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十二章 入场之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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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者,你之前可曾跟她如实交代过当初刺伤我一事?

  他先向关严的门那处斜了一眼,这才把人放回椅子上。”

  冯喜安却揪着不放, 她指了指他的右手背:“望夫子见谅,学生只是有些好奇, 这个伤疤是如何来的?

  冯喜安放开嗓子喊:“坏蛋,放我下来,阿娘——”

  瞧着她两条短腿在半空中胡乱蹬踹,真像是一只被捏着后颈提起的狗崽了,崔净空难得被这样滑稽的场面逗乐,低低笑出了声。”

  披着一张庸常皮子的崔净空扭过头,两双同样乌黑深沉、眼尾上翘的丹凤眼便互不相让地对视了。她只瞧着李熙似乎犹疑了片刻,话说到这儿,勉为其难点了下头。

  第二日清早,冯玉贞睁开眼,天边熹微,喜安还没有醒,今日李熙不来,冯玉贞也不叫她,想让女儿睡个好觉。除此之外,桌上也没有被翻找的痕迹。

  她瞪着这个来路不明的夫子:“你骗得过我阿娘,骗不过我, 我现在就去告诉她, 你就是几个月前把我们带走的坏人!”

  田泰凑上来,担忧道:“主子,再分走些,咱们现下身边的人手就不够了,另一小半都跟着李畴在枫渠县里装样子呢。

  灵慧与诡诈在她的心性中相辅相成,这到底利大于弊,还是弊大于利,难以辨清——

  可比起当年寄留于灵抚寺、肩负“煞星”罪名的自己,冯喜安何其幸运。冯喜安看准时机,适时停下笔,眼睛从书页上挪开。

  概因此遭到弹劾,圣上对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偶尔私下提醒两句,他只管低头认错,心中却浑不在意。

  前几日摸着便不对劲,果然是这些年月单独带孩子操累的,指节又磨出新茧,手心发红,万幸没有开裂。”

  “你!

  寻不到合理的解释,冯玉贞只得把疑惑藏在心里,动手洗漱去了。

  一众手下已在巷尾的府宅聚全,只等一声令下,崔净空翻身上马,却并没有动。”

  对方应道:“何事?”

  作者有话说:

  *仇人暗探:让我看看这个酷吏在干什么大事

  *崔二:夜探寡妇屋

  *仇人暗探:6

  只是玩梗啦 现在还没有更多人发觉贞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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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他和冯玉贞最大的区别。

  不久后,他摸了摸女人微红的脸颊,替娘俩盖紧了被子,又拾起一把柴火扔进盆中,这才原路返回。

  将人迎进屋里,冯玉贞倒了一杯热水到他跟前,这些日子断断续续相处下来,两人稍微相熟了一些。

  她软声道:“先生不必在意,眼下也快要过年了,不若今日晌午便于我家吃顿饭罢?

  不是进贼了,可能是昨晚喜安起夜添的柴罢?

  主子发了话,他只得挥了挥手,将东边的一撮人都留下,剩下的随自己赶紧跟上。

  她们于这个小镇居住两年之久,却未暴露出冯喜安任何异常,可见她温柔的母亲是如何用敦厚的胸怀包容、引导女儿锐利的本性。

  可冯玉贞不要,她不觉得苦。

  大抵是柴火兴旺,手背缓缓摩挲着软腰往外抽出,他一张清冷的玉面都冒出了点点细汗,沿着挺直的鼻尖滑落。

  思及冯玉贞不在跟前,于母女二人面前装了太久的贫弱书生,崔净空肆意咧开唇角, 霎时间便变幻了神情。

  *

  悠悠晃晃过了足足有十日,李熙才姗姗来迟,他面色焦急,进了院子便向冯玉贞道歉:“在下食言了,于路上额外耽搁了一些时日。

  此地蚊虫众多,或许是被什么咬了罢?您是小女的夫子,正所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先生便莫要再推拒了,倒平白显了生分。

  只消如此一想,分明污浊的根都同源,冯喜安却只因从冯玉贞肚子里爬出来而获得了先天的、无理由的偏爱,崔净空不由得生出了一点不平和嫉妒。

  *

  冯玉贞做了一个梦,好像有什么黏糊糊的浆水融化,粘住了嘴唇,热融融地舔舐着她的下唇,让她喘不过气。怜爱,冯玉贞对自己定是怀有或多或少的真情,不然又为何愿意遭这份罪?这是几月前——”崔净空刻意拉长语调, 戏谑道:“被一条小狗咬的。位处劣势之时,卧薪尝胆、养精蓄锐,方是上策。

  女孩侧了侧脸,看向一边相貌普通的男人:“夫子。偏要离了他,窝憋在宅院里受苦。

  他垂着眼,在那道狰狞的伤疤上一瞥, 宛若恍然大悟一般:“这个?

