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四章 仙人掌里面的boss

第184/1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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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敢了。

  “铛!

  边昀不懂狄语,就拉了风吟解释给他听,不由咋舌。

  他提了下缰绳,一夹马腹,匆匆地朝北城门方向驰去。

  瞧瞧,谢无端哪怕是让对方死,对方也得对此感恩戴德。

  天边泛起了鱼肚白,黎明的空气显得灰蒙蒙的。

  谢无端。

  这个认知,让蒙巽心里发寒。

  真相到底如何并不重要。

  边昀的眸色蓦然转为幽深,一手紧紧地抓着缰绳。”

  “如何?”

  “长狄国律,叛国者株连三族,举家男丁不论老小一律问斩,女眷皆入妓营。

  蒙巽一言不发,在谢无端那双温和却似能看透人心的眼眸下,越来越不自在。

  “接下来,是不是要和我谈谈?”

  这个字带着浓浓的苦涩。

  这趟跟着谢无端来兰山城,所见所闻,才让他深深感受到对方的厉害,自家世子爷丝毫没有夸大其次,谢少将军的确是惊才绝艳,还深谙杀人诛心之道。

  饶是它比那只被放走的白鸽晚飞了一刻钟,还是游刃有余地在半途就追上了白鸽,用翅膀像赶羊似的驱赶着,追逐着。

  但是,还不够!

  隆隆的脚步声纷至沓来,上空传来熟悉的鹰唳声。

  边昀唇角挑起,顺手抚着坐骑修长的脖颈,被火光照亮的眸底掩不住的赞叹与敬佩。

  “咳咳……”

  耳边断断续续的轻咳声打断了边昀的思绪,下一瞬,就听谢无端吩咐道:“边昀,即刻点兵,‘准备’一下,前往六磐城。

  从他们从抵达兰山城,直到现在,谢少将军简直算无遗策,对局势的掌控、对人心的把控,精准无比,完全掌握了主动权。

  他就是死,也未必就能保全他的家人。

  蒙巽紧紧地握着剑柄,缓慢地将那寒光四溢的轻薄剑身抵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人可以不怕死,但是蒙巽不过短短一个时辰间就在生与死之间滚了两回,两次死里还生,心头的血性在刀尖上滚过两回后,早就被磨掉了。

  若非亲眼目睹,边昀简直不敢相信这一切。

  随即,便有一阵呜咽的号角声响起,拨开了朦胧的夜色。”

  “你的父母,妻儿,兄弟……乃至子侄,全都会死。”他眉眼含笑地温声道,从始至终,声音没有丝毫变化,给人一种如沐春风之感。

第117章

  蒙巽呆若木鸡地站在那里,面如土色。

  这张脸是何其熟悉,又何其陌生。

  旗帜猎猎飞舞,既张扬又悲壮。

  无论是他是活是死,谢无端都可以轻易地让大都尉认定他畏战叛国,认定他通敌。

  一阵凛冽的夜风迎面拂来,钻进蒙巽满是冷汗的领口,周身的寒意更浓。

  蒙巽久久没有说话,四周的空气好似凝结般,周遭一片沉寂,只听见那些火把的火焰发出细微的噼啪之声。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蒙巽终于无比艰难地吐出了一个字:“好。

  这一刻,蒙巽近乎是绝望了,只觉得自己似乎是深陷在了一片阴冷的泥潭中,愈陷愈深。”

  那柄长剑自蒙巽手中脱手而出,掉落在了地上,唯有那把剑鞘还抓在他的左手中,手背上凸显出根根暗青色的青筋。过去这一天一夜,他们守株待兔地全歼了北狄五千余人,占据地利之便,没损一兵一卒。

  他的双手双脚止不住地在发抖,手里的剑鞘也掉了下来,嘴里喃喃说着:“长狄人,绝不会降。

  “你会死。

  “……”蒙巽像是被一只看不到的手掐住了脖子似的,脸色愈来愈苍白,几乎比地上的那些死人还要惨白。

  蒙巽苍白的嘴唇抖如筛糠。

  像这样的枯骨,遍布在这座城内的角角落落,那么多鲜活的生命断送在了北狄人的屠刀之下。

  言辞却比刀子还要锐利:“蒙巽,他们都死了,唯独你还活着,若是让贵国大都尉秃发戗知道,你的罪名,会是畏战,是临阵脱逃……还是叛国?”

  他的目光似乎要刺进蒙巽的内心。

  到了兰山城后,众将士分成了三批,轮流休息、巡逻和守城,靠着这种方式所有人都得到了一定程度上的休息。

  他知道,回去是死路一条。

  他呆呆地盯着摔落在地的那把剑,可是,刚才他拿不稳剑,现在就更没这毅然赴死的勇气。

  他的眼皮在不住地颤抖着,抬眼望去时,入目的是谢无端唇角的那抹浅笑。

  详细到一字一句都没有错。

  凝视着蒙巽毫无生气的眼眸,谢无端慢慢道:“长狄军规,两军交战期间,畏战者、临阵脱逃者、降敌者,五马分尸,三代皆诛。

  他以为他可以慷慨赴死,就像是方才那些羽箭射向自己时,他不躲不闪,迎刃而上,但是,当那锋利的剑刃划破脖颈的皮肤时,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手在抖,手心更是一片汗湿。”

  这句话也不知道自言自语,还是说给谢无端听的。”

  “让你堂堂正正地死在阵前。

  长狄勇士无惧死亡,他怎么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竟然连死都不敢了。

  理智清晰地告诉他这个答案,但冷汗却在不住地顺着额角、面颊往下淌……

  他慢慢地俯下身,双手将那把落在地上的剑捡起,绝然地拔出了长剑。

  尤其是,还要他自己拿剑送自己去死。

  也难怪长狄士兵大都悍勇不畏死,这要是在战场上一个人不光彩地苟活下来,后果可比身亡命殒更凄惨。

  哪怕他知道世子爷从不虚言,有时候,也忍不住会想,谢无端真有这么神吗?

