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坤家的只能抱着一线希望在心里劝慰着自己：从烧剩下的香灰里，应该发现不了什么的。
萧燕飞毫不躲闪地迎视殷氏探究的目光，眼眸清澈。”
她微眯凤眸，一股逼人的威仪在她的眉宇间凝聚，不怒自威。
她感觉到左太阳穴的位置一阵尖锐的刺痛，就像是早上被银簪扎的时候一样。”
萧燕飞的语气从头到尾都是轻轻柔柔的，可每个字都像一根尖针刺在孙坤家的的心口。”
孙坤家的实在听不下去了，怒声斥道：“姑娘，您怎么可以在夫人跟前胡说八道！
可殷氏也不敢大意，立刻着人从内院库房取来了这一季采买的熏香查看，库房的熏香没有问题的，和往常一样。
殷氏抚了抚衣袖，不咸不淡地反问道：“孙坤家的，你是觉得侯府的姑娘会冤枉你这个下人？
终于，萧燕飞开口了：“母亲。
殷氏将孙坤家的神情间的异样收入眼内，心中有了猜测，眸底掠过一道冰冷的光芒。
“鸾飞，你这长姐是怎么当的？
她早上就想收拾掉香炉里的香灰，却被萧燕飞用银簪刺伤了，那会儿她急着去处理伤口，就忘了这事。
这孙坤家的当着自己的面都敢这般张狂，怕是私底下在月出斋更是跋扈。
连带周围的气氛也变得肃然。
“孙妈妈，”萧燕飞又道，“母亲一向公正严明，一定会查清楚的，不会冤枉了我和姨娘的。
她膝下几个庶女中，萧燕飞打小就乖，是个省心的孩子。
“你去燕飞的屋里取香灰和剩下的熏香，一起拿去给田大娘看看。
从来不见她故意惹是生非，也不似其他庶女那般，伏低做小地讨人欢喜，她甚至完全不亲近自己。
她脸上的血色肉眼可见地一点点褪去，却不敢阻拦赵嬷嬷离开。！
孙坤家的下意识地屏气敛声，紧紧地盯着萧燕飞。
这痛感仿佛在提醒她，从前的小白兔变了。
她来回看着萧燕飞与孙坤家的，眼底是深深的沉思。”
她带着大丫鬟书香走了，还带走了罗汉床上的那摞账册。”
“再退一步说，就是二姑娘是个老实的，也没准被崔姨娘拿来当枪使……”
殷氏本想着等今天萧烨下学了，再细问他昨日在月出斋的细节，没想到萧燕飞竟然自己来了。”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不已，不敢相信平日里如白兔般无害的少女竟狠狠地反咬了自己一口。
“……”孙坤家的心中一震，一时语结。”
萧燕飞从萧鸾飞的身上收回了目光，点了点头。
刚才她急着哄萧燕飞来认错，也不好当着她的面处理香灰。
她抚了抚衣袖，语气温和地又一次让萧燕飞坐下。
这孩子平日里见了自己，也总是低着头，时间久了，自己几乎连她长什么样都快忘了。
第6章 开撕~完胜！
在锦娘禀了萧燕飞屋里的熏香气味有些不对后，殷氏立刻去问了萧烨有没有哪里不舒坦，萧烨笑嘻嘻地拍着胸膛说，他晚上想吃两碗饭。
所以，又是谁把正院的事透露出去的？
变得跟一尾毒蛇似的，冷不丁就会露出那口毒牙。
萧鸾飞合上手里的账册起了身，含笑道：“娘，我去碧纱橱把这些账册看完。
萧燕飞向来好拿捏，孙坤家的本来觉得自己有十足的把握，没想到……
殷氏招了下手，赵嬷嬷就过来待命。
殷氏温和道：“燕飞，坐下吧。”萧燕飞落落大方地点了点头，一派坦荡，“母亲尽管派人去查。
“没有。
她能听到萧燕飞与殷氏的交谈声，碧纱橱里偶尔发出的瓷器声，门帘外丫鬟的脚步声与私语声，甚至于壶漏的水滴落到水缸的细微声响……
“滴答……”
“滴答，滴答……”
