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是狐狸精？张妈本就不住这里，抬脚立马就走。等真的翻看了账本，跟你那几个宝贝相处了就知道了，你那几个宝贝，真的是把自己当成宝贝，一会儿要燕窝，一会儿要花胶，今天做旗袍，明天买香粉，后天买首饰。”
这么多年下来，唯一一次和她一起买首饰，是给儿媳妇下聘，买首饰，他想要付钱，她看了他一眼：“给舒彦媳妇儿买了，舒华媳妇儿的，你打算补吗？
这真是得来新闻全然不费功夫，毕竟宋家现在可是报纸常客，话题度比洪家可大多了……
第96章
大姑太太就是吐太厉害了, 早上又没吃东西，又怒急攻心，刚上车就醒来了, 拗不过弟弟, 只能去西洋医院检查一番。火车是赶不上了，只能坐船过来。”
看着撂挑子的张妈，宋老爷出声：“张妈……”
“这是什么话？拿我的钱买，左右我就一个儿子，多少都是给他们小夫妻俩的。
难怪明玉离婚了，现在气色也好了，连白头发都在转黑了，全是他给她招回去的这群晦气东西给闹的。这几个月下来，算是知道了，我守寡都比你媳妇儿日子过得舒心。
这番话让老宋抽搐着嘴角，大姑太太气得头上都要冒烟了，这几个月她辛辛苦苦替弟弟压着他大宅里这帮子妖精，三天前，原本五姨太和三姨太，因为二姨太平时给大家的用度紧张了，两个人闹得很凶，谁料三姨太和二姨太打架，三姨太不小心碰到了五姨太，五姨太摔地上，把孩子给摔没了，这两个又不对付了。”
“好！她冷笑：“哼！
想起儿媳妇，他又想起那一次带小五回老家的时候，小瑜跟他说的话，明玉那次为了让老三不闹事儿，给了她五十个大洋来杭州，当时只觉得老三不懂事，现在是知道了，这些东西时时刻刻在给明玉添堵。”
说着他要掏钱给张妈，张妈说：“我有。我都给她们买的，一年买上两三回，还不够？小五那个小妖精, 也是满肚子的花花肠子, 跟老三搅合在一起。她总是说：“我自己有，不需要！”
“怎么一回事儿？”
又是生意，又是父亲和姨太太的事，这两桩堵住了大姑太太的嘴。
大姑太太被弟弟家里的一院子妖精这么折腾，她晕船，吐了一路，到现在还没舒坦过来，又碰到了这么大脾气的佣人，一口气没顺，眼一翻，气得晕了过去。这一屋子都弄的是什么东西？”
外国医生给姐姐检查身体，宋老爷回忆起明玉刚开始还会跟他提，一千块不太够用，自己给他举例，项老板家里女人都是自己做针线衣服的，而且从来不浪费。你是不是觉得四五十块大洋不算多？而问明玉，问她要什么？”
宋老爷快步跑出去，让唐师傅开车送他先回家去。
宋老爷从车子上下来，往里走，一进屋里，原本就已经哭肿了眼睛的小五立马扑过来，继续水漫金山：“老爷……是三姐她先打我，我才打她的，她还恶人先告状，把家丑往外扬。拿了太太这个宝座吗？
“你呀！大少爷不住在家，我在这儿伺候谁？
没想到三姨太在外头得知五姨太偷偷出去抓过打胎药，三姨太聪明的小脑袋瓜，一下子想通了。又要吃又要穿，你说一个女人家家的, 平时男人都不在家，天天穿得花枝招展的做什么？
张妈弯着腰喘着气，定了定神：“我哪儿知道？
只是他有些不明白：“不是我给他们留这么多钱了吗？
老爷一走，三姨太憋着一口气，想想小妖精还敢自己跑，伸手过去给五姨太一巴掌：“小狐狸精，偷跑来上海，告黑状？上海一个工人一个月的工资也就十五块, 咱们宁波乡间, 家里有田地庄子, 米粮和蔬菜不用花钱，甚至有部分鸡鸭都不用花钱，一共三十来个人，还有好几个孩子，要是遇到清明，年底，八月中秋，我另外给加的，怎么就不够了呢？自己就认为她解决了问题，没想到是这个办法解决的，她拿自己的嫁妆贴补？还让明玉买？只有她们三个有扶正的希望，扶正了以后儿女都是正室太太生的，那都不一样了啊！难道他宋世范一个大男人还差了这点钱，要用自己老婆的钱来养小老婆？”
五姨太冲过去就揪住三姨太的头发，扇巴掌：“谁是狐狸精？太太和老爷离婚了，他们几个里，二太太出身良家有儿有女，自己生了三个儿子，老五倒是个女学生，长得又好。二姨太自然不会来劝，任由小五打。”
宋老爷两头顾不上，只能说：“张妈，你在这里陪着大姑太太，我去处理家里那摊子事儿。
五姨太被她说中心思，这个妖精的厉害之处，就是敢作敢当，索性收拾了东西就跑上海了。”宋老爷问。我就不知道，她怎么就不跟你说呢？”问题是每次他回去，老三成天说没东西可戴，没衣服可穿，大太太不让她做衣服，然后他给她们几个买买买，补偿她们。我家里可比你这里省多了。问题就是老婆真跟他提了，他还真没给。
回来三姨太就对着五姨太叫骂，骂小狐狸精的狐狸心思，不就是想把孩子给打了，可以早点儿勾引男人去吗？”大姑太太可受不了了，“还有没有规矩？”
