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情难自抑,伸臂揽过她的双肩,将下颚轻轻抵在她柔软的颈窝,喃喃道:
“不要再跑了。他突然侧过身, 与她相对而视,扬唇微微一笑道:
“我心中, 已有妻子的人选。她也不是没有直呼其名过。”
辰霜因帛罗之事心烦意乱,呛他道:
“我从不需要别人感激。
她以为他要娶帛罗郡主了,连最后见他一面都没狠得下心, 悄悄身退。”叱炎打断了她, 又重复了一遍。他伸手将那片残破的衣料从火中拾起来,抖一抖,散落了覆在上面的焦土。
“殿下可是受伤了?但她未亲眼所见,仍是捏了一把汗在手心。
明明怀中是温香软玉,可她口中所言之事,却字字如芒刺背。殿下本已大可汗达成一致,有如两边秤砣相平。”
辰霜低低睇了他一眼, 道:
“帛罗郡主可是草原上最美的姑娘。他放下药瓶,缓缓道:
“到底该全杀了,一了百了,永绝后患。
“我说过,只我二人之时,不必称我为殿下。
“嘶——”叱炎吃痛刻意叫出了声,松开了环绕着她的双臂。”
“大可汗派兵追来,殿下可有想好对策?
他的怀抱,强劲又炙热,虽在众多的情急之下已是熟稔万分,此刻却让她觉得有些慌乱。”
叱炎心中一动,并不言语,听她接着说道:
“我不想殿下背负如此骂名。
如今,白雪化作焦炭,荡然无存。”
叱炎先是一愣,随后大步迈开, 又回到矮榻前, 盯了她一会儿。可眼下,不承想, 竟被他当场发现,捉了小辫子。我还留着你的衣服作甚?
辰霜抿了抿唇, 幽声道:
“你都要娶亲了。我更喜欢听你直接叫我,叱炎。”
说话间,他的眉宇有如苍墨远山舒展而开,平添几分温润之色。
他渴望着她。
熏炉里的热气扑在面上,叱炎顿时觉得有些烧心。
她垂下头,一缕青丝随之摇曳而下,散在纤纤玉颈边上。
此刻她心中只关心着帛罗,想要看看葛萨将她带回来没有。”男人澄如沧海的眸子透着狡然的微光,一动不动望着她,眼底倒影着她皎如云月的面容。
辰霜双颊泛起了红雾。
她此时身着红裙,与梦中之人的轮廓交叠在一起,完美地重合起来。
长久以来的幻梦成了他深藏心中不可自拔的执念。”
辰霜急急拽住他的胳膊,一双黑白分明的眼溢满了忧虑,道:
“河漠部的人杀不得。”
“现下我已逃脱,局势失衡,以大可汗之疑心,必要先发制人。
第一次光明正大唤他的名,是那日误饮了情酒,踉踉跄跄跑到夜宴之上,当众喊他“叱炎”,求他出手相救。”
叱炎上药的手慢了下来,严厉的黑眸睨了她一眼。我只行我自认对的事,无需他人指摘。
自他有意识地梦到那个红衣女子以来,每一日都在祈盼那不是梦。
她不由拧起小拳,轻轻捶打了一下男人的左肩,想要挣脱。
握着她冷得像冰柱的十指,叱炎又皱起了眉头。
脑海中不由浮现出,鹿茸大会上,她穿着他亲手选的白衫胡裙,如纷纷雪落,静静伏在他身侧,睡梦中眉眼弯弯,香甜诱人。”语罢不管她愣神的表情,又为她包扎起手腕来。他敛起玄袍往腰后一甩,落坐在她身侧, 冷峻的面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道:
“我不会娶她的。男人温热的指腹时不时拂过她的肌肤,她想要往后缩,却被他修长的手指制住,动弹不得。他抬眸看她,眼前的女子端着一脸专注又诚挚的神情,对他缓缓道:
“还有……屠尽一整个部落之事,我不希望殿下做。”
叱炎以手捂唇,轻咳一声道:
“河漠人的兵,着实有些难缠……”
辰霜心叹,河漠部兵强马壮,河漠王拼死一搏,玄军定是与之苦战良久,百死一伤。
如今,他愈发地确认,眼前这个女子,与梦中女郎至少有着七八分的相似,是他可以伸手便能触及的真实。”
叶公
辰霜抬头, 望向那烧着火的熏炉,有些心虚。”
他闻言,唇角满意地勾起,抬手轻轻刮了一下她翘挺的鼻尖,学她刻意板着脸道:
“我只行我自认对的事,无需他人指摘。
一颦一笑,令他魂牵梦萦,令他心念不已。殿下分明不是冷血无情之人。他渴望她终有一日会真的来到他的身边,如梦中那般嫁予他,成为他的妻子,让他彻底地拥有她。此生, 非她不娶。
他回头,声音又低又哑,微含怒意道:
“你把本王送你的衣裙烧了?
望着她闻言讶异,蹙眉呆住的模样,叱炎忍不住伸手轻抚她眼角的泪痣。
那颗与梦中女郎别无二致的泪痣。
辰霜心下一惊,敏锐地看向他被玄衣裹紧的左侧肩头,那处有一道极深的衣料裂痕。
熟悉的质地映入他漆黑的眼底。她只是冷得缩了缩身子,延颈向帐外探去。可当真拥有了,心中却是悸动不已,想要万般推脱。”
叱炎心中了然,她的想法,出人意料地向来与自己不谋而合。留在我身边。
昨夜的她,哪怕是诸葛在世, 又如何能料到今日瞬息万变之局。在一片余烬中,他看到了一片还未烧完的白纱衣料。
辰霜被他被拥着,一时又惊又羞,想要起身退却却反被他得抱更紧了。”
叱炎抹匀最后一处药膏,松开了她的下颔。怕的就是殿下侵吞河漠部后拥兵自重。
她哑着声音接着道:
“大可汗要殿下出兵河漠,又为何要擒我质子?
沉眉间,衣袖又被拽住了。
数年来,他守着这个这个梦,等着她的到来,连其他女子的手都不曾碰过。
她明明来到他的身边,就是为了寻求一个与她的少年郎极其相似的怀抱。屠杀殆尽只会对殿下百害而无一利。声声入耳,毫无情愫,只是为了趋利避害。
他不喜她以这种生冷的口气与他阐述事实,分析利害。
他薄唇扬起一丝笑意,手掌一伸,抵在她光洁的下颚,缓缓抬起,漫不经心地继续为她颈部的伤口涂药,嘴上问了一个已知答案的问题:
“为何?若不是遭了变故, 与殿下相配, 本是绰绰有余……”
“我决意不会娶她的。虽然她预感葛萨射箭应是会留了分寸,不会重伤了帛罗。她伸出一双素手,挑开他的衣衽,掀起两瓣衣襟,去看他的伤口。
昨夜, 她换下了他送的衣衫, 故意扔进了火里,眼不见为净。”辰霜被迫扬着头,微凉的药膏沾在肌肤上有些酥痒。
他起身,拨了拨熏炉中的炭火,使之重燃。”
叱炎面色沉定, 郑重其事。此时若是杀尽河漠部诸人,殿下便失去傍身的筹码,境地危矣!
叱炎将她直接抱到膝上,按住她不断晃动的肩头,替她擦去了玉颈上的血痕,一边沉声说道:
“你以为你以一己之力救下河漠部的人,他们就会感激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