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子英就喜欢别人夸她，这老师一夸，她顿时高兴了，小身板一挺，道：“谢谢老师夸奖。
平时他们这些老师，有事都是去找校长，也给校长反应过主任和戚东树的问题，但校长似乎也拿主任没办法，只说，主任在他们学校任职不了多久，让他们忍忍，等主任调走了再说。”
刘晴：“我们的卷子有印过答案吗？三年能写出这么一手字，不错，不错，是个能耐得住性子的。一年级只要基础知识吃透，基本上就会得满分，所以，潘玉华和卫子英又拿了个满分。
旁边那让刘晴先批卷子的女老师，也看到了卫子英的卷子，她神情楞了楞，旋即眼睛一亮，惊讶道：“哇，这张卷子是你们谁的，这字……嘶，印的吧？
校长上午还在说，如果这两个跳级的孩子通过了测试，就安排到刘晴的班里去，说刘晴性子比较温和，这跳级的同学年纪小，由她带更好。那时候潘宏军虽然宠她，但家里条件就那样，她妈身体不好，再加上她奶过世，家里已经完全供不起她上学了，她就自己没去了。
她翻卷子那会儿，刘晴规定的四十分钟，只过去了十分钟。
一年级期末卷子的满分……这可是比上学期那群正儿八经听过课的学生成绩还好。”
旁边的老师，听到这位女老师的话，纷纷围过来，想瞅瞅这两位小同学的字。
“好，好，好，两位家长，孩子学校收了，明儿早上，你就让他们来，到时候两小同学直接去二年级二班就成。”
好像没有。”
一旁，戚东树被刘晴说了一句，脸立即就黑了。
“刘老师，两位同学已经写完卷子，都中午了，你先批一下吧，批完了，也好让她们回家。
卫子英写字不快，但也不慢。”一旁，提醒刘晴的女老师，在刘晴走神这会儿，已经把桌上另一张语文卷子给拎在了手中。
“三年？
“啥字让你这么夸，我瞅瞅。
刚收过来，还没来得及看，眼睛就先一步被卷子上那工整的让人惊异的数字给惊到了。
她虽有些基础，但不扎实，所以，做卷子时比卫子英要慢上一些。
一带情绪上课，学生就要遭殃，有时候还会打骂学生，甚至还有过喝了酒，进教室的。”刘晴抬头，看了眼办公室墙壁上挂的钟，诧异道。
刘晴这会儿正核算班里的学费，见两人写完，也没收她们的卷子，直接把戚东树留下的卷子递给了她们，让她们继续做。
数学对于卫子英来说，那真是太简单了，小学二年级的加减法，她都不用算，只看数字就能得出答案，哪怕这卷子后面多了几道应用题，她的速度依旧不见一丝落下。
两小丫头都懂事，做完题就把手放到桌上，挺直了背，静静坐着，没出声打扰她。
她和刘晴一样，都没功夫去看答案，第一眼，就被那一张‘印刷’出来的字，给震住了。”这女老师声音很清亮，她一开口，大伙就把目光转到了刘晴这边。”看完卷子，其中有个老师抽了口气，目光惊喜地盯在卫子英脸上。
刘晴所带的一班，数学老师是戚东树，依戚东树那性子，这两同学要是进了一班，不定会被他教成什么样。”
“哈哈哈，这孩子不错，刘晴，别楞着，先批一下两位小同学的卷子。
上学期一年级三个班，统共也才只有三个一百分，这两小姑娘没进过学校，却考了一百分，不错，不错，是好苗子……
这男老师在改数学卷子，刘晴也没落下，把语文卷子也改了下来。
那种认真，是她极少见过的。
学校老师少，但班级却多，坐在这办公室里的老师，几乎每个人都带了两三个班，只要是和戚东树一起同事的，私下里都说戚东树不成。
“嘶……小朋友，你练字多久了？
而另一边的潘玉华则比卫子英稍微慢一点，潘玉华虽然自学了一段时间，但上辈子，她只读到小学毕业。
不出意外，是个满分，同样的，潘玉华的分数也是满分。
也不知道是不是卫子英的字写得太好，他有点舍不得在上面画勾勾，坐下后，直接对答案，然后算分数。？
拿着卫子英做完的数学卷子，两面都翻了一下，这一翻，她顿时啥反应都没了。
两个孩子的成绩出来后，一群老师再次惊讶了。
“这么快做完了？因为这主任是市教育局，直接派下来的，权力很大，甚至还能任职老师。
张校长曾找戚东树谈过话，但没用，他仗着他身后有主任姑父，依旧我行我素，没一点收敛。”
刘晴垂头，看了眼对面坐着的孩子，然后一笑，把两人做好的卷子全收了过来。
见小姑娘放了笔，其中有个年纪大点的女老师从自己办公桌走过来，轻轻敲了敲桌子。
