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如今，仍有人依靠它发家, 不过交易的上游已经变成了泰国, 贩毒的人也变成同胞。怎么会因为学历而在评判人时多一分宽容？

　　陈启光没留下吃早餐，只说温慧宁一人在家，他要回去——临走前，也端了一整个饭盒的椰子鸡。

　　巧克力是赵昊天递给米娜的，方清芷更没有去假设其他可能。

　　陈修泽笑：“弟弟有了心上人，我这个做大哥的，总要帮一下忙，快去，别傻呆呆地站着。

　　毒虫这东西，阿贤以前不是没见过，真嗨了，是完全不拿女性当作人看的，满脑子只有性和欲的动物，不，比动物还更寡廉鲜耻，毫无底线，只是一坨空有本能的虫子。

　　赵昊天身上就有类似的气息。

　　是，孟久歌的确是娶了好几房太太，而方清芷所听到的、大多数此类人也都是迷醉于声色犬马，堕落在纸醉金迷，但是——

　　「你对我有很深的偏见，这令我非常难过。”

　　陈修泽脸色沉沉：“现如今将她及时隔开，今后再不许她碰，大约还能及时阻止。

　　阿贤收声，笑：“大嫂，你什么都没听到吧？

　　只剩下陈修泽和阿贤两人时，陈修泽才问：“她怎样了？

　　——但米娜吃了。”

　　阿贤愣住。

　　陈修泽如今对温慧宁和陈启光的事情，仍旧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态度。

　　方清芷吃过饭，继续去上课。”

　　阿贤也在吃椰子鸡，他不知两个人在聊什么，只热忱建议：“要剁谁？

　　若不是有人听到动静赶来，阿贤甚至想直接了解了他。”

　　陈修泽吃过饭，让阿贤准备准备，他打算正式认阿贤做弟弟。”

　　方清芷转身，看到米娜的未婚夫。

　　赵昊天彬彬有礼地道谢，同她约定，明日此刻，再将笔记还给她。这点东西哪里能遮得住陈修泽的眼睛，碍于阿贤在，陈修泽只冷冷地警告地注视他，什么都未讲。”

　　“喜欢吃的话，就来找我，我这里还有很多。她不知对方姓什么，只客气地笑了笑。她也不再如起初对它三缄其口，好似这是罪恶的事情。

　　不。

　　他咬牙：“……是我看走了眼，不知道那小子竟然染毒……幸好那个巧克力，米娜只吃了一颗。不过，如今她仍躺在医院，看来他下手真狠。方清芷不痴不傻, 她读过历史，英国佬向中国贩卖鸦, 片，战争后强迫清政府将香港割让。

　　方清芷才终于正视自己之前行径，一一确认，捋清。

　　陈修泽站起来，他拿着手杖，告诉阿贤：“今天不让你送清芷，是因为我有件事要你帮忙。

　　他也管不到。刚下课，方清芷收拾好笔记，刚起身，听到旁边有人叫她：“方清芷。」

　　那天，陈修泽忽然讲了这样一句话。”

　　她大方地将自己的笔记本递给对方。”

　　否则，后果不堪设想。这就像个炸弹, 怎能容它一直在身边。

　　它一点儿也不是罪恶，它是人的天性。

　　但那天她吃到的那枚巧克力，同这个的感觉也不同。

　　何止是下手狠。

　　顺藤摸瓜，才摸到那些异常的、加了药物的巧克力。

　　“总不能再剁了他的手指，”陈修泽揉着太阳穴，自言自语，“不行。”

　　方清芷小口吃肉，不抬头，认真看碗：“我耳朵聋了，只能听到有个人在咳嗽，其他什么都听不见。

　　她的确存在着些偏见。方清芷不知是两相磨合成功，还是她自己也渐渐地熟了，大约一次要比一次更上瘾，似用无数次培养起这样一个果腹止渴的习惯。”

　　陈启光刚刚来过，衬衫领口下隐约可见抓痕。

　　今天米娜仍旧没来上课，教授没有点她的名字。

　　她承认。

　　是啊，为什么她会认定，家境优异、受过良好教育的人就一定不会沾染毒或者赌？”

　　赵昊天容色清俊, 他瘦了很多, 将巧克力递给方清芷的时候，方清芷嗅到了淡淡的、说不出道不明的味道。

　　如今的米娜已经被家人送去医院了。

　　嗅到的那一刻，她有点想要呕吐。

　　但总有人逆着天性。

　　方清芷昨晚住在这里，早晨一起吃饭，孟妈做的椰子鸡，味道极好。

　　阿贤佯装去看朋友，偷偷看了两次，险些落泪。还有那不同寻常的舌根发麻。她原本不爱叫，就算是被陈修泽磨痕了，收拾痛了，也要死死咬着唇，不肯发声。陈修泽也未亏待他，一直开着高薪水。

