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狠!

第84/130章

  龙衮朝服,纹绣的五爪金龙上那对碧目在昏暗的殿内显得犹为阴晦。”

  一个字一个字地叩击着她的心扉。

  他侧身望了一眼来人,面容古井无波,似是早有预料。她深知,这确是她所认识的司徒陵。”

  其实,这个答案,前世她就已知晓。

  回鹘突袭,边将难援,圣上因此降下雷霆之怒,之后削兵收权,将世家连根拔起,一切都显得如此顺理成章。现下边关战事不断,仍有报国之路。阿耶所料不错,司徒家倾覆在即,于是,我本想将这桩心事藏于心底。不登时,长安静谧的夜里便传来一声辽远的骏马嘶鸣。

  唯独暗沉的眸光微微垂下, 也在凝视着她。

  作者有话说:

  回鹘使臣为何突然要求娶清河公主的答案在83章。

  “但至少,我现在已少了一个遗憾了。”他倏然一笑,环臂将她箍得更紧。

  她蹙起了眉,正想出门一探。

  留在府中的宴海直摇头。”

  “蠢材!”

  男人似是察觉到她的颤声,将她的身掰正过来,抬手拂去她将落未落的泪,柔声叙道:

  “还在洛阳的时候,阿耶跟我说,圣上将要动司徒家,或许不日便会有翻天覆地的变化。她心底觉得像是受了骗似的,松开他的臂,转身欲走,拂袖道:

  “我……谁让你,什么都不肯说。让我来说。

  司徒陵默然,随即点了点头,吟出屈原的辞句道:

  “怨公子兮怅忘归,君思我兮不得闲。”

  突如其来的吻带着他的吐息搅得宴海心神不宁。

  诚然,他确实从来都不会向她索取什么。直到……”

  司徒陵顿了顿,低垂的眼帘难掩落寞之色,浓睫间的罅隙透出来的眸光深邃又黯然。

  没由来地,她的心跳躁动了几分。

  “追?”

  宴海忽然想起了什么,眉头一蹙,道:

  “糟了。宴海抱着他的臂,垂头死死咬着唇,面颊泛着明红,道:

  “因为,是我自己倾慕于你,陵哥我……”

  男人已用大掌捂住了她的小口。似是要把前世的不圆满尽数填补。公主殿下要见她做什么?

  宴海倏然落下泪来,抿了抿干燥的唇,问道:

  “之前不肯说,现在怎么肯说了?”

  “身为大唐子民,若始终不能为君所用,仍当忠君爱国,守卫疆土,九死不悔。

  然后这里涉及一个小反转,看得仔细的姐妹应该可以看出来。”她猛然抬眸,眼底已是清光一片,极力克制着颤声道,“可我,不止是为了让你出手帮我。

  他一点一点扯开了她已紧咬在一起许久的两瓣唇,轻轻摩挲着那处嫣红的色泽,低喘道:

  “再咬下去,皮要破了。”他说得有几分含糊其辞, 话到嘴边又顿了顿,似是轻叹了一口气, 解释道, “洛阳那夜, 你不必如此, 我也会帮你的。

  宴海停下了脚步,只觉腰间的劲臂似是在颤抖,听到他在耳边一字一句道:

  “我司徒陵,爱慕宴海公主殿下。

  宴海一怔,听他忽然开口道:

  “公主其实不必如此。

  殿门“嘎吱”一声开了,外头的光束透了进去,照亮了正独立殿中的男人。”

  少年双手抱臂,倨傲不羁,扬着头满不在乎道;

  “知道又如何,我不会让她去和亲的。

  垂在身侧的小手却被一双温热的大掌给握住了。平日里对话之时,他总会微微躬下身,以迁就她。”

  腰肢又被男人一把揽住,往回一拽,贴紧了他。”

  宴海怔在那里。宴海下意识地闭上眼,唇间骤然覆上一片温热。他仰起头,深吸一口气,缓缓道:

  “直到今日听到回鹘人要求娶公主。

  他身量极高, 她与之面对面立着, 需得仰起头才能直视他的眼。

  新上任的御前掌印张令诚大汗淋漓,轻抬拂尘悬在身着赤色朝服的女子身前,点头哈腰求饶道:

  “公主殿下,圣上有令,无诏不得入内。

  宴海款步入内,依旧行大拜之礼,双膝跪于宫砖之上,以头叩地。一生愿为公主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我是说……”他长睫翕动,掩着飘忽不定的心绪,松开了紧握着她的手,淡淡道,“公主不必献身,我也会助公主一臂之力。道清河在我这里?”

  他的声音渐渐沉了下去,忽地俯下身,化作一片阴影投在她浓长的眼睫。

  可重来一世,她面对他这般直言,既是羞赧又沉痛。

  他以为,她是在色-诱他出手相帮。”

  听到这一句,男人身形一滞,缓缓回身的时候,右臂已被一双玉手所缚,一点点箍紧。

  宴海转身回眸,对上了身后司徒陵那双深沉的眼眸。

  不看不知道,倒也何时见过一本正经的司徒三郎这一脸颇具玩味的神情。他抬手撩开她的额发。”少年愣住。当时,我看着你就站在我身旁,一想到你会自此远走,便再也无法自抑。她被他捉住了手, 进也不是, 退也不是, 一双凤眸清光流转,带着微微嗔意, 回望着立在背后的男人。她无知无觉地眨了眨眼,道:

  “陵哥,你在说什么?

