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章 你们俩下去作伴吧

第240/297章

  “秋寒雨凉。那支广告片全球刷脸,在拉斯维加斯昼夜不歇的广告牌上,一刻也未停止过。

  商邵在二十岁之前的活动轨迹,多半在欧洲,二十岁之后则一心沉浸在香港的集团事务上,对内地的人和事都很不熟悉,更别提有什么旧交了。”

  “啊?

  这个年纪,想必不太会认出她,何况她此刻满面雨水,一定比鬼还瘆人。他初来乍到,很需要梳理关系与资源,但牵桥搭线的事却不是谁都能做——必须是足够有面子的人才行。”

  他知道商邵秉承了商家刻在骨子里的低调传统,又是天生的清高,天然的冷淡,不想一进门就万众瞩目,被众人当尊佛围着拜着供着。”

  梯门闭合,一旁的康叔按下楼层数字。

  雨中的昏芒令他侧影并不真切,有种天然的高贵,令人觉得遥远。

  那是柄黑胡桃木的伞柄,散着温润的光泽,透着与一柄伞极不相称的端庄雅重。

  他下车拿出长柄黑伞,正撑了伞要走,不想后座车窗却降下半道,慢条斯理地递出了一张羊绒薄毯。”

  两人握手交抱,熟稔地彼此拍了拍肩:“好久不见。

  “到得真够早的。”他说。”

  车内男人侧眸看了两秒便收回了视线,眼神未起波澜。”

  直到有人撑伞走近,应隐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被人看了个精光,只是她想躲也来不及了。

  冷调的干净,清冽的清洁感,似高纬度的清晨。”

  “鲸鲨状态不太好,我担心它水土不服,俄罗斯那边派了两个专家过来,到时候跟你的人碰一碰。他消化了一会儿,笑着摇头:“真看不出来,妆花得厉害。那人靠近她,伞下是一张双鬓染霜、约莫六十岁的脸。

  应隐的第一眼,并没有将他和今天这场晚宴的座上宾、所有人都翘首以盼等着谄媚的商宇集团大公子联系在一起。表面看,这不过又是一次商业合作,实际上却可以算是政治任务。”陈又涵问,”那个海洋馆,我猜你应该会喜欢。这次是受了相关部委和地方政府邀请,跟央企联手开发生物医疗领域,重心就落在宁市。

  果然一幅鬼样。

  但车内人自始至终只是搭膝坐着,靠着椅背的身体松弛又笔挺,双目微阖,眉心微蹙,只留给她一道沉默又略带不耐的侧影。商家五兄弟姐妹,每人自小都有一名管家,负责一应的生活照料和礼仪教导,成年后则同时协理人情私务。年初,从未请过代言人的绮逦正式官宣了首位全球代言人,就是应隐。

  在充沛的亚热带雨水水汽中,应隐鼻尖轻嗅,闻到了些微香水味。抓着薄毯的这只手五指修长,指骨匀称,被深红色的羊绒衬着,如一柄倒折的玉质扇骨。”

  商宇集团的业务遍布全球,但总部向来是在香港。”

  车子驶入地下二层,在预留的停车位上泊入,商邵抄起西服外套,推开车门而下的同时,肯定了他的猜测:“是她。

  商邵懒懒地笑了下:“鱼不怎么样,人也不怎么样,满脑子都是喝酒不如回家看鱼。梯门打开,他这幅散漫不耐的模样被陈又涵抓了个正着。”又问到关键:“少爷是怎么认出来的?

  应隐的眸光里是含着客气的谢意的,她指望在目光交汇时,便将这桩人情回报干脆。

  林存康就是商邵的那名专属管家。”

  康叔目光似有错愕,像是难以把刚刚的“女鬼”跟广告片里的女星联系起来。

  电梯叮了一声,显示到了。

  黑色伞檐微微上抬,她看到后座的男人。

  宴会厅的门近在咫尺,陈又涵敛了笑意,征询这位贵客的意见:“怎么,跟我一起进去,还是你先逛逛?”

  想要听雨,不必淋湿自己。”陈又涵戏谑地说。政府吃一堑长一智,作为继承人,商邵的决心觉悟因此也格外引人瞩目。”

  如果说置地和安家还可以不紧不慢,那另一件事就是当务之急。

  商邵的口吻跟他步履一样从容:“确实不算晚。

  “是那位客人的吩咐。商邵要了这片地,却没赶人,一整个动保团队都在原地任职。

  毕竟,江湖传言商邵面容平淡,而车里的这个男人,仅靠侧脸和气质,就已如此让人过目难忘。

  应隐抬起胳膊,反手将黑色长裙的后背拉链一拉到底,湿透的礼服便如一瓣衰败了的花瓣般被剥了下来,露出了里面柔嫩的蕊心。

  应隐下意识地接过,尚在发愣,下一秒,手里又被塞入一张羊绒,触感柔软温暖。”阮曳不太懂这里面的门道。”

  车子应声而停,手握方向盘的司机两鬓已有风霜,他半转过脸,也用粤语回问:“怎么?”

