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恰布的清晨通常由妇女挤牛奶开始，但这一天注定不同，是由直升机的螺旋桨声唤醒的。

　　“三百万，而已？”

　　温有宜支着额闭着眼：“不去。他们的剪裁您一直很喜欢的。

　　缇文抱起平板，吁了一口气后笑起来：“别的工作我能推的都帮你推了，你昨天刚出组，好好休息。”

　　“送……”主卧客人商檠业敢怒不敢言。Greta把今年的秀场，原封不动地为温有宜搬到了中国。”

　　“没有，你只要别穿得太出格就好，她是个很端庄很低调的人。”

　　“你总要给我将功补过的机会。

　　应隐接到罗思量电话时，面前同时站着Greta的中国区品牌公关总监，以及庄缇文。”

　　“信？贵妇的时间有限，哪能每一场都出席？”

　　罗思量连连称好，心想应老师对这信还挺上心，只是不知道这“林先生”是谁？我在Rolf一个月花三百万而已，他们大冬天的天天给我送荷花，你看。这场秀和我们在米兰办的，会是一模一样的，同时还会有十二套未对外公开展示的高定。问了一圈，直到全世界各大时尚周相继落幕，他们才面面相觑——Tanya真的哪一家都没去，连只对高定会员客户开放的非公开秀展也缺席了。

　　“方导的《天经地义》定档五一了，五月大盘热，有两部引进片要上映，顺利的话延一次密钥，能延到端午。

　　应隐给了Greta确切的答复，对方双手合掌谢天谢地：“你会喜欢我们这一季的设计的，今年所有红毯的战袍，请一定要给我们机会。

　　“剩下一个Musel北京旗舰店开业，你跟他们互动挺好，Jeffrey也会过来，邀请你参加剪彩和之后的after party。”

　　“那我告诉你他交往的是谁，好吗？温有宜十分被取悦，连从不出席的秀后after party也表示可以略略考虑一下。您不喜欢法版《Moda》主编，品牌说保证让她离您远远的，绝不挨着您坐。这场宴就不是杀青宴了，出席的导演栗山、总制片庄缇文、影后应隐，以及海外发行巨头ARP的执行总裁Ellison。”

　　“哟，那可晚了，”罗思量算算时间：“得晚上一点半。”罗思量笑着吓唬他，将信封在背包里一塞，“得了，我给你带过去，春天快来了，祝咱家牛羊兴旺，拜拜叻！

　　“阿邵谈恋爱真的不是我特意瞒你。

　　大巴车的引擎已发动了许久，就等罗思量一人了。”

　　她说到底也是Greta的中国区大使，还被Greta推了三月份的开季刊，这点小事于情于理都要帮。她的身份我们只能保密，她也不想有太多人打扰，所以，我们只秘密邀请了你和其他几位超模陪她一同看秀。”缇文莞尔，“可是她绝不可能不去看秀。”

　　“Joysilly呢？香港没选到气质合适的场地，他们把秀定到了宁市的丽宁公馆。要是缺席，或者微博转发宣传不积极，少不了又是一阵血雨腥风。他有没有跟你说过？

　　商檠业十分知道自己妻子对买裙子的兴趣，一听完小来偷偷的通风报信，瞬间觉得事情大条。她自己只舍得买几千块的裙子，出席场合能从品牌那儿借就借。

　　最焦头烂额的是现场的制片组，像制片主任、生活制片还有七七八八的一堆带制片名头的，活儿都杂得很，跟剧组管家似的。他们暂时没有亚洲代言人，也许是个机会，你看你要不要去？”

　　温有宜抽出手：“不要。

　　“包包，成衣，配饰，定制……不多啊。”

　　小来不得不发送出一封封措辞礼貌、得体冰冷的回绝信，“您好，我们十分感激贵方的邀请，但Tanya女士由于身体原因……”

　　这听着就很像托词。”

　　“写错门牌号了，那个人不识字，我以为是住在他家里的哪个演员师傅呢。

　　作为温有宜的随行助理，小来从二月初起就电话邮件不断。能在这一时刻被发现差错，已经是奇迹。”

第95章

　　每一年的2、3月和9月份，都会是温有宜最忙的日子，因为这正是几大时装周举办的时间。

　　但小来没想到，刚过完新年没几天，连正月都还没出呢，温有宜就忽然说不去了。”

　　蓝色大巴车终于关上了车门，在风霜满面的老信差叶儿肯的注视下，驶出村头，驶向坡道，向着来时的方向远去了。”

　　碰完行程，外头天色也暗了，两人走出办公室，乘电梯直下负二车库。新店剪彩站台也不算什么累人的活，应隐首肯，让缇文帮她答复过去。还是粤语？她有邀请过白榄，但白榄有白榄的清高，即使眼眶数次被应隐的表演盈满热泪，当面时还是淡淡而客气，说等首映时见。”

　　温有宜懒得理他，唤一声，端庄地说：“小来，送客。照片上果然是荷花，鲜嫩欲滴的，高高低低有十几朵，或盛放或含苞，养在一方旧黑色的木槽里，像是被雨水浸过，很有股不俗的味道。”她调出朋友圈。应隐的回应得体而不卑不亢，本着敬业精神问：“那么你们这位大客户，她有什么忌讳吗？”

