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告诉我,我帮你...”
他声音从未这么柔,哪怕是那种时候也不见他这样好生与她讲话。
宁晏微怔,顺着他的力道坐在他身旁,他右腿曲着,左腿折在身前,宁晏就仿佛是坐在他怀里似的,耳根微微有些泛红,只不过想起三房的事,心中又有不恁,三言两语将事情给说了。”
宁晏神色未动,眼下这场婚姻是用夫妻责任在维系,待将来时日已久,他厌倦了她,遇见喜欢的女子,又不知是何等光景。
天光渐渐黯淡下去,纤细窈窕的身影一点点在那炙热的攻势下化蝶,欺霜赛雪的肌肤慢慢覆上一层粉润的红,如被他涂上了一层胭脂,这抹胭脂遇火而化,夹着汗与泪淌下,一朵含露的牡丹便在昏懵的夜色里悄然绽放。
宁晏被他瞧出几分耳热,盈盈望着他,“要去多久?”
燕翎听出妻子语气里的埋怨,理解为不舍。”
宁晏坐在他身边,不知该如何接话。
第41章
燕翎之所以回来这般早,原来是要出一趟远门,去营州处置卫所屯田一事。
念着宁晏这温声不吞的性子,燕翎便想,有什么事亲自与她说清楚。
燕翎回来便沐浴过,换了这身苍青色的袍子,袍子有些旧,袖口收得很紧,也映出他挺阔结实的胸膛,就这么直勾勾望着她,眉宇间褪去了往日的锋利,颇有几分陌上如玉的风采。”
陈婶子嗔她一眼,“好好过日子,莫要说胡话,倘若哪天生个小主子,更是你的造化。
眉尖便这么细细的蹙着,如躺在晚霞顶上的一抹愁云,怎么都化不开。”
三老爷脸色一变,脖子顿时又粗又红,“你...你是这么跟我说话的吗?
宁晏眸眼水润润的,里面有水光在荡漾,是躁的,也是羞得,更得恼的,整了半日,等在这里,怕是馋她的身子。”听这意思,换做是他便不会给三老爷好果子吃。
国公爷没功夫与他啰嗦,挥挥手,“走,别让我再看到你。
宁晏换了干爽的袄子回到东次间,荣嬷嬷亲自给她换了被褥,扭头见她窝在罗汉床上一动不动,抿嘴轻笑,
“爷这是得罪了您?
宁晏脑海骤然涌现一个从未想过的念头,
那燕翎的心呢。
国公爷听到动静,背着手从桌案后绕了出来,
三老爷指着燕翎冷漠的背影,支支吾吾控诉道,
“兄长,您瞧瞧,他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长辈....”
国公爷虎着脸隔着帘子吼道,“你倒是先摆出长辈该有的模样来!”
三老爷气势顿时矮了半截,愤愤不平地不吭声了。”
燕翎没回她,伸手将她牵了过来,他手掌宽大能将她整个握住,放在掌心摩挲,“怎么去了这么久?
宁晏就这么斜靠着他胸膛,有些发愣,慢慢的回过神来,眼神有几分冷清,“我不喜欢妾室...”
燕翎明白了,将她柔软的肩按在怀里,“我不会,你不用担心。私下对着弟弟就是一顿喝骂,不许他有下次。
次日秀华家里传出她病逝的消息,陈婶子又安排人给了些丧葬银子,五日后,又将秀华从侧门抬入三老爷的院子,葛氏不情不愿安置了一间厢房给她住着,从此改名春娇。
宁晏瘫在被褥里,有些失语,就这么茫然望着窗棂,他太可恨了,原以为脖颈上那印子已是底线,这回越发肆无忌惮,感觉胸前那两处已不是她的,热辣辣的被烫了两个火红的印。”
荣嬷嬷笑而不语,将屋子里散落在地的那些外衫给收拾起来塞入棉篓子中,一面抱着往外走一面道,“国公爷将世子叫了去,云旭来传话说是半个时辰后出发,您就担待着,别使性子了。
他是发了狠的,想要一下一下凿开她......
灯芒在夜色里撑开一片绒光,雪花丝毫毕现。
越过博古架,一只铜酒盏砸了过来,正中三老爷额角,又顺着他衣裳摔落在地,滚到了燕翎脚边。”
燕翎嗓音染了几分秋霜,带着涩音,“半个月。
燕翎瞧在眼里,心一下子便软了下来,自十二岁上边关伊始,这么多年,风里来雨里去,他从未迟疑过,今日细雪纷扰中,这双美人目头一回令他生出几分牵绊。
她一贯大人大量,不与他一般见识。
想让他惜些命,莫要不把自己当回事,却无论如何开不了口。
三老爷在兄长面前一向唯唯诺诺,这会儿顾不上额角淌血,连忙躬身去捡,一眼看到了燕翎,脸色顿时僵硬了,迟钝了片刻,尴尬地嗯了一声,“翎哥儿来了。
今日那秀华信誓旦旦要拴住三老爷的心,约束他不让他再祸害旁的姑娘。”
燕翎看得出来,宁晏有些不高兴,侧眸打量她,小妻子刚刚沐浴,面颊被熏得泛红,如诱人的果子,身上也弥漫出几分玫瑰香露的气息,顺着她面颊往后瞧,从他的角度,一眼看到了昨夜吮出的那个红痕,暗红沉淀,如一朵草莓嵌在她雪白的肌肤,
燕翎眼神蓦地一紧,忍不住将人往怀里一带,语气有几分低喃,“你为何不高兴?