因着这会儿有家长在场，老师也都不好说戚东树什么，纷纷坐下，处理起了自己的事。
但再慢，她也比普通小孩子快，语文卷子卫子英只做了二十分钟，就全部写完，而潘玉华只比她晚了几分钟，两人都在刘晴规定的时间里，交了卷子。
刘晴被眼前小姑娘的眼睛惊到了。
眼前的小同学，穿着浅绿色小短袖，下身是条五分裤，露出了小膝盖，她的皮肤很白，一双眼睛黑得特别纯粹，看着就像两颗黑珠子。
笔一直在游动，没有任何停顿，甚至都没动过小擦子，擦拭过卷面，就那么埋头，一气呵成把卷子做到了最后，只有中间卷子翻页时，她停下来，翻过一次卷子。
后来，她在家喂了几年猪，等年纪大一点，就和村里人一起出去打工了。
加减法的数学，对潘玉华也同样没难度，毕竟上辈子活了四十好几，就算没读多少书，算账却算过不少，所以，也很快就完成了。
偏主任还护他的很，众位老师稍微说一下，就要被这个主任穿小鞋。
卫子英听到这位女老师的问话，小爪爪一举，郑重道：“老师，这张卷子是我的，上面有写我的名字，我叫卫子英。
一围过来，所有老师顿时失声了。
很神奇的，她写这么快，偏写出来的数字，却和卷子上印的数字一模一样，若不是铅笔颜色和印刷颜色不同，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写的答案是印上去的呢。
这么好的两个孩子，可不能落进戚东树的手里。
有个老师做了刚才和刘晴一样的动作，拿着卷子翻来覆去的看，就想弄清楚卷子上的答案，到底是用铅笔写出来的，还是印上去的。
戚东树教学是真的有问题，这一点，不止是刘晴知道，凡是和他教同一班的老师，都知道。
“嘶——难怪敢跳级，就凭这手字，就算一道题都没答对，这学生咱学校也收。
办公室这会儿老师很多，大家看着戚东树这作派，都暗暗摇了摇头，甚至有个年轻点的女老师，还冲着戚东树的背影哼了一声。”这边，那批了数学卷子的男老师，放下笔，不等刘晴开口，直接拍板定下了潘玉华和卫子英的班级。
他对学生只有打压，没有夸奖，并且，还总是带情绪上课。”
这老师自动忽略掉卫子英没练字的话，毫不吝啬地夸奖。
刘晴还要整理班级里学生们的信息，没再开口，看了眼埋头写字的两个孩子，便忙碌起来。”
刘晴从那工整得让人不可思议的字中回神，也顾不得看卷子答案，先勾着眼睛，仔仔细细打量起了这个举手的同学。
卫子英不好意思笑了笑，然后伸出三根手指头：“我没练字，但我写了三年字。”
说罢，也不管刘晴同不同意，转身就出了办公室。数学卷子，两小姑娘都只用八分钟就完成了。
他下来三年了，戚东树就是他入公社学校后，带进来的。
刘晴有点懵。
而这会儿刘晴的核算工作，却还没有做完。
她带过无数学生，每一个学生，哪怕再天真，在见到老师时，眼睛里都透着丝紧张怯意，唯有这个学生，眼睛里没有怯意，有的只是认真。
卫子英和潘玉华两个乖乖坐到凳子上，取出早就削好的铅笔，开始做起了题。
读二班好，二班他是班主任，刘晴是语文老师，由他和刘晴看着，这两孩子肯定能更优秀。
但依他看，把这两孩子给刘晴带，还不如给他带。
所以，这张卷子上面的答案，不是印的，是写的？
卫子英小嘴一咧，睁着黑溜溜的眼睛，认真道：“老师，做完了。
他拉开办公桌抽屉,随手把抽屉里的卷子取出来,丢到刘晴的办公桌上：“刘晴,我有点事，卷子在这里，你等会儿让他们一起做了吧，同样四十分钟做完，我过会儿来改。
应用题她眼睛一审，就能直接把题算出来，并写上答案。”
“刘晴，刚才戚东树给的是印了答案的卷子吗？”
她确实没有特意练过字，就是跟着书上一笔一画写而已，不过到底不是印出来的，笔画多一些的字，还是和书上有点区别的。”
女老师：“……？
刘晴没注意两位新同学这儿的情况，但教室里其他老师却有看到。
刘晴听到卷子翻页的声音，还抬头看了一眼，待看到卫子英把卷子翻了过来，她还以为，小同学是不做，所以翻页了。
不过她没说什么，垂下眼，继续忙自己的。对了，戚东树怎么还没回来，算了，不用他来改，我来……”这位老师说着，拿起卫子英的数学卷子就坐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