　　“三月份的春夏时装周已经结束了，但是我们有位大客户，因为身体原因没有去米兰。”

　　邮差刚从山上巡山护林下来，翻动绿色邮差包的翻盖，在里头摸索一阵，真给他找出一封。”他熟练背诵第三百二十一次，“一开始是我判断这件事不会长久，阿邵也未必认真，后来是觉得她的身体和精神都不能承担将来你的这个位子，从集团停职是为了让阿邵能好好享受恋爱——他现在不是既复职又谈得好好的吗。”

　　温有宜恹恹的：“不去。

　　商檠业蹲下身，牵温有宜的手：“去买裙子，我陪你。”

　　“我们会配翻译，这点你不必担心。

　　“只要没看，就不算晚。收件人写着「应小姐」

　　“哟，是应老师的信？

　　“那……valeridge？剧组的商务车在等着，要带两人去赴宴。

　　“什么？”

　　缇文耸耸肩：“谁嫌钱多？

　　上一次Jeffrey给做的时尚大典白裙高靴红毯，被国外一家专业榜单评为了“年度十大最佳红毯”之一，在一众仙裙里鹤立鸡群，很出圈。”

　　罗思量那边的电话通了，应隐问：“你几点落地？别的组都陆续走了，只有他们还得留下收尾善后，结款的结款，清账的清账，复原的复原，谁丢三落四的忘了个什么，也都找罗思量。给。真不怪他，这村里谁住哪儿他闭着眼都能数出，但有了上百号外人，一下子乱了套，谁知道谁家宿了谁？于是品牌间卷出了新高度。”

　　“听过一点。”

　　“你这可是歪理啊，老叶儿肯，回头邮政扣你钱去！

　　罗思量只好下了车，接过那信。这邮戳日期……你这都晚了快俩月了！”缇文有商有量，对这么好的商务机会也不热切，要换麦安言，非得押着应隐过去。

　　庄缇文点点头：“完全没问题。他送了十二个路演清单过来，我看了下行程，差不多压缩在一周结束。对方用了什么bitchy手段？”应隐看了眼庄缇文：“时间OK吗？”

　　“还能这样？”

　　贵为品牌大中华区的公关总监，她说的纵使是客气话，也很有分量，背后必然代表着品牌的意思。

　　今年同样也是如此。应隐对这些工作向来配合，让庄缇文代为安排就好。”

　　“我说，”罗思量再度重复一遍，“您有一封香港来的信，落村里了！作为全球最大的高定买家之一，温有宜最惊人的记录是在某一年的巴黎，一口气all in了三个高定协会品牌的所有款式，数额直接过亿，因此，她是所有品牌的座上宾，从高定品牌的创始人、奢牌的设计总监到集团总部高管，都会提前一个多月向她预约档期，甚至亲自登门给她送上还在保密期的lookbook，以唤醒她的兴趣和亲临看秀的意愿。”

　　“客气了。他站在台阶上，扭头问：“老乡，有事？知道应小姐刚出组，很忙，所以也是不情之请。粤语我不会，英语的话，不知道够不够用。

　　敢还是Greta敢。”他仰着面孔，递了递。

　　“你刚刚的意思是？

　　时尚圈就这么小，惊慌之下，各家pr各显神通，试图打听出温有宜缺席的真相，或者说她今年选了哪一家竞品？”

　　品牌公关交握双手在身前，歉意地笑笑：“这当然很特殊，但确实，为了她，可以这样。

　　挂了电话，庄缇文又揪着应隐回到工作中。寄件人是……林……”

　　应隐挂断电话，怔了怔神后，回过注意力。”

　　主创参加首映路演，正如片名所讲的，是天经地义。”

　　送公关进电梯，应隐一边回拨电话给罗思量，一边半笑着看向庄缇文：“原来他们为了客户可以做到这种程度。所以，品牌决定为她单独再办一场秀。这是宁市有名的一座中西结合的洋房，迎来送往过马来富商香港富商，也曾被某个英国贵族层层转持过，现在，持有它物业的背后家族已经没落，它成为宁市富人间最富盛名的宴会场所，靠收取高昂租金葆养维新。”

　　“她有一整栋别墅做衣帽间，刚刚听Greta的意思，我差点要以为是说她了。”

　　温有宜：“不好。

　　真要离开时，村里的护林员兼邮差找到大巴车。”缇文按着手指，“你不知道Leo的妈妈？

　　剧组还有器械道具要清点装运，走得没这么快，因此应隐是最早离组的。”

　　应隐点点头：“她讲英文？”

　　商檠业心想，唯一受害人明明只有睡次卧的他！

　　罗思量哭笑不得：“不能吧？”应隐似笑非笑。除了常规邀约问候外，有一个以sales擅长用鼻孔看人而闻名的高冷蓝血，其高定线的设计总监亲自为温有宜手绘了全套上身效果图。”

　　“那不急，等明天你休息好，找个同城闪送，我把办公室地址给你。

　　温有宜支着额，眼睛还是寐着，冷笑一声，不说话。

　　那信已经不再板正，好像受了很久的辗转与冷遇，但与邮差红通通又粗糙的手指一比，又显得洁白而矜贵。”

　　邮差挠一挠头，不知道怎么解释，只能不好意思地憨笑。”

　　“这里有一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