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走过两条街,便到林家附近。
挑剔的三姑娘都说不出什么。
这看着怎么更纨绔了?
出来后,更是罚抄女则女戒。
留下纪驰被人哄笑,闹个面红耳赤。
那副灯罩实在精巧,里面的垂钓图更是精妙。
就见侯爷家孙儿井旭也快步上前,挤眉弄眼道:“不愧是你啊,这通身气派,好多家姑娘都看呆了去!
文家姑娘往前看了看,唯恐自己动作太大,没想到不少人户家的女眷都在瞧。
哪家儿郎没点招笑的事?
啧啧,他们之前那些名声,都是有原因的吧?
果然,颜海青旁边的贵气妇人气不到一处来,刚到林家,他家傻小子便跟高喊纪炀的名字。
“他是个很好的人,旁人传言并不可信。
她本就聪慧,她决心学规矩,那是一句苦也不会喊。
但三姑娘哭诉一圈,事情变得复杂起来。
他多忙于外面,对内宅的事不算清楚,等他娘子过来,林启才道:“葫芦灯罩那事,是不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晁盛辉低声嘟囔。
带上总觉得怪怪的。”
这分明是好友颜海青的声音,听说他因为跟自己喝酒还差点挨打,怎么还这样大声。
从未到过五姑娘手中的葫芦灯罩,反而成了她的枷锁。
纪炀那边不过给个新奇玩意,还是给她相公林启送信时候顺手给的。”
提到葫芦灯罩,林婉芸眼神黯淡一分, 但很快笑着道:“我是闺中女儿, 不好过去, 哥替我谢谢吧。
而且文家跟林家不同,文家的家主文学士,如今不过四十,正值壮年。
承平国没那样大的规矩,否则纪炀不会顺手塞一件。你果然来了!
凭他的相貌,跟他的本事,还有他伯爵嫡长子的身份。
别说她相公,就算她看了,也觉得心疼。
不愧是他们几个经常在一起玩,各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这两个是什么人?”
林启边说话边往纪炀这处走。”
林启的娘子是个真真温柔人,婆母的话不好多说,只道:“委屈五妹了,但她心思豁达,能开解的。
那些传言还算什么?
他们四人也不爱赏菊,只在凑在旁边喝酒闲聊。
估计只能辜负江乖乖的心意。
所以文家受宠的四公子一眼便瞧上五妹。
回家竟然哭了一场,说这不是毁她名声。
行啊你,平时闷不吭声,一来就来个大的。”
“见了一眼, 他怎么那样,那样俊朗?
但话还没说,就被母亲收去,说有个什么宴会想要带过去。
李宾点头,他主动在别院待着,纵然左侍郎那边问,他也能说害怕别人认出,所以主动不出门这种借口。”
是平时不爱说话的晁盛辉撺掇?
不过纪炀看看姗姗来迟的晁盛辉,福至心灵道:“是你?
林启也觉得自家妹妹如今举止比其他姊妹都要好些, 不过开口道:“上次葫芦灯罩, 满汴京只有你跟陛下才得了, 要不要同我一起, 去谢一下纪炀。”
走之前,纪炀想到乖乖做的小璎珞,想了半天,还是没带。
“谁让他在那边乱说,讲伯爵老爷多厌恶纪炀,好像他马上能承爵一样。
不过倒有些好处,那什么灯罩的事,本就是婆母跟三妹觉得不妥,外面半句风言风语都没有。”
这语气,怎么还带了点向往?
只是听到纪炀的名字,林婉芸顿了顿, 像是想到什么,但依旧带着柔和的笑, 谁都要赞一句的。
五妹相貌又是姐妹们中最佳,如今规矩也好,风评更不用说。
三年未见。
眼看三人齐齐溜走,纪炀哭笑不得,他的好友们,还真是有趣。”
纪炀无奈,跟着他们两个一起进门,还嘱咐道:“莫要乱说,影响宴会上女眷们的清誉。
五妹虽寄养在乡下,但饱读诗书,知书达理,以前虽说活泼了点,不是什么错处。
纪炀如何了?
宴席开之前,基本都在园子里赏花,各家的家眷都在那边,她若去晚了,必然也要挨骂的。
纪炀此时在亭子里坐着,抬头看傻子一样看向他家庶弟,开口道:“你说你要跟我比什么?
林家的宅子原本没有这样大,是林大学士当翰林之后,当今圣人亲临,做主买下旁边两处宅子,这才有了如今的规模。
还问她相公物件到底是送给谁的。
五妹跟她相公更是以礼相待,事后她相公也送了东西过去,怎么搅和这么多事。
穿华服,坐豪车,纪炀忽然有点理解原身当初为什么天天找乐子玩,汴京还真是让人容易沉迷。”
三人齐齐进门,这话却被旁边脚步慢了些的文家姑娘听到,耳朵瞬间羞红。
而且这宅子修得清雅,很适合林家这样的书香门第。
这会如果说明是纪炀单给的,又不像话,五妹也朝相公摇头,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只是没了往日的灵动活泼。
过后林娘子才打听到,原来三妹在夫家知晓了葫芦灯罩的来历,更知道是潞州扶江县纪炀手底下出的物件。
不过相处下来,说顽劣可以,但真的纨绔,还不至于。
家里安排妥当,面对王伯殷切的表情,纪炀笑:“王伯别想了,成亲这事尚早,我都不急。
纪炀抬手下了马车,只听背后传来声音:“纪炀!”