仿佛过了半辈子，又仿佛没过一会儿，她听到了门帘被掀起的声响，下意识地抬眼看去。”
“孙妈妈，你就别胡思乱想了。
什么？
赵嬷嬷捧着一个拳头大小的纸包疾步匆匆地回来了，身后跟着一个头发花白、衣着干净整洁的老妪。
孙坤家的控制不住地朝赵嬷嬷离开的方向又望一眼，额角的冷汗渐渐地变得更密集了，汗液顺着鬓角淌下。
此时此刻，时间仿佛被放慢，她的各种感官也被无限放大。
殷氏的耳边不由响起了锦娘和赵嬷嬷的话：
“夫人，二姑娘是崔姨娘的女儿……”
“二姑娘和三少爷毕竟不是从一个肚子里爬出来的，夫人还是提防着点得好。”
萧燕飞的声音在孙坤家的耳边响起，吐字清晰。
他那精神奕奕的样子，完全不似哮症发作时的虚弱。”
这一次，萧燕飞乖乖巧巧地应了，在下首的圈椅上坐了下来。”萧燕飞乖巧道，“可孙妈妈说，我要是不认下这件事，母亲会借题发挥，怪罪到姨娘身上。”
怦怦！
“……”孙坤家的差点没呕出一口老血来，当着殷氏的面，却又无法反驳。”
田大娘一家子都是殷氏的陪房，田大娘的丈夫田信诚在外头帮殷氏管着嫁妆铺子，夫妇俩都很得殷氏的重用，田大娘擅制香，平日里夫人以及三少爷这里用的香都是由她特制的。
孙坤家的狠狠地瞪着萧燕飞，目光冰冷凶狠像把染血的刀子似的，令人生寒。
西暖阁内一下子空了不少。”
孙坤家的不由掐了自己一把，身子微不可见地颤动起来，连她自己也不知道是怒多，还是惧多。”孙坤家的干咳了一声，向萧燕飞使着眼色，示意她赶紧说。”
她的声音暖融融，正如一杯暖茶般，沁人心脾。
这下可麻烦了！
屋内寂静无声，只听窗外传来风拂竹叶的沙沙声。！
殷氏问道：“那你有换吗？
若月出斋点的熏香真有问题，那问题就出在萧燕飞那里。
“谢母亲。
结果——
“孙妈妈让我来跟母亲说，月出斋燃的熏香是我换掉的。
这样一个孩子，今日会说出那样一通话来，想必是被逼急了。”
孙坤家的目光灼灼，在心里默念：我昨天换了屋里的熏香。
忽然间，她就有种被架在火上烤的感觉，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走到孙坤家的身边时，赵嬷嬷冷眼斜了她一眼，直看得孙坤家的心底一寒。
她的额角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
萧燕飞看也没看她，接着道：“孙妈妈还让我来跟您认错。
孙坤家的脸上的表情瞬间僵掉了，难以置信地瞪着萧燕飞。
殷氏睃了孙坤家的一眼，主动问道：“燕飞，你找我有事？
哪怕她极力掩饰，藏在她心底深处的那种忐忑与不安还是从她的神态间显露了出来。”
“有。
殷氏蹙着眉峰，才刚端起的茶盅在半空中一顿，随即就放回到了茶几上。”殷氏亲昵地伸指点了点萧鸾飞的额心，“你妹妹病刚好，要多休息。
殷氏半晌没动作，沉默地注视着孙坤家的。
孙坤家的也知道田大娘懂香，吓得心脏猛然收紧。”
萧鸾飞抿了下唇，对着萧燕飞嫣然一笑：“二妹妹，那你先好好休养，下回我再教你。
殷氏的心弦仿佛被轻轻地拨动了一下，想到了萧烨看着自己的样子，心口有种莫名的柔软，这种感觉难以用言辞形容。”
但萧燕飞没有坐，身姿笔挺地站在那里。
安静了片刻后，殷氏又问道：“燕飞，你那里可还有昨天烧剩下的香灰和没用过的熏香？孙坤家的不禁心跳加快。
和之前在荣和堂时一样的坦然。”
“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