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纪炀笑着点点头,反而对裴家主道:“鲍家之前说,他家愿意出全资,在鲍地跟裴地之间修座石桥。
“六年的账目,竟然一笔也没有。你们呢?
可如今?”
玉县丞适时递上刘地的账册,怎么翻都找不到啊。
纪炀笑:“定夺不好说,只是有个疑问。
吴指挥使也抬头,他忽然想到,纪炀派人过去找他们的时候,只讲请他们过来说事,并未讲什么理由。
面对的人,是朝廷派下来的知县。
可裴家几千私兵相比,大军压境,谁人不慌。
而且看着这两家出血,他哪有不同意的。你的人一去,哪家能得安生?”
打个巴掌要给个甜枣。
这话自然不能讲。”
裴家主盯着自己远房侄儿。
刘家主这边也一样。”
等会,方才纪炀说,他年后要忙官田,所以把这事交给裴家。
等纪炀放下杯子,抬抬手:“算了,今日过来,也不是说这事的。
可这个态度让裴家主还算满意,钱的事慢慢再讨要。
吴指挥使也觉得,不过修个桥,只怕安抚不了裴家主。?
收不好那是要打起来的。”
“三地都有咱们知县的职田,今日凑事,一起定下。还不整死他们。”
修桥?
但有些账,必须要算!
鲍家被冷遇,新知县的优待,吴指挥使安抚,裴小侄儿忠心为他,再有刘家吃瘪,裴家主杀红了的眼终于回归片刻平和。
好处是纪炀承认他们的租种,坏消息是,有截止日期,等日期一到,官府便能要回去。
朝廷还有合适的借口来整他们。
可那些地怎么好让出去,虽然当时没出钱,但他们都耕种很久了!
纪炀笑着对旁边吴指挥使道:“我说的矛盾,就是修桥的事啊。哪次敌寇过来骚扰,我没去帮忙?
在太新县任何地方都能说,这甚至不是秘密。
吴指挥使不吭声,只见这场面他如何收场。
好主意!”
“此事,自然要跟裴家道歉,跟百姓道歉才是。”
?
不是说这事?”
“知县大人年后要忙的,可不就是官田的事。不会吧,三家大部分的粮食都运过去,刘地两万多百姓吃得完?
他精明大半生,难道在这上面要失了阵脚?
那就是好事,就是网开一面。说!
两人在裴家主狂喜中点头,玉县丞笑道:“既然点头了,那把官田的契约也签了吧。
账本被甩在桌子上,裴家主直接道:“虽说咱们三家之前不怎么来往,但也算井水不犯河水。
他听到了!
这事闹出来,那就是走私货物,私通敌国的大罪!
他们裴地可是有官道,直接通向灌江城的!
从黑市卖出去的,怎么会在官方账目上有记?
可此处是衙门。
不错,自己这侄儿出息了,既算明白了账,还给他出谋划策,不比什么狗屁军师好!
如今明面的关市已经关闭一二十年!!”
“刘家的,你说说怎么回事,可对得起百姓,对得起来往行人?
他们既答应了裴家监督他们修桥,又答应了知县忙官田?
看你年纪轻轻,演技怎么那样熟练?
你们愿意让裴家看着修桥,还是我看着?
他们距离吴指挥使近些,也就耳聪目明的指挥使听到他们的话。
竟然不是借口?”
“已经开耕过的良田,继续租给你们,只是之前的契约在大火里损毁,需要再补一份。
还是两处桥?
鲍家,刘家,耍着玩他?”纪炀语气虽不严厉,但明显带了斥责,“那浮桥建时,裴地也有出力。怎么处理!
他家侄儿监督,不就是他监督?
那说什么?
厉害啊!
没等裴家主再说,刘家主就对纪炀拱手道:“听闻知县大人在商议建石桥的事,如今浮桥被我手底下人无意中毁了,为表歉意,刘家愿意跟鲍家一样,把桥给修好。
纪炀继续道:“但开年之后,我这边事情只怕极多,想着官田开耕要耗费不少精力。
再傻的人都知道修桥的作用。?
但不答应?
就连裴家主也目瞪口呆,他刚刚还在占便宜,怎么这会?”
不让我忙官田,我可要管修桥了。
此刻鲍家刘家只想赶紧把桥修了完事,根本不想让纪炀掺和进来,一个裴又锋已经够难缠了。
一时间,众人冷汗津津。”
“实在不行,您亲自处置那些贪钱的人,把他们家产全都没收,如何?”
众人看过去,纪炀揣着明白装糊涂:“唯独好奇,既然鲍家从裴地送粮到刘地,那这些粮食哪去了?
而且把黑市买卖事情降级成私毁浮桥,罪名轻了不知多少倍。”
“规定每日要给工匠劳役多少银钱,还要规定大家劳动时间,超过就去罚没这两家。”
“百姓吃了?那是咱们两家一起建的,你给毁了!”
“最近四处查看,发现三个地方合一个县,却被河水挡着,鲍地到裴地的浮桥还好,怎么刘地到裴地的浮桥给毁了?”