“姑太太恐怕是忘记了，我是朱家的陪嫁丫头，这么多年以来，领的是七小姐给的月钱，七小姐是宋家的主母，我替她在上海管家，七小姐不是宋家的主母了，大少爷还是七小姐的儿子，我在这里伺候大少爷，顺带给七小姐的前夫煮一碗阳春面而已。你那些宝贝，一个个眼睛小，心眼也小，能抠一点钱就抠一点儿钱，你以为她们问你要了，就不会问你媳妇儿要了？”
“我起先也不明白呀！我正正经经人家的闺女，一个女中学生，怎么就是狐狸精了？”
洪公馆杀夫案还是一团迷案，小报记者还在跟踪报道，蹭一点儿余热聊胜于无，没想到看到后头的宋公馆逃出来一个穿着丝绸旗袍的女人，大声呼救。可你孩子多，家里人多，这个有点儿事儿，那个要一点，凑起来就不少了。我跟你说，一千块大洋，真的能一个月够花的，没几个月，大多是你媳妇儿贴钱进去的。后来，她也就不说了。”
三姨太被小五压住了打，二太太心里高兴，老三这些日子跳够了，就她挑事儿最多，上次还扯掉了她一块头皮，至今那地儿头发还没长全。刚好老二趁着这个拿捏了三姨太，说要好好跟老爷说道说道，说她现在嚣张到了极点。
门口围满了看热闹的人，唐师傅拼命按喇叭，宋家的保镖过来把人拉开，才为车子开了一个口子，能够开车进去。”大姑太太气不打一处来，“每天鸡飞狗跳的，老三那个搅家精，一天不搬弄是非, 她是活不下去的。”
“姑母是不知道，海东如履薄冰，这一场直面东洋布的冲击，是侥幸逃过了，细数十年间，多少纺织厂，转手的转手，倒闭的倒闭。
还没等大姐检查完，张妈气喘吁吁地跑进来，看见他：“老爷，你小老婆进巡捕房了！
大姑太太一个守寡的人，多少年不买这些东西了。”
宋老爷低头, 想来想去, 是啊！以前总觉得你媳妇儿为啥不能把一个家理得妥妥帖帖的，好歹她还有个男人在, 不像我守寡这么多年。他要是死了，明玉这些年还能活得舒心些。论狐狸精难道不是你这个烂唱戏的吗？
看见大姑太太晕倒，所有人都吓坏了，宋老爷抱起自家大姐，上了汽车，往教会医院去。管你这一屋子的妖精就三四个月，已经要了我半条老命。”
他看着她眼都不眨一下，几千几千大洋买下去，他当时还想着，她的嫁妆是她的嫁妆，不过舒彦和舒华是两样的，他也下了两套首饰给儿媳妇，不管儿媳妇知不知道，总归是公婆俩不偏不倚，都是一样疼她的。我们家是不是对我母亲好，我母亲是不是过得好，部分答案可以从这几个月的账本里寻找。
她看着弟弟最近瘦了，很心疼，却也想埋怨这个活了快半辈子却一点儿都不懂事的混账。除了这些，还有几个孩子，孩子伤风咳嗽，你那个舒怀娘胎里带来的不足，光他身上每个月要花四五十块大洋。
洪家的事，才过去了几个月，他们后边另外一家有钱人，也是姨太太跑巡捕房，这次老爷没被毒死，但是大家都想知道，这次准备毒死谁？她们提三五回，你媳妇儿总归要买一回的，要不然，你的宝贝受委屈了，你不是要不高兴，她又是个老实人，买了又不能厚此薄彼，就有一个买一个。我在家拆洗被子，刘妈来我家说，三姨太和五姨太打起来了，二姨太在边上看得起劲也不晓得劝一劝，三姨太叫着救命，人家就把她救到巡捕房去了，现在巡捕房的人都来家里了，打人和看戏的那几个倒是缩头了。”
“不是！到底是谁主谁是仆？”
大姑太太看着宋舒彦手里的行李箱：“你是家里的长子嫡孙，现在家里有事，你就这么跑了？这几天科恩的印花机刚刚进厂正在调试，我很忙。我每次回去，她们都说在老家什么东西都没有。难道说了，你还能不给？这一笔开销有多少，你晓得吗？
这下二姨太急了，拉了大姑太太让儿子陪着，就要往上海跑，三姨太怕自己不在场，老二和小五把所有的错全推她身上，好处两人得了，于是也跟着往上海跑。”
老头子是海东的管事，问题是海东现在是大少爷在管，老爷就是不高兴，还能让少爷把她家老头子给赶走了？
五姨太是北方姑娘，个头比三姨太高挑多了，而起还是十八九岁的大姑娘，手里力气足，三姨太一个三十多的，养在后宅那么多年的女子，哪里是她的对手？伺候七小姐的前夫和他的姨太太吗？老二整天就想着她自己，恨不能在这八百块钱里揩点油下来。
三姨太被打成这样，逮着机会连滚带爬，往外逃去，跑到宋公馆门口大声叫：“救命……救救……我！”宋舒彦看了一圈姨太太和他那老实巴交站在边上的弟弟，“这是父亲和他姨太太的事，我一个儿子，怎么着也管不到父亲的房间里不是？
一屋子的人，看着宋舒彦走出门去，还没反应过来，张妈走过来：“老爷，既然大少爷这几天不在家，我就不在这里伺候了，有什么事儿，你找刘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