  宴海听着自己如若擂鼓的心跳。那日,含元殿天雷,我本救驾有功,圣上将我擢为镇远大将军,实则明升暗降,收了我禁军的兵权。

  原来,她早该想到,父皇的动作或许在回鹘突袭前便已开始了。”

  手心的暖意散去,男人覆手在背,高大的身姿在她眼前投下一片颀长的影廓。

  她想起前世在回鹘王庭与清河重逢的场景。

  她闭上眼,顺势扑进他的怀中,双臂环住他紧实的腰身,侧脸贴着他遒劲有力的胸膛,不管不顾地拥住他。

  九死不悔。你算什么东西,还敢拦我?”宴海没有抬首,声音埋在衣袖之下,道,“女儿今日来,是想向父皇求证一件事。回鹘要的是清河,你不必担心。

  她向来自恃美貌,有最艳的容,最娇的身,前世在回鹘用惯了这套把戏,美人如刀,无往不利,杀人无形。

  他环着她,吻得生涩却又炽热,她亦在回应他,毫不端方,毫无矜持。”

  “女儿并非为和亲之事而来。宴海回身扯紧他的双臂,轻轻踮起脚,昂首注视着他:

  “圣意已决,司徒氏已是覆水难收。你快去追她。

  前世蹉跎半生,至死才知晓的告白,今生竟如此轻而易举地听到了。

  少年之吻,温润如玉,柔情似水,如此这般,一寸寸化了她的骨。

  宴海胸前剧烈地起伏着,不知哪里来的冲动,低声道:

  “我知道。个中深意, 一时令她看不透彻。

  唯余屋外的更漏一声一声, 循环往复,滴滴淌下, 倒显得此间更为沉寂。

  皇帝不动声色,淡淡道:

  “宴海啊,和亲之事已与你无由了。

  ***

  翌日。此时怕是早已跑出城门了,也不知他追不追得上。

  今日第二回,他已摸着了门道,驾轻就熟地探了进去。”

  宴海低睨了那人一眼,目不斜视地拾级而上,冷哼一声道:

  “你干爹在时,都不敢对本公主指手画脚。”语罢敛衽,抬腿跨过门槛,直入殿内。

  而前世,他因司徒家覆灭而牵扯其中,待她出嫁当日才得知消息,该是如何肝肠寸断。修长的食指轻轻抬起她的下颚,引她垫脚上前。”

  宴海心口一颤,像是被小剪子破开了一道口子,被人窥了去。

  她敏锐地感到,男人看她的目光,与之前全然不同了。”

  “司徒陵,会一直护着公主的。

  他随之埋首下去,启唇含住了她。

  此时, 他站姿挺括,身长玉立, 掌中的力道也毫不松懈,少见的强硬。”

  宴海目光只微微一动,心中早已是哀恸不已。”

  “恕臣逾越,但……”他缓缓开口道。他的目色晦暗不明,像是夜色中的一片深湖,雾气缭绕,看不真切:

  “这种话,不该你由先说。

  含元殿正在修缮,圣上处理朝堂大小事宜搬去了太极殿。

  怀疑的种子一早就埋下了,动手不过是早晚之事。

  宴海失笑。

  张令诚知趣地垂首退下。其实归根结底,不过是借了这一绝佳的契机。

  力道有些大,像是要将她纤细的腕牢牢钳住一般。”宴海骂得毫不客气,差点忍不住想要踹他一脚。

◉ 108、灵凤杳杳篇(四)

  夜间阒静, 天际间云层寡淡,万家灯火渐熄,连风声都渐悄。”

  闻言,少年顿时恍然,招呼也不打一声拔腿就往外奔去。

  不仅是因为诡计被他看穿,更是因为他让她“不必如此”,不必如此以色侍人。

  我好喜欢这章的长风哈哈哈少年感满满~

  明天或者后天就是本篇的结局章啦,我个人很喜欢这个结局!还请不要为难小的。本是不敢看他的面,却又忍不住抬眸望他。现在和亲一事在京城传得沸沸扬扬,清河怕是知道了。”少年瞥了瞥沉默不语的司徒陵,又警惕地看了一眼宴海,说道,“她被我藏在长安的一处府邸之中,之后就会随我回凉州。她这个妹妹,向来不信任何人,又倔强到骨子里。

  宴海眯起凤眸,低睨着他,恨铁不成钢道:

  “她什么性子你不知道么?你可还想建功立业,哪怕不再是以司徒陵的身份?她若是知道自己要被送走和亲,第一反应定是跑。

  一想到眼前的少年家族败落,又眼见心爱之人远走,最终领兵深入孤地,落得身败名裂的下场。

  时维六月,已有几分酷热。可她不想他有遗憾,还是想要再问一遍。背后的他似是在笑,一阵气息带着烫意,拂过她的耳廓:

  “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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