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姜宛繁能理解。

　　姜宛繁无语，抡起衣袖，小跑过去对大爷说：“来，帮您一起。天色蒙蒙亮，出店的时候冷空气裹得人直打颤。

　　—

　　天气预报不太准，周二温度不降反升，姜宛繁拉开窗帘，被突然涌进的光线刺着了眼睛。”

　　酒瓶碎片划的口子，虽不深，血沿着手背蜿蜒出一道粗血管似的，卓裕到车上拿纸巾随便擦了擦，止不住又冒出血滴，他把纸巾丢去副驾索性不管，这时手机震：

　　林延：【这笔款下周必须要到位，哥，你会帮我的吧。他就是明明白白的告诉你，我就是在搞你——

　　既然谁横谁有理，那就来比比谁的理大。干不动还出来做啥事！”

　　被夸高兴！

　　再扭头一瞅，才发现环卫大爷腿脚不利索，左脚使不上劲。”

　　姜宛繁笑着拍拍她肩膀，“没事，下回我去接待。”

　　“啊，对。

　　停稳，卓裕轻裘缓带地拧了瓶水喝。”吕旅眼睛溜溜转。奶奶的大病险是姜宛繁帮办的，老人家上了年纪，保不齐哪天有个病痛，耽误不得。”谢宥笛一副“当代素质大学生”的正经表情，“我直接卸了他车轱辘。”

　　卓裕问：“你和他对骂了？”吕旅忙着解释。

　　卓裕微微偏头，看向姜宛繁的眸色显而易见松了两分，他温声，“过来这边办事？

　　“我今天陪你加班呗。

　　他快而不乱地脱掉外套递给姜宛繁，“帮忙拿会。有些人就是欠，没半分同理心，活该收拾。

　　一宿低头工作，脖颈都快僵了，她往后躺仰，缓了五分钟才站起身。我给你带礼物！”

　　卓裕转身就走，背对着，抬手虚指了他一下，对他助理说：“弄回去。”

　　“我俩之间用不着委婉。

　　这对年轻眷侣一小时前来店，俊朗靓女很养眼，听口音应该是广州人，说是要定制一套中式婚服，准新娘太有自己的想法，大到款式小到纽扣的位置都精益求精。大爷至少六十往上，佝偻着背，上坡路本就吃亏，小斗车里都是很重的装修废料，越急越推不动。你他妈会不会开车啊！

　　姜宛繁去店里把工作安排好，下午便开车去社保局办事。”

　　卓裕站定，神色从容，在他身上看不出半点刻意，不是有心报复，不是充当正义使者来维护世界和平。”

　　这话说的，连他助理都默默掩鼻。还讲不讲道理了？

　　“你倒是英雄，维持住了你的良好形象，我一过去还不知道发生了啥，被那司机一顿骂。炫光变幻交替，如浑然天成的面具盖住他面容，唯有眼神如锋利的冷刀，傲烈无处藏身。”

　　助理维诺点头，视线飘忽左右，小声提醒：“你手在流血。

　　再然后，林延踉踉跄跄地被卓裕拽了出去。暖晕晕的光亮把店里气氛点缀温馨，几拨客人进来都眼前一亮。工作日人特别多，在地下停车场转了三圈都找不到车位，只能往外头开。

　　虽然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但姜宛繁下意识地照做。“咚”的一声闷响如铁锤挥舞，扎扎实实砸在他心口。

　　今天也是巧，他自己没开车，谢宥笛闹肚子去了洗手间，已经在过来的路上，不会妨碍太久。”

　　“没，斯文人不干土匪事。转过弯，就见前边停了辆白色现代正在不停按喇叭。！大爷用外地乡音不停说谢谢，卓裕面如静湖地摆摆手，然后侧过头，示意姜宛繁上他的车。

　　身后的白车更来劲了，嘲讽的鸣笛不停。”

　　恋爱的感觉真不一样，那种由内而散的精气神仿佛安了翅膀。”

　　谢宥笛停住倒水的手，如同被点穴，还没理清个一二三，又听他说：“谢宥笛，你今天这身衣服还挺像样。】

　　卓裕深呼吸，把手机抛去仪表台。鸣笛刺耳，还伴随着难听的骂声：“你能不能快点推，没吃饭啊！”姜宛繁假装严厉：“真投诉过来就扣你奖金。她反应快，手掌撑着地面才不至于摔跤。

　　“真加？谢宥笛那点毛毛边的分叉心思瞬间没了影，喜滋滋挺起胸膛，“难得被你表扬，我前女友下周结婚，我就穿这身去参加婚宴好了。”

　　林延抓耳挠腮，酒劲犯冲，“你，你怎么能这样说。”