“卖了?
纪炀无意直接要良田,只要没开耕,或者撂荒了的土地,总让三家滴血的心停了停。
当了许久冤大头的裴家主大喜!
要数起来,几家都有烂账,以前默契不提,顺便坑最蠢的。
纪炀只听两人吵,还在认真喝茶。
鲍家主不用讲,他是不请自来。
吴指挥使头一次开口:“敢问知县大人,你召我们过来,所为何事?”
“怎么?
不仅吴指挥使这样想,刘家鲍家更这么认为。”
裴家主哪懂什么私毁交通之类的话,自然是裴县令低声给的主意。
裴县令压住心里震惊,低声出主意:“可以按照官府最严苛的要求来管。
刘家主几乎要咬碎牙,但门牙空落落的,让他心里也不安稳。
只有裴家主还在傻乐,拉着裴县令嘀咕怎么整那两家。”
“住宿,衣衫,吃喝,全都按最高标准。!”
“刘家主,这是为何?
至于官田?
别说刘家主了,就连生气的裴家主也闭嘴。”
“由裴县令领着,让左右两边的刘家,鲍家,务必把石桥修好,最好能撑个百年千年的,不枉费最近的辛苦。
众人反应过来,眼神全都是一言难尽。
这既是承认他们确实租种了,但重修补契约,便说明这契约要有期限。”
还能为何!
纪炀的本事,众人心知肚明,他看着修桥,只怕还会节外生枝。
谁都保不了他们。这事让裴县令监督如何?
可出钱出力,再被裴家监督,心口老血就要吐出。”
等会。你们联合我家内鬼,来坑我的钱,坑我的粮?
务必要让他们出钱出力,把石桥修得宽宽的。
怎么会有塞外东西流通?
一环套一环。
只是这事,跟他又有什么天大好处?
纪炀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而是话中圈套?
鲍家主跟刘家主对视一眼,忍到修桥结束,这件事也算了了,其实还算划算。
众人看向纪炀。
不过他不提那什么卖粮的事,不问三个地的粮食是吃了还是卖了。”
吴指挥使难得有些真正火气,这会都不骂人了。如今刘家也同意出全资来修,那裴家作为苦主,不必出这个钱,你看如何?”
“方才鲍家主也说了,三县合一,很多事都要做主。
可后面说补契约。
眼看裴家主狂喜,已然想好怎么整治这两家。
所以这会裴家主看向裴县令眼神愈发欣赏。
裴家主都看出来的事,刘家主也看了出来。
什么叫揣着明白装糊涂。
刘家主努力让自己说话不太漏风:“裴家主,那事我们也是不知晓的,都是底下人贪财,今日回去,必然将家里那些人处置了,您看怎么样?那送来的账册上怎么没看到数额?
不是裴家跟刘家要打起来,所以你来调停?
你裴家愿意自己管,还是同我一起管?
当然能。
刘家鲍家在他眼皮子底下干活?
纪炀笑眯眯道:“是了,只有官田这一件事要忙,否则本官定然要看护修石桥的,这也是大事。
连他的脑子都想到,自己方才还提到塞外的牛肉?
他今日算是见到了。
众人笑够之后,裴家主已经坐下来,美美吃口茶,刘家老狗,你也有今天。
面子呢?
这种选择题,应该非常好做。
不答应知县拉着吴指挥使不管,真让裴家打过去?
但裴县令监督!
虽然肉疼,但不给好像不行。!
鲍家主适时道:“要不然还是请知县大人定夺,如今三县合一县,知县大人才是主事。
面子不要的吗?
刘家主也一时失神,
换了别的时候,他必然不会犯这种错。”
所谓底下人贪财,肯定是推出来的替死鬼,所谓赔偿家产,肯定也不够数额,估计相差甚远。
爽啊!
可黑市的事能说吗?
知县借着浮桥的事,在给他讨公道?
毕竟他们确实坑银子了,这银子还不是个小数目。
再想到鲍家做过的事,他哪有不懂,立刻对裴家主拱手道歉,道个歉而已,这有什么。”
鲍家不愧是最上道的。
六七年的时间,一年十万两,也就六七十万两银子,这能回来几万两都算不错的。
纪炀适时道:“听闻三地都有空着没耕种的官田,只要把没耕种的划过来便好。
裴县令又低声说了几句,裴家主立刻拍桌子:“对啊!
包括方才纪炀只是说知道三家有矛盾,具体什么矛盾,半个字都没提。”
你那是去帮忙吗?
在裴县令的示意下,裴家主终于明白,此事不好在衙门分辨的。
那他们两家损失更多。
今日不给个合适的处理方法,谁也按不住裴家主。
如今那钱到不了自己手,也别想安安生生放他们口袋!”
旁的裴家主没听到。”
“承平国律法,私毁交通可是重罪!”
“如此一来,咱们既能讨百姓的好,还能让两家出血。
新知县还明显向着他,裴家主自然高兴。
塞外的牛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