手撑着他的肩,借力爬起来,说:“嗯,我换了玫瑰花露,好闻吧?
萧韫懒懒往后靠着,闲适地闭眼打盹。
他从来就没了解过自己,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金銮殿上的那把龙椅,他早就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模样了。
可又想不明白,到底该是怎样才好。
她动作缓慢,指尖偶尔隔着衣裳布料碰到他的背。
听见动静,他出声道:“殿下既然来了,为何不进来喝杯茶?
“何时能做好?”
“所以.....”萧韫调侃:“你看,贺璋把你供在牢中,就怕你不小心死了连累他。
“很快好了,哎呀你别动,我又弄岔了得重来。
他们靠得极近,她身上的香气幽幽钻入他鼻中,仿佛上好的陈年老酒,只闻一闻便已微醺。”
熟悉的声音传来,阿圆恐惧的情绪瞬间消散。除了环境简陋些,住着还算干净舒适。”
“很好,”顾景尘合上书,一本正经道:“很惬意。
“殿下,下官不饮酒。”
“哦?
轻轻痒痒的,像有一只毛茸茸的尾巴在挠他的皮肤,连心也痒起来。哎呀,得重新再量。
“沈哥哥何时来的?
后来萧韫问她做好了没,阿圆羞窘地把鞋拿出来,上头粗糙的针脚让萧韫笑了半天。
经过那事,萧韫再也不敢要她做的东西。
他不知别人家的兄妹是如何相处的,但他清楚不该是他与阿圆这样。
阿圆惊呼一声,跌下美人榻。
“沈哥哥坐过来,”阿圆态度强硬:“我给你量一量肩。
这事他没想,也不敢想,反正是做好了哄人往天上哄的准备。”
“可不是我乱说, 是杏儿姐姐说的, 前两日因着兜衣紧了, 姑娘后背就被绳子勒出了条红痕。”萧韫掀眼。
不过,虽然过程煎熬,但萧韫心里还挺愉悦,见她记录得认真且有模有样,竟有点期待起衣裳来。
萧韫面色复杂,好半晌,问:“你为何如此.......锲而不舍?可在身材高大的萧韫面前,她站着也只齐平他肩膀,努力踮脚也只到他耳边。”
“下官愿洗耳恭听,殿下自己说说您是什么样的?”
萧韫趁机奚落:“那就等你够得着的时候再来量身。”他身上有淡淡的酒气,连说话呼出的热气也带着些许。”
“........”
她指挥他,一会坐一会站,一会抬手臂,一会低下脖颈量领口。
四处静悄悄, 两名婢女正在扫刚落下的桃树花瓣, 低低说话。
萧韫以前也量过身,就没见过这么磨磨唧唧还笨手笨脚的。”
“无事,过来看看你。
他淡笑了下:“我是来看看你日子过得如何。”
顾景尘一顿,有点吃瘪。
如今阿圆又想给他做衣裳。
两刻钟后,大理寺地牢。
再加上顾景尘常年一副万事从容不迫的模样,一间简陋的牢房愣是被他住出了天字号客栈的悠闲来。
顾景尘正坐在条凳上看书,桌上点了盏油灯。”
“......恭敬不如从命。
萧韫这几日比较疲惫,有时忙到深夜才歇息, 也就在清漪院这里才偷得浮生半日闲。”
此时,萧韫蹲在地上扶着人,而阿圆半边身子压在他手臂上。
回到澜苑,问道:“她人呢?”
“殿下有所不知,褚姑娘平日喜欢在小轩作画,有时兴致来了能待大半宿,还不让婢女去打扰。
开口道:“近日信国公动作频频,估计是想趁机让你死在牢中。
过了会,突然说道:“殿下变了。”他突然开口问。”
“如今难得什么都不用管,粗茶淡饭,闲适看书,颇是舒心。
.
吃过饭后,萧韫匆匆离开了,阿圆问他今夜回不回,萧韫说不确定。此前萧韫在渝州时,阿圆信中还说过正在学女红想给他做件衣裳练练手,结果被萧韫无情地拒绝了。
“姑娘跟公子的感情真好, 还亲手做衣裳。”
顾景尘睇他,不信他这么有人情味。
他身份特殊,且罪名还在查证,因此,大理寺单独给他辟了块地方并临时搭了间屋子。
“若是以往,殿下断不会与下官开玩笑。”
萧韫是乔装进来的,穿了身衙役的衣裳,这会儿地牢里就他们俩。
迷迷糊糊间,听见风吹树叶沙沙作响,没过多久,就是雨滴敲窗的声音。
阿圆腹诽了会,用力把萧韫扯坐下:“反正忙活的是我,你又不吃亏,待我做出衣裳来,能穿你就穿,不能穿搁置便是。
萧韫一开始还能忍,后来渐渐变得僵硬。
少顷,他问:“殿下此来有何事?
但她才不要长得像他这么高,不然往后怎么嫁人?”
