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彻底沦为阶下囚，实在受不住。

　　过了差不多十分钟，程宗遖终于结束了会议，他一挂掉电话，虞粒就立马放下书跑过去，往他怀里一钻，坐在了他的腿上。”

　　“小鱼，我今天出去应酬了，喝了很多酒……胃很疼。

　　皮带扣弹开的声音清脆，在这不怎么安静的氛围中还是突兀。”

　　她就是一穷学生，整天戴一鸽子蛋，这得是有多不怕贼惦记啊。

　　程宗遖乐出了声，眉眼间尽是愉悦，他低下头亲了口她的嘴唇，奖励似的。

　　不想听他说话，于是就吻他，堵住他的唇。”

　　他的手抬起来，故意伸到了她面前，骨节分明的手指湿漉漉的，顺着他的手指一路往下流淌到手腕。

　　这一刻，她突然很想去找程宗遖，给他一个吻或者一个拥抱，什么都行，只要陪在他身边就行。”

　　语调不再似刚才那一个录音冷漠，柔软到，莫名透着一股落寞。

　　录这首歌时，她哭得连气都快喘不上。

　　直到最后一段录音是熟悉的钢琴音。”

　　她反射性就想按结束，谁知道自动跳到了下一个录音。

　　虞粒反应迟钝了几秒钟，紧接着又试探性地按了按下一个录音，还是程宗遖的声音。”

　　有很多条录音，都是他在交代他每天都干了些什么。

　　还不等他惩罚她，虞粒就抢先一步，跨坐在他身上，在他耳边吐气如兰：“我想要。

　　程宗遖那么骄傲那么好面子的一个人，他大概是不想展现出自己脆弱的一面吧，他如果想给她听，早就拿出来了。

　　程宗遖嘶了声。

　　他的手从边缘探下去，隔着布料。”

　　“想要什么？

　　只不过在去找他之前，她将Mp3放进行李箱，擦干眼泪，去卫生间洗了洗脸，直到看不出自己有哭过的痕迹，这才跑去了程宗遖的书房。

　　程宗遖很配合，当真低下头，耳朵凑过去，谁知道下一秒虞粒张开嘴一口咬上他的脖子，前几天她咬的那个牙印都还没消，又被她添一个新的。”

　　其实现在虞粒变了很多，没以前那么粘人了，所以程宗遖才会觉得受宠若惊。”他装不懂。祝你前程似锦，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

　　可现在，她才知道，原来痛苦的不是只有她一个人，他也同样因为分开而痛苦。

　　而房间里不见程宗遖。”程宗遖一边说，一边按着键盘，“以后每天说十遍。

　　他笑着揶揄，是他惯有的浪荡，直接烘热了虞粒的脸。不想让我察觉，就该在哪儿拿的放回哪儿。

　　她的指尖被他的舌尖卷进去，像品尝美食，漫不经心说：“那就再换一个。

　　洛杉矶是中午十一点，国内还是凌晨，虞粒还没倒时差，再加上实在体力透支，所以结束后直接睡过去了，yihua程宗遖将她抱下飞机，回到别墅也还在沉睡。

　　程宗遖的私人飞机就停在拉萨的机场，原本说要送她们回去，陈妍宁和吴琪拒绝了，航线也不同，她们选择直接坐飞机回去，于是程宗遖就包了她们的机票，买的是头等舱。”虞粒揉了揉他的脑袋，像关心小朋友那样，充满了母性光辉，“我怕你一个人孤独。

　　手勾住他的脖子，昂起头去亲他。

　　现在就算一觉睡醒见不着他，她也不会像以前那样心慌。

　　因为她知道，他始终都会在那儿，在她身边，不会走远。他回答说在垭口相遇的那天。”

　　胡闹这一场，直接到飞机落地。

　　他用审视的眼神看她，掐住她下巴：“犯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儿了？”

　　“十遍哪行，说一百遍。

　　她抓起一件大衣。

　　他真的喜欢死虞粒说爱他了。

　　“不错。

　　回洛杉矶的途中，程宗遖又去书房处理公务了，这段时间老是往国内飞，耽搁了不少。

　　再听一遍，好似还是能体会到当时的绝望与痛苦。”程宗遖垂眸看她一眼，笑了笑，“突然间这么粘人？

　　当录音到最后，她哭着说：“梦醒了，我们到此为止吧。

　　躺在床上发了发呆，她无意间注意到程宗遖的行李箱，就摆在衣帽间里，整个儿翻开的，他的衣服都不便宜，连颗纽扣都是重工打造，就这么被他乱七八糟的堆着，大概不擅长整理是男人的通病吧。

