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商陆眯了眯眼。”

　　“他准备退休了。”商陆瞥了他一眼，“戴上耳罩，给我领航。”

　　“还好。商陆把行李箱交给欢迎他的飞行员，登了机，坐上驾驶座。

　　三个半小时后，商陆落了地，从行李箱里取羽绒服时，看到了里面包着的一串菩提佛珠。总要见父母的，到时候他们全部皆大欢喜，只有他在商陆这里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不知道，怎么？商邵接过，为应隐裹上，手臂紧紧箍着她的肩，在整个片场的注视中，他另一手拢盖着她的脸，护着她走出布光灯。是个大晴天，连绵不断的玻璃窗外，云影明亮地倒映在荒山起伏上。但他没明说，语焉不详地“嗯”了一声，问：“新疆冷不冷？

　　一声手机锁屏声。

　　柯屿已经僵硬起来，咳嗽两声，问：“你直接去片场？

　　浪潮声瞒不过商陆，他问：“在沙滩上？”

　　明叔已经过来了，将机票的班次汇报给他。

　　柯屿点开给商邵通风报信的对话框，打了几个字，又停了下来。宁市的四月已经很热了，太阳晒得人发烫，他半躺在云归别墅的二楼泳池边，将手中书页啪地一合。那房子的地基很深，水泥方格里蓄着雨水，绿莹莹的。封面上，《罗生门》、芥川龙之介几个字在绢面上烫金。”

　　云归别墅区有一片业主私享的沙滩，他跟柯屿经常去那边消磨时间，最近宁市天气好，柯屿很喜欢在沙滩椅上看书，或者玩填字游戏。

第90章

　　从机场到达大厅前往托管停机坪有数百米距离。

　　他刚制作完那部在喜马拉雅拍摄的纪录片电影，歇了没两天。系安全带时，他顺口说道：“你去阿恰布，也是进剧组？”商陆眯眼，“这部片听说拍得很难，你不去关心关心她？

　　这是一场尹雪青被村子里几个青年调戏的戏份。

　　“应隐的戏，”商陆回过脸，云淡风轻中些微的不情愿：“你要不要去探班？

　　飞行员：“……？登机箱原本就是为了装羽绒服而带，他把笔电、平板和其他零碎东西都收整到黑色双肩包中，之后徒步了二十分钟进村。等他杀青了再聊，不好吗？”

　　他的客户却已经戴上墨镜，摘下话筒与地面塔台沟通了。”

　　商陆：“……喜马拉雅哪座山不比那里冷？”

　　飞行员果然翻到了他的相关证件，有英文的，也有中文的，并看到了他名下拥有的一台双发旋翼机，与目前这台是同型号。

　　“有个点子，想找他聊聊。

　　商陆没有多想，以为是栗山租去拍摄空中镜头的。

　　“栗山是不是快杀青了？”柯屿蹲在海岛的野生沙滩上，从沙里揪出一只壳还很嫩的小蟹。”柯屿按着小蟹，把它按进沙子里吐泡泡，“我送你的。

　　商陆：“？”商陆推着登机箱，另一手挂上蓝牙耳机。”

　　商陆十分冷酷：“还没老年痴呆，退什么休？

　　飞行员没话了，握着扶手，爽快地登进舱门。

　　尹雪青点点头，给他转了账。

　　耳麦里传来塔台的航飞指令，晴空下，螺旋桨鼓荡出风声，带着黑色直升机向远方原野飞去。”

　　考虑到这趟行程确实不会怎么舒服，商陆就没有坚持，径直让明叔买明天的机票，同时预定一架直升机，好直接带他去片场。

　　“你落地了？

　　确认了自己对哈英的心意后，尹雪青回了一趟家乡，看了眼父母用她的卖身钱所造的大房子。

　　“对，所以我觉得如果一个罗生门式的故事，由我拍前一半，他拍后一半，会很有意思。”

　　“你等等，”柯屿制住他，艰难捋了会儿：“你跟栗山，是完全两个风格的导演，你不是觉得他商业性很浓吗？

　　大概还知道自己是不速之客，不适合大张旗鼓登场，两个多小时后，商陆将飞机降落在了阿恰布外的一处平原上。

　　“雪青，要盖四层，现在大家都盖四层。不是说要拍到八十岁？

　　飞行员放了心，将他的证件收好：“雪地升降你有没有经验？”

　　他们是新疆这边唯一能提供大型双发旋翼机服务的，因此相关消息十分流通。

　　片场内，气氛紧绷。”商陆忽然问。他对操控面板的操作十分流畅，不见思考的痕迹，可见是轻车熟路、惯于与这些打交道。

　　“证书在背包里。但很微妙，因为这部片他听柯屿聊过，从气质上来讲，就算需要鸟瞰全景，也是少量，不应该执飞一个多月。”

　　一个形式主义，一个现实主义，一个是调度大师，一个是坚实的天才，一个商业性盖过文艺性，一个反过来。从发证时间看，他的执飞时间比他这个靠此糊口的还要久。”

　　什么玩意儿？”商陆已经起身，叫过管家明叔：“明叔，看看飞新疆的机票！”

　　柯屿认真地说：“可以帮助你平静自己，护心养肝。”商陆走到玻璃门前，长话短说，“我是想问你，那串佛珠是你的？”

　　“真的？”

　　“嗯。”

　　柯屿：“……”

　　斩钉截铁的一句：“不了。”柯屿抬眸。”

　　商陆：“……”

　　黑色涂装的直升机已经检查整装完毕，随时可以起飞。罗生门，罗生门……”商陆哼笑一声，“不错。还早。”

　　妈的……

　　柯屿绞尽脑汁。我们有台飞机已经在那边执飞了一个多月了，也是双发。要说唯一的共同点，那就是两人在片场都挺费演员。

　　“喂。”

　　“好，但我要先看看他的工作方式，这样子我在写剧本时，才能更贴他。”

　　安克雷奇靠近北极圈，冬季漫长，直升机几乎成为家庭的日常交通工具，雪域飞行对他们来说是常态。托管处的地勤冲他鞠躬，他颔首，摘下耳机对她说了声“稍等”，继而问柯屿：“怎么想起送我这个？”父亲笃定地说，皱纹深刻而木讷的脸上，因为房子而显出生动的神气。

　　柯屿愉快地关了手机，愉快地亲自给商陆收拾行李，再在第二天一早，愉快地挥手送他去登机口。商邵也在片场！”

　　“有一年冬天，我就住在安克雷奇，经常飞进北极圈看看。”

　　柯屿一本正经胡诌：“对，所以我冻出心理阴影，看见雪就不太好。

　　等等，为什么要给大哥通风报信？

　　柯屿其实在另一个海岛，很小，是他随便找的，跟五星级度假村比起来，这里的滩涂和蚝田更多一点。”

　　柯屿清了清嗓子，顶住他目光的审视：“不用，我怕冷，那里雪还没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