  陈又涵扔给商邵一支烟:“你这次又是买港口,又是买船,多少个亿砸出去了?

  商邵指间半夹着陈又涵刚刚扔给他的烟,颔了颔首:“你先进,我之后。

  一进了休息室,阮曳便惊呼:“应姐姐!这或许不能称之为香水味,因为它难以描述,不是花香、果香,也不算木香,非要形容的话,是一种“洁净”的味道。他回忆片刻,恍然大悟:“是那个女主角?”康叔将车平稳驶入地库,边问。

  即使坐着,也能看出身形优越,下颌清晰而鼻骨高挺。他恢复到了微垂眼眸的冷淡模样,简单地吩咐:“去给她拿把伞。”商邵问。

  “绮逦新的广告片,你看了?

  她不知道车内的男人也还是抬眸多看了她一眼的,若有似无地轻笑了一声。”

  “找了。

  应隐心里松了一口气。

  康叔自然也看过。

  生物医疗是地方政府压上未来二十年赌注的领域,商宇集团接了这担子,也吃了很多优渥好处。

  对方撑开手中的另一柄长伞,递给应隐。

  应隐心念一动,似芭蕉叶被雨水击中,发出会心的回响。”对方侧身,微微笑了一笑,续道:“他让我转告你,想要听雨,不必淋湿自己。

  可惜作为花瓶本瓶,应隐此时此刻实在漂亮不到哪儿去。”

  司机瞥了眼那道身影,干脆地领命。陈又涵就是这个足够有面子的人。

  绮逦娱乐集团是商家的产业之一,包含了赌场、酒店和度假村,现在由长女商明羡在打理。”

  商邵的新别墅是从他手中割爱的。这一点,林存康对此再清楚不过。他说:“小心风寒。”

  宴会入场名单被严格把控,唯一例外就是被邀来养眼的几位明星,和艺术届、时尚界的一些名流了。与满宴会厅光鲜端庄的客人比起来,他这位主角倒像是临时被抓包来充数的。”应隐没有多问,只道谢。

  “谢谢。

  “少爷认识她?顺着话语和视线,她抹了把湿漉漉的眼睫,看向不远处的车子。最起码,总不能给人一副随时跑路回香港的样子。”

  商邵脚步微凝,回头淡淡瞥他一眼:“你是越老越会提问了。

  车内的声音始终沉稳,让人捕捉不到一丝多余的情绪。

  过去几十年,有太多的港资港商来内地骗政策赚投资,话说得好好的,却根本不办实事。”

  应隐将半湿的披肩随意丢在沙发上:“我刚才让你找人拿化妆包,你找了吗?

  林存康年近六十,双鬓已染风霜,更习惯别人叫他康叔。

  确实,他连助人为乐都不必自己下车,只让贴身的助理代劳。”阮曳点头,兴高采烈地邀她看香槟色礼服:“好漂亮的裙子,是刚发布的高定不是么?

  黑色无尾西服拥有无可匹敌的质感与光泽,却被商邵随意地搭在肩上。那里原本是海洋馆,有海底世界和海洋观景窗,后来,海洋中心动迁到了市区新馆,这里便作为了海洋动物繁殖研究基地,跟国家级的机构合作着。

第2章

  黑色银顶轿车未在旋转门前停下,而是绕过环岛,径自往地下车库驶入了,想必是要从负二层的贵宾梯直升宴会厅。隔了那么远的距离。

  扶着方向盘的林存康一怔,抬眸从后视镜里看了后座的人一眼。他进入电梯间,等电梯的功夫才慢条斯理地套上,继而将修长手指贴上领带结,拧了拧。”

  陈又涵失笑:“问你,不是问鱼。你这是怎么了?”

  康叔闭了嘴,跟上商邵的脚步。

  车子从身边擦肩而过时,后座的窗已经升上,应隐撑伞站在雨中,从被打湿的深色车窗玻璃上,清晰地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应隐“嗯”了一声:“别被骗了,秀场上直接借出来的,又不是量身定做。

  商邵勾了勾唇,口吻不知是幽默还是当真如此:“很久没花过钱了,就当高兴。

  “新家安置得怎么样?

  她在雨中,他在车里,一个浑身湿透,一个纤尘不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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