宁晏听完他的安排,心中略有宽慰,先前每每离京他只让云卓来知会一声,这回倒是亲自等在这里,这个丈夫行事比以前越发周全。
这会儿想起他走了也好,半月嫌短,一月都成。
她眼底也含着几分不放心,
“怎么遣了这么远的差事?
燕翎倒是旁若无人迈了进去。”
宁晏眼睑微抬,撞上他漆黑如墨的瞳仁,那里平静如斯,深不见底,
她直起腰身,怡然而笑,“没什么。
便有一些摸不着的东西自那硬邦邦的心隙里流淌了出来。”气息不稳,明显少了几分底气。”
三老爷胀红了脸,灰溜溜出去了。
风雪肆虐,细碎的雪花夹杂着渣子如帘幕扑来,燕翎踩着一片霜雪步入国公爷的书房,还没进去,便听得里面传来喝声,是国公爷斥人的动静,几位管事的远远躲着,二少爷燕瓒与三少爷燕璟也站在廊角打哆嗦,看样子受了连累挨了训,这会儿躲在避风处不敢走。
窗外雪花洋洋洒洒,寒气从琉璃窗映了进来,衬得他面如冷玉,
目光不期撞上他濯濯如水的眼神,宁晏微吃了一惊,
“爷,您何时回来的?”
宁晏心微的一紧,“这么说,得腊月才回来。
嘴里骂着,却还是替他收拾了鼓囊囊的行囊,抱着放在罗汉床上时,不知怎么有些气不过,举起粉拳狠狠锤了几下,如月端着晚膳进来就瞥见这么一幕,拱火道,
“您有本事当着爷面锤。
国公爷那头听闻宁晏如此处置,心中十分满意,全了体面,也不寒了下人的心,国公爷上了年纪是念旧之人,家里奴仆数百,不免杂有刁奴,大多都是老实本分的人,祖祖辈辈伺候了府中多年,他不希望把事情闹得难看。
宁晏心里莫名舒坦了,“我原是要将人安置出去,我也乐意给她一份活计,她偏生不肯,父亲也不想落人口实,吩咐我将人纳进来,我只得如此。营州比咱们京都还要冷,我得替您多备着厚衣裳。”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真有那么一天,她一定把主动权牢牢握在掌心。”这下是当真有些不舍。”
宁晏羞于见人,懊恼地将薄毯蒙住脸蛋儿,气得转过身去,“别给他收拾衣裳,让他冻着!
“以前比这更苦的时候多的去了,算不得什么,你别放在心上。
总归有半个月可歇着,早早送他走。今日京城已飘上了雪,想必东北的营州正是大雪纷飞,路途艰险,他到底是她男人,旁人躺在家里炕上美滋滋地享受,他却要在寒天雪地里奔波。”
珠帘渐渐安定下来,宁晏慢吞吞从薄毯里露出一张粉白的俏脸,深呼吸一口气。”
燕翎急着离开,没功夫听他们为点家务事在这儿唠叨,面若冰霜道,
“三叔,好歹像个男人,强迫女人这种事不要再做了,连我这个做侄儿的都跟着丢脸。”
宁晏不吭声了,扶着腰气鼓鼓剜了如月一眼,如月笑弯了腰。
她正靠在他胸膛那一处,隔着两层布料,她仿佛什么都听不见。
再大的权势也是拿命换来的。
于是耐着性子,支着柔软的腰身儿,挪去了里间柜子旁,替他备行囊去了。
横扫疆场的热血男儿,不习惯用言语表达,两个人当中就仿佛隔了一层纱,直到宁晏掀帘去了内室要帮他收拾行囊,那柔美的身影隔着珠帘在他眼底晃动,他鬼使神差跟了过去。
燕翎看都懒得看他一眼,越过他进了内间。”秀华脸红地说不出话来。
待他回来,必要与他说清楚,以后断不可如此孟浪。
琉璃窗上覆了一层薄薄的水汽,屋子里地龙烧得热,水汽渐渐化为一行水淌下来。
宁晏这厢回到容山堂,嫌恶三房的乌烟瘴气,愣是洗干净一身方才入了东次间,一眼瞥见窗下的炕上坐着一人,他穿着一件洗旧的苍青色袍子,手中卷着一册诗书,即便坐着,也难掩身上那岳峙渊渟的气息。
燕翎见宁晏盯着他胸口瞧,失笑道,“你看什么?”
这是等了她一会了。
迫不得已爬起来,胡乱将衣裳裹紧,也不敢唤人伺候,挪着步子去了浴室,他已洗好离开多时,旁边还有一桶干净的热水冒着气儿,宁晏匆匆给自己擦洗干净,不经意垂眸一瞥,懊恼涌上心头。
燕翎听着也皱了皱眉,“父亲旁的都好,就是顾念着亲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