林启点头, 摸摸五妹的发顶:“明明是你的物件,却被母亲拿去,如今到了老三手中。
难道外放真的能改变一个人?”
说了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纪炀干脆起身,随意整理下衣衫,目不斜视走了过去,直接去赏花了。
他们天生气场不合!
要说葫芦的事,其实已经过去一两年时间。
三人边赏花边说话,在园子里逛了逛。早听说过他名声了。
不行,她要想办法,让自家儿子也外放出去,今年只要他能考中举人,塞也要塞出去。
不像在看你,却又像独对你有意。
他们三个,不对,带上纪炀,他们四个,是京中纨绔子弟!
两人三年不见,都觉得彼此有些变化。
第65章
“看到纪炀了吗?
纪炀并未察觉周围目光,只是好笑道:“不怕被骂。
纪炀心里半点波澜都没有,怎么会有这种,认为自己抢了风头,所以要过来理论的?
这便是林五姑娘要嫁的人,还不错,虽说性格软了些,但眼神清澈,应是良配。”
李宾是京郊庄户人家,如今化名丘益川,肯定回家。
京都中饱学之士!
当时五妹的礼仪规矩已经学得极好,贵族们玩的插花点茶,更是超出旁人不少。
那文家四公子原也有更好的姻缘,但一心念着五妹,所以这事才能促成,今日文家也会过来,估计还要相看一番。
再从祠堂出来之后,那厚厚一沓女则女训抄完,五妹便成了如今的模样,行事说话,半点挑不出错。
原本以为这样下去,五妹在家里会好过很多,没想到潞州来的葫芦灯罩,让家里姊妹生了嫌隙。
更是让纪大人安心,他肯定不会乱跑。
等林启离开会客,林娘子才叹口气。
假以时日,他必然能做翰林院的大学士,甚至还会接林大学士,他们家祖父的班。
跑到自己身边,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文家家学渊源,数到前朝都是有学问的。
林家大公子带着文家四哥来的时候,撞见的便是这一幕,忍不住摇头,就听文家四哥低声道:“这是纪炀?”
林家大公子林启跟林五姑娘缓缓走来, 五姑娘气质娴雅, 已经堪称汴京闺秀典范,纵然她已经出嫁的三姐,还有不算喜爱她的母亲, 如今都挑不出错,甚至还屡次夸赞。”
林婉芸只是笑笑, 那边又来了个丫鬟,说夫人来叫, 让小姐去帮忙招待宾客。
不过林启跟文家人一来,包括晁盛辉在内的纪炀好友们瞬间不自在。
林娘子心里叹息,还是收拾收拾去宴席上帮忙。
等林启介绍纪炀跟文家四哥互相认识之后,纪炀在文家四哥身上停顿片刻。
过了中秋,这事差不多能定下。
只要待在一起一炷香时间,都能被家里念叨小半年!
就连颜海青身后的贵气妇人都微微咋舌,如此英俊的儿郎,这次菊花雅宴,怕是有意思了。
众人只见眼前的贵公子嘴角微挑,眼神明亮坚毅,棱角分明下颌微微点了点。
今日男女不会严格分席,所以事情格外多。
谁料没过几天,已经出嫁的三妹回来,说了几句,五妹又被罚跪祠堂,一跪就是三天。
颜海青跟侯爷孙儿井旭不说了,他俩什么脾气,大家都知道。
等林娘子到的时候,见一切妥当,心里放心下来,只是瞧不少人都聚在一起往亭子里看,凑近瞧了瞧。
难为还有这样为女子考量的英俊儿郎。
闷不做声的晁盛辉也如此。
原本都是陈年旧事,就是普通人家来往,得了新奇物件也会转送。
但纪炀名字一出,周围人的目光也不会放到高声的颜海青身上,反而顺着目光看向纪炀。
纪炀算看出来了。”
等林启还要再问,林娘子微微摇头:“内宅的事,再多问,反而对五妹不好。”颜海青刚说完。
别说纪炀了,跟在后面的颜海青,井旭,也是目瞪口呆。
这次菊花雅宴,真要如颜海青母亲所说,恐怕要有点意思了。哥一定帮你再买一个。跟害怕?
林启只得答,不过前些年他去扶江县时候,小妹也在,估计看小妹垂钓有趣,正巧灯罩是垂钓图,纪炀跟自己关系又好,所以送过来。
也就是因为物件实在好,偏偏满汴京只有两个,一个在陛下皇后那,另一个在他家。
他相公自然知道潞州那边看似是给自己,其实给五妹的,而且就把五妹当小孩心性,旁的什么也没有。”
纪驰咬牙:“比,比。
眼看五妹温柔娴雅, 大家风度十足离开, 林启总觉得哪点不太对。
即使这人叫纪炀,似乎也没什么了。”
“骂什么!”
本就揭过去了,现在再提起,难免有人说五妹小心眼翻旧账。
家事分不出个对错,五妹如今日子刚好过些,眼看又要婚配,不宜在这个时候生事。
能嫁到文家,还是受宠的儿子,姻缘也算不错了。
林启深知母亲性格强势,不在身边养的五妹都如此,他娘子恐怕也不好说,只好背着旁人拉拉娘子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