  分明早就于六年前他们便算是登过户籍的正式夫妻了。”

  崔净空扫他一眼,只淡淡道:“我心中有数,顶多一日便能到枫渠,可这里的人手必要留够,我怕有人摸到她身边,听明白了?天下之大,熙熙攘攘, 或许曾于路上擦肩而过, 因而再见便觉得面熟, 谁知道呢?

  这简直是一种别类的酷刑。

  崔净空这才从中琢磨到一点父女相处的趣味,将滑落到书案一旁的毛笔重新搁到冯喜安身前,好整以暇道:

  “知晓方才错在何处吗?”

  冯玉贞哪里晓得,眼前的男人正是冯喜安的亲爹。见冯玉贞同女儿住在一方小小的地界,大小事都要躬身去干,那时送上三箱金子,未必没有怜惜的意味在里面。”

  冯喜安视线下移,直勾勾地盯着他的右手背,用同稚嫩嗓音全然不符的平静语调问道:“夫子,之前我们真的从未见过吗?”

  仅凭着初次见面冯喜安便敢暴起伤人的果决表现,足以叫崔净空推断出这个人流着他一半躁动的血。

  见冯喜安果真被说中了痛处,僵住不动,他有条不紊地继续:“其二,你我两人位处一室之内,倘若我真起了歹心,我强你弱,你如何也逃脱不过。铁盆里的灰烬也比平日高出半截。她不太确定,这也不值得细想,撩开被子下床。ᴶˢᴳᴮᴮ”

  “可……”田泰话没说完,崔净空已然两腿一夹马肚,向前走了。

  涂好药,他又沉沉盯了冯玉贞半晌,俄而倾身上去。”

  男人身着一席粗糙的纸裘,身形单薄,令冯玉贞不经回忆起崔净空当秀才时的情景,也是相似的窘迫。

  如此一来,她还要估摸着时候,离课毕尚有半个时辰,便从偏房退出去,赶去厨房做午食。崔净空也再不敢强迫她,将自己认为的好施加在她身上。

  穿上鞋,眼睛往旁边一瞥,又发觉了异常,昨晚放在火盆旁的柴火怎么好像少了一半?

  种种异常令冯玉贞心生不安,她将藏在床板下的银钱取出,细细点过一遍,并没有缺少半个铜钱。这件事他至今瞒着,更不能提起,倘若让冯玉贞知道了,免不了又要挨她的冷眼。”

  小姑娘撂下一句自以为十分到位的狠话, 立刻推开椅子跑出门。

  这反而叫他看不懂了,他欲念太重,贪欲、杀欲等等,全是差不离的东西,许多阶下囚为了开脱罪名,托家人求到他面前,奉上珍宝金银,有些人所涉罪名无关紧要,他便承情收下。

  好几回下来,总算等到阿娘离开,短时间不会再回来。一,你手中尚未握有确凿的证据,便急急跑去告密,就算跟你阿娘说了,免不得落到自证清白的地步。”

  冯喜安一个稚儿, 哪怕心智远超常人, 却远不是亲爹的对手, 三言两语间被气得小脸涨红。冯喜安知晓方才被笑话了,看也不看他,把脸扭到一边,这会儿怕是恨他恨得腮帮子都要咬破了。

  想起昨晚的梦境,嘴唇好似真有点肿胀,怪事还不止这一桩,细瘦的腕子不知为何也有两片红印子。

  总归是利己的,为何不收?

  可惜这么小的个头, 加紧跑上三四步, 也比不上崔净空闲庭信步似的长腿一迈, 自后方俯身, 把住小姑娘的胳肢窝, 轻轻松松地架起来了。”

  对于父女俩的天资而言,难于登天的科举之路在他们眼中如履平地,死读书反倒是最没必要的。

  崔净空好不容易将那只手收回来,定定神,抬手解下身上的白狐鹤氅,将绒里那面朝上铺在床沿,摸出冯玉贞的手,放在其上,这才扭开药瓶,为她上药。就算是贼,又为什么要干这种多余的事?

89 ☪ 89、贴对联 ◇

  ◎父慈女孝◎

  在冯喜安尖锐的问话下, 李熙却自顾自翻开书卷,轻描淡写道:“可能罢。

  浓重的夜色里,只听到他清楚的命令:“加派人到夫人身边看守,盯严实了。

  崔净空其实心知肚明,冯玉贞不喜爱锦衣玉食、奴仆伺候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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