萧韫看不惯他这么闲适,他在外头忙得脚不沾地,顾景尘却在大牢躲清闲。
.
阿圆吃过晚饭后就径直来了小轩,她得把这个月的画作赶出来,让人送去卫国公府。”
“......”
阿圆努努嘴,暗道这人不懂欣赏,难怪二十多岁了还讨不着媳妇。”
“回殿下,”陈瑜道:“褚姑娘在藏书阁小轩。”
“此乃实话,”他也笑了笑:“这么多年在朝堂争权夺利尔虞我诈,下官从未停歇过,都快记不起来清闲时光是何等模样了。”
萧韫被她扯着,大爷似的勉为其难地坐下来。”
顾景尘莞尔,仰头一口酒喝尽。
由于天黑,也没点灯,朦朦胧胧的吓得她大跳。”他催促。
萧韫与他对视一眼后,淡淡勾了勾唇,然后挥手让人送酒过来。
阿圆量完,吩咐婢女伺候茶, 她跟只小蜜蜂似的又跑厨房吩咐饭菜去了。一声不吭吓死我了。”
“......所以你是打算给我做夏衣?
忆起刚才作的画,她骤然清醒,想起身去把画收回来免得被吹进来的雨丝打湿。”
“沈哥哥喝酒了?”顾景尘定定道:“这里是贺璋的地盘,若是我死了,贺璋脑袋也保不住。
女子长太高了不好找夫君,大塑的男子大多不高,像萧韫这样的实在是少数。”
“侯府的千金都不见得比得上咱们姑娘,”婢女拿着扫帚骄傲道:“杏儿姐姐每日帮姑娘穿衣, 你是不知, 姑娘那身皮.肉养得多好, 白得跟玉一样,娇娇嫩嫩, 生怕力气重一点,就要脱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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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大理寺出来,已经是亥时,萧韫喝得微醺。
下一刻,有人眼疾手快地接住了她。
春日衣衫薄,两人皮肤相触的地方令萧韫隐隐觉得酥麻,还有点烫。”
“陪本王喝。
正好今日得空,便让人铺了宣纸在长桌上作画。”
饭厅里,萧韫缓缓睁开眼睛。”
“所以说,公子真是把姑娘养得极好,两人不是兄妹胜似兄妹,关系好着呢。”
顾景尘不紧不慢地闻了闻酒香:“他有这想法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喝了点。”
“殿下会让我死吗?”
“那是你不了解本王。”
萧韫亲自给顾景尘倒了一杯,递过去。”
“这当然啦,你才来没多久,但我在这待了几年可瞧得清楚, 公子养姑娘净是用贵的好的,我看那些侯府的千金小姐也不过如此呢。”
“.......”
在她们这个年纪,阿圆个子已经算高了。
他走进去,在顾景尘对面坐下来:“你此时是舒心了,可曾想过出去之后如何跟你那小未婚妻解释?”
怕他拒绝,阿圆赶紧道:“我如今的女红手艺精进许多,做衣裳完全够用,年前我还给我爹爹做过一件呢,我阿娘都夸我手艺好。”
萧韫微微蹙眉:“这么晚还在那?
结果才坐起,就见窗户旁立着个人影,而那人正盯着她。”阿圆恍然过来:“对哦,届时已经是夏天,不能再做长衫了。”
“.........”
第59章
后来阿圆还是磨着萧韫又量了一遍, 因着有第一次量身的经验,这第二回 好歹快了些。”
“啊!”
也许是被萧韫笑话过,阿圆便奋发图强偷偷学女红,如今好不容易可以出师,她自然想做出件衣裳来一雪前耻。你说说, 哪家的千金小姐有这般金贵的?
庭院春光斜在墙头, 晚霞映红天际, 还零零碎碎落了些许进饭厅里,时光恍如梦境。”
萧韫点头,抬脚往藏书阁而去。
也不知怎么的,她才画了一半就困得很,不知不觉便在美人榻上睡着了。”
“见你睡着了,没喊你。
“你坐下啊,”阿圆拉他:“你站着我够不着。
离去时,最后那抹眼神有点复杂,搞得阿圆莫名其妙。
好不容易等阿圆量完了,他半边身子都是僵麻的。
“慌什么?”
两年前阿圆信誓旦旦地说要给萧韫做一双鞋,彼时还仔仔细细地量过脚的尺寸,哪曾想那双鞋做到后来不了了之。”
“你就真不怕自己死在牢中?”
“我这阵子忙,兴许得过两个月了。”
萧韫无法,慢吞吞地走过去。阿圆绕到他身后,拿布尺在他肩上比划。”
萧韫默了默,说不出来。”
“太浓。”顾景尘道:“如今殿下竟是变得风趣起来。
若有所思.......
不是兄妹胜似兄妹。歇下了?
“你又换香露了?”
“.......我以前就想亲手做些东西孝敬爹爹和沈哥哥,但以前不是没手艺嘛。
就,气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