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八章 要打,就彻底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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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春兰和二喜本也没指望旁的,如今衙门证明他们无辜,不用坐牢,已经大喜过望。我认罪了,我认罪了啊……”

  无人睬他。”

  之前就有客栈的伙计交代过了,刘善此人抠门到了没良心的地步,没少用病死的牲口肉以次充好。

  只是因那客栈历年来没少干黑心买卖,衙门大概核算了不当利润,将其家产收缴大半,余者返给两名死者的家属,又查封客栈。”

  银子没了还能再赚,至此重回清白之身,日后平安度日也就罢了。恶人伏诛啦!

  这次必要抓几个杀鸡儆猴!

  二喜却也是个厚道的,一张脸上几乎涨出血来,那扁担到底没打出去。

  但天意如此,人力尚可为,宋推官也是想给这两口子一点教训,以后多相信官府些个,别什么事儿都胡乱瞒下。

  “论理儿,刘善讹诈在前,如今他已伏诛,理应将银子退与你们。”

  衙门里的人并不会明说是谁检举的,但高发的事情,刘春兰之前就只跟王秀香一人说过,况且她也曾扬言要去揭发,不让他们安生,瞎子也能猜到了。

  莫非是弄错了,不然衙门的人怎么又把他们放了呢?

  万一那王秀香家和他们闹翻了,一时激愤,再惹出新的人命官司来?

  可到了行刑当日,狱卒给他送断头饭时,那厮抱着大碗半晌没言语,突然发起抖来,嚎啕大哭。

  “这贼婆娘,竟还敢来!”

  又不知从哪里传出来的风声,说是那刘春兰的老乡说她私下里和外头的货郎有了首尾,这才惹出一连串的祸事。

  为了不影响生意,刘善只好又找了个时间,将尸体转移到山里。

  却说那一干邻居问了一回,叹了一回,十分满足,刘春兰一家也是跟着卸下担子。

  好学也不是这么用的。

  宋推官润了喉,这才继续道:“故而本官反复思量,高发却非你二人所杀,但他之死也确实与你们有些瓜葛。

  这次结果还算是好的,那万一下次不是这样呢?

  如此种种,闹得刘春兰和二喜一家苦不堪言。

  刽子手一刀下去,血溅起来老高。奈何偏是无巧不成书,受伤的高发又遇到刘善,中间几经周折,他因昏死被埋,最终丧命……”

  本案的案情着实复杂曲折,说这些话的时候,宋推官自己都是口干舌燥,歇了一回。

  因担心刘善还有别的命案没交代,宋推官又狠狠审了几日,抖搂出两个专门贩卖病死牲畜的贩子,也命人去抓了。

  夫妻俩面面相觑,相互搀扶着站起来,试探着转身,“那,那小人……”

  “站住!

  “我不想死!

  刘善的牙关都咬紧了,只是恨声道:“谁也别想从我手里拿走一两银子!

  “第一具尸骨的特征跟高发对得上,咽喉部骨折,是被掐死的。

  这,这就让走了?

  刘善一听,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竟直接抖出刀来,噗嗤噗嗤按着那老头儿扎了几下。

  脑袋搬家的瞬间,他似乎还有些意识,大睁着两只眼睛看向蔚蓝的天,眼角沁出泪来。”宋推官一出声,两人又僵住,却见对方推了推桌上那十四两纹银,“别忘了东西。

  卷宗送进宫当日,皇帝就干脆利落地给刘善判了斩立决,次日各衙门核准了,第三日就推出去头身分家。

  至此,由王秀香揭发旧友杀人而引发的一连串案件终于告破,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马冰追问:“那他说的是实话吗?

  如今,真相终于大白于天下,一家人巴不得都来问,借此洗刷自家的冤屈。

  一见是她,二喜便满眼喷火,顺手抄起门后的扁担,吓得王秀香嗷嗷直叫。且你们之前知情不报,也是不该……”

  若这两口子第一时间报案,后面就什么事儿都没了。岂不又是得不偿失。

  故而一听宋推官此言,都跪下磕头,说:“大人,草民不敢奢求其他,银子也就罢了,还是平安是福,这就知足了。”

  在他看来,被讹诈的耻辱远超杀人入狱。

  当时他怕闹大了,就略打发了那老头儿一点银子,可后来越想越不甘心,怒气上头,就袖了一把刀追上去。”

  难不成就因为人家讹了你,你就举一反三,再去讹诈别人?

  刘春兰怕丈夫再生事端,忙上前阻拦。

  刘善低头看着手上的镣铐,“我也不知道他叫什么,一个五六十岁的老头子了,还不安分,竟想讹我的银子!”

