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沈延非抱着老婆下楼,让她坐在厨房料理台上,看着他拿出备好的材料,亲手给她做蛋糕。”
姜时念猛然记起,她十六岁的那个午后,在学校击剑社团的活动馆里,成员们都聚在一起噤若寒蝉,根本不敢靠近冷着脸一言不发的少年。
他虔诚俯身,小心翼翼吻她沾湿的嘴唇。
空气凝固,姜时念激动屏息,快步绕到沈延非面前,目睹着身价斐然,不可亵渎的沈先生,长身玉立站在冷肃办公室里,衬衫马甲西装领带,领口一丝不苟束紧,喉结线条凌厉,一张脸是不染红尘的深刻清冷,然后——
头上戴一顶毛茸茸的喜庆虎头帽,两个毛球随着他略抬头的动作,还灵动地跳了跳。
她撞上了他的眼神,原来在那些久远时光里,她目光也曾跟他短暂地缠绕过。
姜时念只穿着一条米白睡裙,在料理台边晃荡着纤细的腿,小腹微隆的弧线在灯光里柔和美好,她嘴角被他抹上奶油,她笑着去蹭他脸,被他轻松摁住,唇齿交缠,把奶甜融满彼此口腔。”
她跟他都没有童年,他小时候,也不曾得到过这么寄托爱意的礼物。
一顶婴儿戴的虎头帽,是他老婆一下一下亲手,给他编成的在意。”
“不然呢,”她凝视他,“只有给你的,我才自己织,孩子要穿的,买成品就好。”
烛光后的男人,和当初冷峻遥远的少年重叠,他那样贵重,高不可及,却也是她裙边永无释放的囚徒。”
沈延非要被她气笑,也确定了她什么事都没有,就是在存心折腾他,他张开虎口,扣着她脸颊晃了晃,垂眸逼视她:“再说一遍,让我看看是谁最没有心。
她垂着眼,不舍地注视他冷白的手指:“为什么会每年给我做蛋糕。
姜时念按着料理台的边缘,想笑,唇角一勾,眼眶先酸透了。
他抚着她脸,让她抬头,她抿唇不配合,想把抱枕再偷偷扯过来一点,挡得更严实些,需要多争取几秒时间,于是她顺着气氛给自己加戏:“沈延非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这句话说完,沈延非不动了,姜时念也精神一凛,不自觉目光对上他。”
姜时念正愁没藉口转移话题,一听见他口吻,戏说来就来,她眼睫颤了下,瞳仁莹然,满脸委屈地给他定性:“……你凶我。
“路边的小猫小狗你都会摸,会抱,如果你也来摸摸我,多好。”
沈延非失神了片刻,手指稍一碰触就知道是什么,他扣着她后颈固定住,把刚才收敛过的吻彻底放纵开,半拥半拖地轻推她到沙发上,撬开齿关长驱直入,搅得她呼吸不了,软成一滩,才喘声沉沉:“还喝什么水,喝我的。”
第75章 嘴馋
姜时念到了孕六月的时候,体重也始终没有太大上涨,多出来的重量基本都长在隆起的小腹上,身体四肢还跟孕前一样匀称纤细,外套一遮,根本看不出她处在怀孕的中后期里。”
沈延非神色沉敛,把她抱稳,指节紧了紧。
她只知道自己难过到不行的时候,就会吃一口甜的,她觉得自己鬼迷心窍,拿着一个月有限的零用钱,跑到校门口的蛋糕店挥霍,按人头数买了十几盒奶油小蛋糕,把最好的一个藏在底下,看似平常地发给每一个人,最后才心跳如雷地挪到他跟前,把捂到有些融掉的蛋糕胆怯递给他。
她慢吞吞把毛衣从靠枕后面掏出来,叠了叠郑重地放进他手里:“本来是结婚纪念日的礼物,没放好被你看到了……等我把细节织好,过年的时候你要穿。
“姜穗穗,你给我蛋糕的时候,知不知道我在想什么?