　　阿贤说：“幸好那天方小姐没有吃。

　　方清芷在黑医处做工时, 曾经嗅到过类似东西的气味。

　　陈修泽只让阿贤暂且瞒着方清芷，在事情解决前，不要先令她惊慌。她低头细细尝，说：“你讲过你不会随便动手。这样的一盒东西放在书包里，并不亚于放了一盒病毒。

　　阿贤自己也有房子，不过家中冷冷清清，只有他一个人，他也不爱住，常常住在陈修泽这边，还有孟妈做饭，有佣人洗衣服，他乐得清闲。现在不一样了，她很少再控制自己的声音，除非是同陈修泽吵架吵到不肯让他开心；否则，大多数情况下，她还是会压不住地漏出些音节，陈修泽总勾着她讲些羞人的话，她有时讲，有时闭紧唇不肯发声，定要陈修泽吻透了才行。

　　只不过那时方清芷没有往其他方面想。她前段时间还口口声声对陈修泽讲读书未必高尚，怎么她自己潜意识中仍旧为读书人镀一层光？她怎么会认定好学生就一定是真心？”

第57章 警察

　　方清芷原本打算推拒的手, 停滞一秒，面色坦然地接下这一份赠予，礼貌极了, 微笑：“谢谢你。很奇怪, 像香菇和屁的混合气息, 强烈又难闻，隐隐约约还有些烧轮胎的感觉，烟熏火燎。她极少会用恶意去揣测同学，大约是想他们都受过高等教育，不至于……

　　猛然间，方清芷顿住脚步，怔怔。

　　“这盒巧克力，是朋友送来的，听说是墨西哥产的，”赵昊天递给方清芷，笑，“米娜让我给你，谢谢你。”

　　阿贤默然。方清芷的头发高高扎起，发梢落在脖子中，和她被太阳照出、湿漉汗涔涔的皮肤贴在一起，她在烈日下一路走，一路想。

　　她从自身反应中感受出不对劲，怒气冲冲去同未婚夫争执，却遭到吃药后失去理智的对方近乎凌辱的虐待。”

　　不需特指，阿贤就知道是谁。”

　　阿贤坐在理发店的时候，方清芷刚刚上完第一堂课。”

　　方清芷说：“好呀。

　　米娜的未婚夫，沾了这东西，同米娜多有争执。”

　　“米娜这几天病了，”他解释，“功课落下不少，所以想……借一借你的笔记抄一抄，等我抄完后再还给你，不知是否方便？为了防止米娜告诉父母，他甚至做出企图拉米娜一同下水的事情，偷偷往她的巧克力中灌药。

　　阿贤在外徘徊一夜，天明时才从那边住客的窃窃私语中觉出不对劲，立刻回来告知陈修泽。

　　等人离开后，方清芷握着那盒巧克力, 一时间两难，丢掉自然不行, 倘若被不知情的人吃到更糟糕，拿回去也不能吃。方清芷不能碰酒精，一尝到酒的味道就立刻吐出，慌乱下没有注意到其他东西——比如，即使是巧克力中包裹烈酒，效力又怎会如此奇特？”

　　“去换身帅些的新衣服，”陈修泽说，“去店里好好修整一下头发，你陪我去米小姐家里，先一同拜访她的父母。

　　上午还有其他的课程，方清芷却无法集中精力听课学习。思虑良久，她最终还是决定先不回家，带去给陈修泽。

　　一开始，她难道不也因那些不入流报纸周刊上的报道、对陈修泽有着浓重的偏见吗？

　　他推了推眼镜，自我介绍：“我姓赵，昊天，赵昊天。”

　　方清芷说：“你好。”

　　阿贤说：“什么事，大哥？

　　暑热未退，那盒大约被加了药的巧克力还在她包中安安稳稳地躺着。如今阿贤是助理，薪水也要再涨些——实质上，先前陈修泽都为身边的兄弟一一选择了合适的职位，只是阿贤情况有特殊，很多位置都不适合他，他也不爱做，只愿意做陈修泽的助理。男的啊？

　　他应该有着处理这些东西的经验。

　　就像温慧宁无意间同方清芷讲的那一句，她知人伦，知大逆不道，也知天性令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妹生不起情愫。

　　有一次还撞见她未婚夫，阿贤尾随者，一路跟着对方进了卫生间，将他一顿殴打，按着对方的头进了马桶，疯狂骂完后猛踹命，根子，仍旧难解心头之恨。他虽明确讲明，禁止两人在公共场合展露出超越兄妹情谊的姿态，但私下里，无人去的时候，这对兄妹如何颠，鸾倒，凤，又是如何恣意尽欢，陈修泽都不管。第一次闻，她只以为是大火里烧干草和轮胎的味道，还是黑医私下里提醒过她，要戴好口罩，这东西，一般都是抽叶子的气息。剁手指算什么教训，要剁就该剁下面——”

　　陈修泽轻轻咳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