  高发的验尸结果佐证了刘善的供词,本案到此就能结了。

  据说行刑之前,刘善十分镇定,众人还暗中骂他果然狠心冷肺,是个注定的杀手。”

  刘春兰和二喜夫妇不知所以,有些茫然。

  老头儿年纪大了,扭打不过,气不过,便嚷嚷着要去报官。

  谢钰也来看了,确定刘善没有继续隐瞒,这才结案。

  谁知几个月过去,竟一点儿动静没有,他自以为风头过了,又渐渐嚣张起来……

第117章 水落石出

  刘善不记得那老头儿姓名,宋推官就让人按照大概日期翻阅客栈住客的登记名簿,又命张仵作和马冰联合验尸,大约锁定了死者的年纪和体貌特征。

  说到这里,张仵作和马冰过来说验尸结果。”

  刘春兰夫妇正听训诫听得入神,冷不防听了最后这句,齐刷刷抬头,都懵了。

  刘善冷哼一声,似乎直到现在仍对此事耿耿于怀,“那老不死的说我卖的是臭肉!

  许多胆子大的百姓来围观,见状齐齐惊呼出声,继而纷纷叫好,喝彩声潮水般向四周散去:

  “恶人伏诛啦!

  折腾了一日,晚霞满天,倦鸟归巢,正欲关门歇息,却见墙根底下站着个人,竟是王秀香。”

  惊魂甫定的王秀香见他确实没有动手的意思,又站直了,往前走了两步,想去像以前那样拉刘春兰的手。

  不过若是那般,刘善的真面目恐怕也不能揭露于世,早年被害的那位老者也不能沉冤得雪。

  有说是刘春兰私下不检点的,有说是二喜在外头犯了事的,五花八门。

  因为案子尚未告破,夫妻两个也不便向人分说,着实憋屈得够呛。”

  马冰十分好奇,“他怎么讹你?

  刘善的头颅上沾了血,咕噜噜滚了几下,停住了。

  却说刘春兰夫妇又惊又喜的回家之后,邻里们陆续来探望,又旁敲侧击地问些衙门里的事。

  开封人口众多、构成复杂,每年偶尔也会有那么一两起命案,但却鲜少有这般骇人听闻的。

  已经交代了一条人命,剩下的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案情公布之后,百姓们无不惊骇,持续议论了许久。

  老板娘又是害怕,又是觉得没脸,压根儿没出现在刑场之外,只花钱请了几个专门收尸的人收敛尸骨,胡乱葬了,自己则哭哭啼啼背着小包袱回娘家。

  只是后来夫妻两个去过衙门之后又回来了,邻居们不免又开始动摇。

  宋推官又让人叫了刘春兰和二喜夫妇来,退给他们一包银子。

  他们的理由也很充分,“若不犯事,衙门里的人别人不找,怎么单找了他们两个?

  宋推官咕嘟嘟灌了一盏茶,闻言摆摆手,“话不是这样讲,若你们这样,世人岂不要说本官断案无能?

  刘春兰和二喜两口子听得认真,十分羞愧,老老实实应了。

  核对了开封一带历年走失人口的名簿后,这才发出去公告,让疑似家属来认领,此为后话不提。

  此后一段时间,刘善十分惴惴不安,甚至还把自己吓得大病一场。不赔钱,就要去衙门告发我!

  因前些日子他们两个先后被带去衙门里问话,早有流言蜚语传出。

  人死了之后,刘善才有点怕。

  只能说天意如此吧。

  宋推官满意地点点头,用手指头挑开那包银子,从里面拨拉出一颗约莫一两重的小银锭子来,又把剩下的重新包好。

  刘善想要回银子,那老头儿哪里肯?”

  两口子不禁感激到了十二分,抹着眼泪去拿了银子,又跪下磕头,这才相携离去。

  有几个伙计知情不报,该抓的抓,该罚的罚。”

  官老爷都说了,之前王秀香的行径实属勒索,已经责令她即刻还钱了。

  “知情不报,着实该罚,这一两罚银权且与你们长个教训,去吧!

  王秀香身体一僵,赔笑道:“春兰,咱俩以前那么好,这钱……”

  前几日,官府的人就登门了,引得好些邻居来看,如今大家都知道她出卖朋友不算,还伺机勒索,十分唾弃。

  真是一环扣一环,少了哪一环都不成。

  后者直接往后退了一步,冷笑道:“王大姐,是来还钱的吗?

  所以人家那老头儿还真未必是讹诈。

  被拖上刑台时,刘善已经哭哑了嗓子,整个人烂泥似的瘫软。

  他愤愤地将扁担丢回院子,朝王秀香狠狠啐了一口,“老子不打娘们儿,你滚吧!第二具尸骨拼接费了点功夫,没了皮肉,不好判断外伤,但右侧上数第三第四根肋骨相对的一侧均有薄且细的伤痕,死因应当是利器刺穿脾脏。

  倒是另一具尸体的身份还需确认。

  两人便在山脚下撕扯起来。然那高发欲行不轨再先,你们反抗在后,理所应当,又不需赔偿,此为二。”

  刘善的老婆素来只管花钱,着实不知情,倒也罢了。

  但怕也没用,他就趁着夜色把人拖到山里的小水坑里。只是你们自己也招认了,确实曾踢伤高发,此为一。

  病死牲畜肉那都是有害的,朝廷几次三番命令禁止贩卖,要求务必就地深挖焚烧掩埋,奈何总有人为了银钱铤而走险。

  剩下的伙计们早有心理准备,虽遗憾没了活儿干,倒不算突然,各自打包离去,或家去歇着缓神,或是直奔开封,为自己再找下一份活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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