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编排胭脂榜, 包不同被绑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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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有相当一部分已经不在他的视线当中的,或许正跟先前那些落在了队尾的一样,被江流吞吃了下去,也或许他们跟剩下的那些一样,连带着营帐一并,在此时都陷入了一片洪波之中,沉浮在冲毁的营地里。

  与他一道前来中原,尤其是荆州一路的军士,几乎都是会水的。

  看着对方狼狈逃窜,已经彻底没有了汝阳王之子风范的背影,她再度挥了挥手,将岸边的水流重新卷回了江中。

  正在他试图让自己不要管这江中异象,干脆自己先行逃命的时候,他又看到对方抬了抬手。

  这已经足够让王保保感觉到一种更加失控的恐惧。

  人的确是对水火无情自有一番恐惧的,可若是这水只对敌人而作,火只对敌人而烧,又有什么好觉得恐惧的。

  不像那些还在水波中挣扎的人,也不像是那些已经沉入江底的人,这道人影在浓雾中现身水上后便稳稳当当地踩踏在了江面上。

  不过是一瞬而已啊……

  当王保保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被副手拽着硬生生往前冲出了一段,也正好错过了这怒潮最为汹涌的一段,可他那些个呆愣在天罚面前的下属便没这么好的运气了。

  就仿佛那不是一条才做出了水淹营地的举动,也现在还在翻涌怒浪的江流,而是一片结实的平地。

  王保保心头一跳,本能预感不妙地回身望去,也正见到了让他为之震悚的一幕。

  那甚至不是一处卷起的浪花,更不是一片拍上了岸边的浪潮。

  流动的汉水在先前王保保渡河的时候,还一度被他说是和汉人一样温吞柔和,但当这些从汉水中抛起高浪又落下的水流再一次砸入人群的时候,却仿佛是化作了数千道水箭贯穿而来。

  而更让他心惊的是,对方的黄衫飘扬在风中,五官在雾气之中显得有些模糊,却分明让他相隔这样远的距离,也能感觉到一种让人心悸的可怕气势。

  上一刻还在觉得自己将要从水波中脱身的元兵,下一刻所要面对的就是比落入江流中更加可怕的打击。

  那正是血的颜色!

  在周芷若与常遇春率领的队伍中,忽然发出了一道有些不那么确定的声音,“黄帮主……这是不是黄帮主!

  以王保保的认知来说,这便绝不是人力所能做到的事情!

  可他眼见在天灾面前,所谓的精通凫水就好像是一个笑话!

  王保保模糊地听到一道声音传入了他的耳中,“三战已三纵,荆襄不可犯。

  方才退兵之时,周芷若遥遥以倚天剑寒锋所指,都没让这位颇有经验的副官露出恐惧来,可在此地他却有了此等的表现。

  水上的女子对他的这番失态看在眼中,却好像因为要留着他的性命将这一幕宣扬出去,并没有用先前那些非人的手段继续乘胜追击,只是看着他在此时终于彻底吓破了胆,而后凭借着本能狂奔而逃。

  在这忽然展现出雷霆之怒的江水之上,骤然升腾出了一片古怪的雾气,而在雾气最为浓郁之处,这条根本不像是寻常江流状态的江上,裂开了一条诡异的口子,就像是水波被什么人伸手给撕裂成了两半。

  “少帅……你看那里!

  但这还未完,他紧跟着便看到,这江水之中像是还未吃饱的怒浪在一瞬间又拔高了数丈。

  水浪着地也只不过是短短一瞬间的事情而已。

  这水面之上衣袂翩跹的女子转回头的时候,更是面容中自有一种安定人心的柔和。”他边上的人一把拍在了他的头上,“我是襄阳人,我家里有黄帮主和郭大侠的画像,就是这样的。

  暴雨如注。

  先前倒卷上岸的江浪又一次被高高抛起,而后像一场暴雨一般砸了下来。

  他挪动着自己已经要僵硬的两条腿往后退了一步,这才反应过来,那片血水已经浸湿了他的鞋子。

  那是整条汉水江流在怒吼嘶鸣,更在水浪横行冲进了他这败军残将的队伍中后,展现出了完全有别于寻常江流的破坏力。

  先前还平静的汉水水势忽而拔高出了怒浪翻卷之势,更是在一瞬间将落在了后方的数十人都卷入了江中。

  他更是听到,在那水浪掀起的时候便已经不疾不徐追到了汉水岸边的起义军,发出了一片对他的嘲笑和庆祝胜利的欢呼声。

  汹然夺命的水波遮盖住了日光,又在浪潮以匪夷所思的方式升腾到最高处的时候忽然倒卷而下。

  这些落入水中的人仿佛落进的不是汉水江中,而分明是个绝难挣脱的泥淖之地,也就像是一堆落水即沉的石块一样,根本没有任何一点浮起来的迹象。

  他们方才还难免有些心情紧绷的,可在看到元军营地被彻底摧毁,只留下了主副将苟活后,这汉水又分明已经重新平复了下来,毫无反过来对他们这些荆襄起义军动手的意思。

  王保保的双耳中几乎都要被一种奇怪的轰鸣声给充斥。

  在这种神魔难辨的可怕手段面前,王保保几乎当即就站不稳要摔倒在了地上。

  王保保哆嗦着唇,看到这裂口中慢慢浮现出了一个人影。

  水能有多大的威力?”

  他哪里来得及细思其中再次将他这个三战三败的战绩拖出来鞭尸的话,他只知道——

  他若再跑得慢一点,他便真的要死了!”

  不过沉寂了须臾又有另一人小声回道:“好像真的是……”

  “什么好像?

  依然在江面上仿佛一道幻影存在的黄衫女子,神情不喜不悲,只是用一双犀利的眼睛看向了王保保。”

  眼睛很尖的副手忽然朝着一个方向指去。

  但王保保分明看到,这些最温柔的东西以最尖锐的姿态穿透了他麾下将士的胸膛,当水落着地又平静下来,这一片上岸的水流分明已经变成了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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