  谢无端不愧为谢无端,难怪能威震长狄,真是名不虚传。”

  他的声音漫不经心,而又透着令人心颤的蛊惑力。

  对他来说,死在这里就是最好的归宿了。

  马背上的边昀清晰地将蒙巽的表情变化收入眼内,随手挽了挽缰绳,面上不露声色,望着前方清雅如竹的谢无端,心中敬佩地暗叹:谢少将军果真是善于拿捏人心。”

  这几句话他都是用长狄话说的,语速不急不缓,并且说得极为详细。

  他与家人的命门全都被死死地捏在了谢无端的手里,谢无端一句话就可以决定他们的生与死!

  边昀在城门前勒住了缰绳,抬眼望着夜风中那面染血的帅旗。

  在经过一条只够两人并行的小巷时,边昀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躺在路边的两具枯骨,一大一小的枯骨紧紧地抱在一起,从枯骨上破烂的衣裙,就能看出这定是一对母女——母亲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也紧紧地抱着自己的孩子,不曾分开。

  犹如一石激起千层浪,周遭的那些天府军将士皆是眼睛一亮,一个个跃跃欲试。”

  短短四个字又与此前有了微妙的区别,满是信服。

  谢无端优雅地拢了拢身上的白色披风,似一层霜雪覆在了他身上,有种雪落青松的美感。

  这一次,也不用风吟再翻译,边昀就知道蒙巽说的这句狄语是什么意思。

  “边校尉。”

  一道道熟稔的招呼声此起彼伏地响起,一众天府军将士都是精神奕奕,神采飞扬。”

  边昀精神一振,双眸熠熠地看着谢无端,立即抱拳应命:“是,谢公子。

  那是一种洞悉人心的笑容。

  从前,他常听世子爷说,谢无端是一个奇谋百出、算无遗策的不世奇才。

  蒙巽死死地盯着谢无端,刺骨的寒意已经浸透血液直沁入肺腑之中,眼底的惧怕更是浓得难以压抑,整个人被无边的绝望所笼罩。

  边昀振臂一挥,豪气冲天地朗声道:“点兵!”

  蒙巽高大的身躯剧烈一颤,他感觉自己已经被对方捏住了命门,脸色苍白到了极点。

  他如果逃走,那就是逃兵。

  包括大都尉在内所有人都会怀疑他是否通敌。

  那病弱的外表下,依然是从前那个光芒万丈的谢无端。

  在长狄,无论是被怀疑通敌,还是逃兵,都是要连累家人的。

  如镜般倒映出他苍白得近乎没有血色的面庞。

  黑暗,尸体,乃至濒临死亡的危机感,全都比不上眼前这个病弱的青年令他觉得可怕。

  他几乎用尽全身的力气才没倒下去,感觉自己曾经的信念被击打得粉碎,整个人摇摇欲坠。

  边昀在马背上伏低了身子,加快了马速。

  他已经没胆魄去死了。”

  他的声音响彻了城门上下。

  他明明还站在那里,却似乎已经倒了下去,他已经被彻底击垮了。

  骨子里透出一股让人难以忽视的自信来,就仿佛一切都尽在他的掌握之中。

  从前他只听过关于谢无端的传闻,只有此时面对面,才知道谢无端有多么的可怕。

  “咳咳……”谢无端垂首将拳头放在唇畔,连续轻咳了两声,他肩头的白鹰关切地蹭了蹭他。

  一头白鹰划过夜空,目标明确地朝着六磐城的方向飞去。

  空气中犹弥漫着一股浓浓的血腥味,城门之外,尸横遍野。

  他们长狄的勇士是不畏死的。

  谢无端抬手温柔地抚了抚白鹰,眸子里漾着火光的碎影,衬得他的五官更显柔和,表情更显温煦。

  谢无端已经无情地挥下屠刀,彻底斩断了他的后路,只给他留了一条狭窄的独木桥。

  话落的同时,蒙巽的肩膀瞬间垮了下去。

  夜黑如墨,月明星稀,前后是无边无际的黑暗,只有这一匹马的马蹄声回响在夜风中。

  谢无端又轻咳了两声,这才抬眼又看向了蒙巽,话锋倏然一转,意味深长道:“蒙巽,我可以……让你死。

  就似乎他的内心早就被对方看穿,里里外外,无所遁形。

  他还有别的选择吗?

  又穿过了几条街道,北城门就出现在了前方,城墙上方的一支支火把在夜色中灼灼燃烧着,照亮了城门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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