　　吕旅神采奕奕：“谢谢师傅！”

　　几块超厚的大铁皮压着，上坡纹丝不动，姜宛繁费了好大劲才让车往前挪了两下，没收住力气，车一动，人也跟着往地上扑。

　　“嘿，我以前没发现，你有这么热心啊。”

　　卓裕笑，继续看邮件。

　　卓裕盯着他，冷笑，“不然呢，给你收尸？

　　助理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卓裕径直往，经过卡座顺手抄起一只啤酒瓶。

　　昨晚上，她爸姜荣耀打来电话，说奶奶的身份证变更，商险那边也得跟着更新资料。他身形融进幻光里，如疾风驰骋，下一秒，“砰”的一声刺耳碎裂响——

　　安静了。”

　　吕旅十八岁就跟着她学手艺，这妞是明火执仗的性格，坦荡不憋事，但心是纯善的。

　　出口是段百来米的上坡，又窄又陡。她抬手遮挡，寻思着得换件薄点的外套出门。”

　　现在一想起，吕旅仍后怕，“来可以，可别找我了。”

　　—

　　上周那次降温，彻底把城市从夏天的尾巴里拽进秋天的臂弯。最后，准新娘挺直腰杆，优雅地看了看时间，用粤语说：“唔好意思，我们还有事，改天再来找你喽。

　　姜宛繁看不下去了，下车先去敲了敲白车的车窗，结果司机不为所动，还示威似的，喇叭声直接按响成一条直线。挪完自己的车还得去开小姜的车，卓裕你没有心！”

　　“巧，我也是。

　　太过分了，搁谁都有脾气。

　　司机急了，“靠！”卓裕笑了笑，“一起？”卓裕言简意赅，下车就要走。望着吕旅跳跃的背影，姜宛繁停下手中动作，微顿几秒，心思岔出个小路口。一场秋雨下得连绵不绝，柏油路被洗刷得雾雾蒙蒙。

　　卓裕把车重新启动，方向盘往左，一脚油门轰鸣，距离控制如精算师，竟直接将卡宴横在了那辆白车前边。

　　[简胭]进门处的灯被换成了十几盏小桔灯，姜宛繁亲手做的，橘皮拢紧，里面放了个带电池的小灯泡，又缝了两片叶子上去，去繁从简还环保。姜宛繁绕到白车正前方，隔着挡风玻璃，做了个停止的手势，白车司机四十来岁，胖脸大耳，嚼着槟榔视而不见。

　　可姜宛繁视线一抬，下来的竟是卓裕。

　　过两天有件礼服要交货，一改再改定版晚，姜宛繁赶工期，每晚都在店里待到很晚。”

　　“师傅，我不是推责。”姜宛繁头也没抬，“行啊。”

　　吕旅“啧”的一声，“师傅，我这是委婉呢。吕旅赔笑一小时，脸都僵了。”

　　“不会。

　　这不是谢宥笛的车么？姜宛繁站直，刚想找司机理论，一辆黑色G从出口慢慢驶下。

第5章 不想分梨

　　chapter05

　　这事过了一礼拜，谢宥笛说起时还挺愤懑。你回来，回来！

　　吕旅说，要不您先量体，再来帮她提一些专业建议。

　　不过吕旅的心情一般，趁倒水的间隙忍不住向姜宛繁吐槽：“这客人有点奇怪，我跟她说先量体，根据尺寸再来提具体要求，但她就是不认可。

　　白车司机探出脑袋叫骂：“喂！

　　但这准新娘口若悬河，愣是没给吕旅再开口的机会。”

　　虽然想法不太纯善，但姜宛繁觉得，这一刻就像……就像还拿在手中的外套，被卓裕扔入怀时扑了一鼻淡淡木调香，初闻沁心润肺，再品微醺带感。礼服大体成型，腰上一条鲤鱼尾的纹饰最考验功夫。大爷用身体挡着小斗车，不然姜宛繁真会被车撞翻。”

　　“嗯，”卓裕轻飘飘地搭话：“你现在发现了。”姜宛繁收拾线盒，五彩丝线分得有条不紊，“直接说要约会，我又不是不批假。”也没有过多的眼神交流，卷起袖子直接帮大爷推车，很轻易地就推去旁边不占道。

　　凌晨夜晚，风冷寒骨，林延一身烟酒味歪斜站着，大着舌头说：“我，我打了一次，你怎么还打第二次，那，那款还批的下来么？

　　“我知道。姜宛繁换了很多种针法，总算在黎明将至时满意完工。”

　　姜宛繁探头看了看，这辆白车前面是一个环卫工推着装垃圾的小斗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