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怎么会不爱她，妈妈是全世界最爱她的人啊。

　　她真的太理解汤玥的感觉了。”

　　她摇了摇头，依旧抱着膝盖坐着：“这里是我的秘密基地，我喜欢来这里。”

　　“有同学说你来这里了。”

　　“苏老师，这次月考成绩下来，我又倒退了。我说实话，像汤玥这样的学生，多得很，你帮的了几个？

　　他才不能让自己惹上这样的麻烦。

　　“老师，他们没有欺负我，真的，这是我自己不小心摔跤了，跟任何人都没有关系，你们别管我了，真的，都是我自己的错。”

　　“您说的对，像汤玥这样的学生真的有好多好多，曾经的我…也是其中一个，他们弱小无力，试图反抗然后招来了更恐怖的暴力，没有人能真正帮到他们，他们在绝望中无声的哭泣，有谁听到了？他们会陷入抑郁，甚至一生都走不出来…”

　　“还有些人，有些女生，她们觉得老师帮不了她们，学校帮不了她们，她们会向更强大的力量寻求保护，她们会去谈恋爱，去找男孩子保护自己，然后您知道结局会怎样？”

　　“是…是我自己，上次你们批评了周怡璐之后，他们就再也没找过我麻烦了。”苏渺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你之前跟我说过，只要自己努力，飞得越高，他们就追不上你了，怎么能让自己变得更糟糕，以此来希望他们远离你？”

　　“……”

　　汤玥已经全然退缩了，坚决不肯把事情闹大，更不愿意将周怡璐他们叫来办公室。”

　　苏渺眼睛都红了：“徐老师，您知道我为什么想当老师吗？”

　　只是运气，苏渺一生的运气都赌在了这件事情上。

　　妈妈去求了那个男人，没有尊严地…求了他，最终将她转学到环境更好的学校。”

　　苏渺听到她这样说，真的无奈又心酸。

　　能怎么办？

　　但绝大多数女孩，没有这样的运气。”徐仲强将水杯重重搁在了桌子上，“别再纠缠这个问题了，你是语文老师，你的任务就是负责教好学生，提升他们的语文成绩，让他们在高考里能考个好分数，读个好的大学。而且她将来能成个啥样，你也管不了，好好做你的本职工作吧。”

　　“他们都不会来这里，所以这里就是我的秘密基地了。

　　她坐在草坪的斜坡上，抱着膝盖，将脸蛋埋入了膝盖。

　　徐仲强轻松地端起了茶杯，扫了苏渺一眼：“苏老师，你也听到了吧，这事儿就是你太敏感了，汤玥同学都说了，上次之后，周怡璐就没再找过她麻烦了，这说明批评教育是有用的。

　　周怡璐的家庭背景不简单，他根本帮不了汤玥。”

　　“够了！还是您紧紧捂住了耳朵，不肯低下高贵的头颅去听一听？

　　想让自己彻底烂下去，自暴自弃，最终放弃自己，彻底对生活麻木，就像臭水沟里的鱼，好歹活着，却再没有希望了。

　　苏渺捂着鼻子，走到汤玥身边。因为老师有编制，因为老师这个工作稳定，但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

　　苏渺冷冷地笑了：“徐老师，你真的这么想吗？

　　徐老师站起身，郑重地对苏渺道：“苏老师，既然您也是校园暴力的受害者，但现在您能这么优秀、成为老师，还是名牌大学毕业，说明这些…这些没有影响到您，您是很坚强的人。

　　“乖乖，还好吗？

　　在最紧要的关头，是她一直以为对她没有太多爱的妈妈…拉了她一把。

　　苏渺知道这是让她感觉到安全的姿势，因为曾几何时，她也总是这样，抱着自己，就像抱紧了仅有的全世界。”

　　徐仲强反复问道：“真的是你自己弄伤的？

　　他在北溪一中教书这么多年，苏渺说的那些，他怎么会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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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渺走出教学楼，听同学说看到汤玥朝着学校后山的方向跑了。地批评他们，不让他们再欺负你了！”

　　“……”

　　“徐老师，您知道这些孩子他们会怎样吗？”徐仲强被苏渺说得面红耳赤，情绪也激动了起来，握着杯子的手不住地颤抖着。”

　　“嗯。

　　曾几何时，苏渺近乎已经快要成为这样的人了。她们大概只有百分之零点一的机会遇到好男孩，绝大多数女孩会陷入更恐怖的境地，她们会失去更多，甚至去堕胎…这些您都知道吗！这里…”苏渺看着面前这个灰黑色的小水渠，缓缓地流动着，流向了远处的小拱桥，“不觉得很难受吗？哪用得着报警嘛，浪费资源，批评教育是可以让他们认识到自己错误，毕竟都是孩子嘛。”

　　汤玥抬起微红的眼眸，看到了苏渺：“苏老师，你怎么来了？

　　这里因为有一条排放污水的河流，常年弥漫恶臭，所以几乎不会有学生过来。”小姑娘的情绪都要崩溃了，“全是我的错，跟别人无关！”

　　“一起走吧。所以我常常给学生说，性格决定命运，将来他们是什么样子，全靠他们自己，谁都帮不了他们，一切都要靠他们自己。”汤玥低着头，手指尖缠绕着自己的运动鞋带，羞愧地说，“我可能以后连普通二本都考不上，又不可能去读三本，学费太贵了，我妈妈负担不起的，我想，我可能真的就像这条水沟里的鱼，永远留在这里了，这样一想，就不会觉得这里有多臭了，我要慢慢学会去适应。有些人会陷入不断的自我怀疑，认为这一切都是自己的错，就像刚刚汤玥所说的那样，都是自己的错，为什么别人只来欺负她，肯定是她自己有问题啊！”

　　汤玥连忙抬手替苏渺扇着风，驱逐臭味：“抱歉苏老师，您快走吧，别坐在这里了，蚊子也多。怎么说呢，我有时候甚至希望自己变成这条臭水沟里的鱼儿，只要我浑身上下散发着恶臭，周怡璐她们就不会靠近我了，任何人都不会靠近我，这样…我就安全了。”

　　“你怎么能这样想呢？”

　　汤玥走出了办公室，出门的时候，她还特别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左右，生怕被其他人看到。

　　网络上校园暴力事件层出不穷，学校是最大的受害者，一旦爆出这些事，教育局会调查，学校的部分人员会被处分，班主任当然首当其冲！”

　　苏渺满眼荒唐，摇了摇头：“不、不是性格决定命运，是运气，我运气好，遇到了一个特别好的男孩，他和他的朋友保护了我。”

　　“好，那你去上课吧。您听到了吗，徐老师？你真的看不出来，汤玥只是因为害怕…”

　　“行了。”汤玥望着这条恶臭难闻的水沟，笑着说，“我不觉得臭啊，唔…习惯就好了。

　　但他能有什么办法，这个社会就是这样，弱肉强食，现在他们在学校里有老师保护，那出身社会之后呢，谁来保护他们？”

　　“什么原因？其他的事儿有家长管，你瞎操心什么呢！”

　　苏渺看着面前这条恶臭的小河沟，不解地问，“这里好臭啊，你来这里做什么？

　　她在后山找了很久，终于在一条连通学生宿舍下水道的小河边，找到了她。”

　　“徐老师，您是人民教师，您知道这四个字的意义吗？”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