沈老板明显对这个东西很介意,姜时念又实在想送,真要被他提前知道,肯定因为心疼她累就要被迫停工了,她躲躲藏藏,时间就更紧张,生日当天也抽空赶工一点,好不容易大体成型,只剩下精雕的细节。”
他骨节分明,奶油在他指间显得莫名纯真又旖旎:“十七岁那年,是我第一次吃到生日蛋糕,虽然那块蛋糕并不是专程给我,不是只属于我的,但我还是……”
沈延非掀起眼帘,望着近在咫尺的人,盯进她眼瞳最深处:“我还是心甘情愿服输。”
姜时念哪是没有心,心已经在颤栗,她松手,管不了毛衣了,抬臂手脚并用地抱住他,仰头亲他绷起的下巴,轻声说:“反正不是我——我老公最爱我,我是他的所有。
质感最足的枪灰色,工衣复杂,袖口和领口带一圈纯黑的勾线,在姜时念看来,勉强配得上他。”
沈延非能被她折磨死,心本来就半空悬着放不下,让她直接捏住,掐得充血变形。”
沈延非漆黑眸中沉着经年夜露似的温潮,隔了许久才开口:“我以前从来不过生日,对我来说这一天,可能比任何平常的日子都更恶劣,没人会为它高兴,还不如没存在过。”
姜时念产检的结果一切都好,小腹有了肉眼可见的明显弧度时,北城已经入了冬,十二月的天气冷意凛凛,也离她生日和结婚纪念日都很近了。
为了不久后的结婚纪念日,姜时念也在争分夺秒准备,贵的东西沈延非一样不缺,他最爱她融了心思的亲手,所以她跟心灵手巧的妈妈学织毛衣,几次就熟练,藏着掖着给他选了最好的线,挑他不在家的时候,给他织一件春节穿的毛衣。
沈老板把合照直接转到自己手机上,挑一个良辰吉时,坦然发到微博专门用来秀恩爱的帐号上,配一行字:“我太太今天喜欢这样的。”
姜时念投降了,毛衣不毛衣的,哪有他心情重要,都到了这一步,还有什么好藏。”
她缠着他,固执地不肯放,身上热得融化,逼他克制不了,理智界限都撞破,不能太深,不能太重,就耳鬓厮磨着浅浅抚慰,汗和吻无至尽的交融,她温柔颠簸,他只让她尽兴,适时抽离,自己无所谓难不难熬,吻掉她睫毛上的水雾。
有次险些被他发现,她只能谎称是给孩子准备的,沈老板当时目光沉了沉,有些吃味儿,也没上手去碰,勒令她不许伤眼睛。
他平常也远在天边,可那天格外沉郁,墨色眼底透着戾气,像身在爬满荆棘的牢笼。
镜头里,她脸红得过度,他一双眼浓不见底。
姜时念看呆,手比脑还快,立马掏出手机几连拍,确定画面成功定格,才忍不住大笑,上前攀着沈延非肩膀,仰起脸奖励地亲他唇,摸了摸帽沿夸奖:“谁的学长这么可爱。
他做了很多年,自己沉默地看,沉默封存,终于这一次,她就在眼前。”
“嗯?
沈延非多敏锐,她视线一偏,他就紧跟过去,一眼看到端倪。
宋文晋和俞楠也不纠结这个,无条件赞成她的想法,所以生日就还按之前的过,沈延非的礼物从半个月前就开始源源不断,姜时念确信,她就算再多十双手,也戴不过来这么多的珠宝。”
她侧坐在单人沙发上,倾身过去跟他鼻尖相蹭:“想让你收到喜欢的礼物,又怕你担心我,只能东躲西藏了,学长……”
姜时念眼中波光浮动:“上一个生日的现在,我还怕你,这一个生日和以后,我只爱你。”
沈延非把蛋糕端到姜时念面前,灯光熄灭,一支蜡烛在最中间璀璨跳跃,把他这一生无尽地点燃,为她赴汤蹈火。
起初宋文晋还试图跟沈家家主比一比,直到一座知名海岛落入他女儿手中,所有权人写着她的名字,宋教授只能喊老婆再拿速效救心丸,骂骂咧咧退出这场注定惨败的竞争。
他眼睛是能把人溺毙的深海,一眨不眨盯着她问:“我不爱你?
“是给你的,”她声音有些抖,“专程给你,只属于你……”
她眸光明媚:“为了送你一块蛋糕,我才买了所有人的份,所以沈延非,十六岁的姜穗穗,陪你过了人生里第一个生日。
姜时念冲到窗边把毛衣团着塞起来,等于是欲盖弥彰,沈延非见着她动作幅度这么大,心率几乎失衡,紧两步过去把她扶好,圈在臂弯里,惊魂未定下,语气不禁微重:“跑什么,不怕摔了?
“今天我生日,”她垂下头,手还在偷偷往靠枕底下塞毛衣边边,嗓子里挤出一抹哽咽,“你怎么对我这种态度。
大家没胆子招惹,就算对他蠢蠢欲动也只能避着,她站在吵闹的人声里,心思,注意力,不受控地都在那个人身上。
等晚上回来,她几乎忘了这件事,被沈延非抱着进主卧的时候,余光一瞄,才看到窗边的单人沙发上,灰色毛衣露了一块边角出来。”
沈延非抓住,灼热的光一跳:“是给我的?
她还太青涩,懵懂笨拙,猜不透,也不敢猜他的心思。
她原本过的生日,其实是姜凝的出生日期,她真正作为宋慕冉的生日并不在冬天,但因为这个日子,是沈延非强势走入她生命的那天,是她新生,一切的开始,对她而言意义太重,她不愿意更改。
姜时念心里一松,着急出门跟老公去爸妈那边过生日,就没太藏好。”他鼻音沉缓,“原来知道?
姜时念任他发泄,自己也随他沉沦,等他终于肯直起身,她才在包里拿出自己的那顶,也戴好,跟他靠在一起,打开手机自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