　　只是蜻蜓点水的吻，亲一亲他的嘴唇，又亲一亲他的脸颊，眼睛，鼻子。小鱼，你真的不管我了吗？

　　她早该想到才对，不然程宗遖怎么会去那里。

　　出现了程宗遖的声音。

　　在才分开时，她其实期待过他会不会来找她，会不会联系她，可她以为他并没有，她怪过他，也觉得曾经付出的感情统统都是她在自作多情，只有她一个人在难过在哭。

　　小姑娘是真的长大了，以前胆儿小得不行，现在倒成了喂不饱的小野狼，动不动就缠上他讨食吃。”虞粒坐直了一点，手捧起他的脸，郑重其事：“我爱你，我爱你，我好爱你，我最爱你，我只爱你，我真的特别特别爱你。

　　“我就是想过来陪陪你。

　　这一觉睡得太安稳了，她伸了个很大的懒腰，然后揉揉眼睛坐起身，环视了一圈。

　　虞粒很惊讶，问他什么时候挂的。

　　虞粒还问他为什么不告诉她呢？

　　“小鱼，我想你，我想你回来。

　　“啪”的一声，什么东西突然掉了出来，虞粒看了一眼。

　　虞粒的呼吸瞬间乱了，她的手扣紧他的肩膀。”

　　她朝他勾勾手，示意他靠近。

　　“怎么了这是？

　　程宗遖承认的确是因为她去了他才追去，只不过雪山相遇真是意外，他并不知道她的行程。

　　于是她便打算提前适应一下贤妻良母的身份，跳下床，跑过去，嘴里哼着小曲儿，替程宗遖一件一件整理衣服，叠起来放进行李箱。

　　他的眼神明显暗下去，喉结滚动了几下。

　　哑着声问她：“怎么不戴戒指？他又弹唱了一遍《Right Here Waiting》

　　“I hear the laughter I taste the tears

　　（我回忆起你的欢笑，和你动人的泪水）

　　But I can't get near you now

　　（可是此刻却无法接近你）

　　…

　　Wherever you go

　　（无论你去哪里）

　　Whatever you do

　　（无论你做什么）

　　I will be right here waiting for you

　　（我会一直在这里等你）

　　…

　　I wonder how we can survive，This romance

　　（我想知道，我们如何才能拯救这段感情

　　But in the end if I'm with you

　　（但只要最终能和你在一起）

　　I'll take the chance

　　（我会奋不顾身）

　　最后一个琴音按下，他说：“小鱼，你在我生命中的角色从来都不模糊，你是我的唯一。

　　虞粒也不跟他废话了，拧起眉，扭了几下腰。

　　象征性敲了两下门，之后轻轻打开，程宗遖正在开一个电话会议，虞粒也不去打扰他，只是默默走到一旁，随便找了本书翻，其实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程宗遖。花了一分钟时间来开启宕机的大脑。

　　程宗遖说：“小鱼，我不想让你有压力，不想让你觉得我在限制你的自由。”

　　她说了一遍又一遍，想让他知道，他有人爱，他是个值得深爱的人。

　　她拿起来，迟疑地点开听，没想到听见程宗遖的声音，他说：“我知道你听过了，笨不笨？”

　　这一次，虞粒没有嘴硬地怼他，温顺得不得了，听话得不得了。

　　她很感动，同时又觉得好心疼，真的好心疼。”

　　当听到程宗遖说“没有人真的爱我”这句话时，虞粒的心就跟被针在扎一样，觉得又疼又酸涩。

　　没想到，掉下来的居然是她的Mp3.

　　她捡起来。

　　她又按下一个。

　　她一觉睡醒已经是下午。”

　　后来，短暂的旅行结束，吴琪是东北的，吴琪原本早就邀请虞粒一起去东北过年，虞粒也答应了，可现在杀出来了个程宗遖，她就只好重色轻友，跟着程宗遖回洛杉矶去过年，正巧她的签证还没过期。”

　　虞粒整个人迷迷糊糊的，她摇了摇头，颤着声说：“喜欢，只是它…太夸张了。

　　她下意识点开，想听一听当时唱的那首《letting go》，当她第一次听到这首歌的时候，她就觉得很符合她和程宗遖当时的状态。

　　“虞粒，如果真的飞走了，那就飞得高一点吧。

　　虞粒又问他怎么会去西藏，是不是跟踪她了。其实我以前一点都不怕孤独终老，因为我从来都是一个人，没有人真的爱我，现在连你也不要我了……”

　　他应该是真的喝醉了，声音里满是醉态，鼻音也很重，哪里还有往常的不可一世与高高在上，说到最后，他甚至有些哽咽：“这就是最狠的惩罚吧。”

　　嗓音低低的，没什么起伏，也没什么感情色彩。

　　Mp3已经很旧了，上面的漆差不多快掉光了，她没想到程宗遖居然会留着这个Mp3.

　　心情莫名有些感慨，原来已经过去了半年多了。

　　“小鱼，我差一点就死了。无意间摸到他手腕上的青丝手链。不喜欢？嗯，是我活该。

　　程宗遖想看不出来她不对劲都难。

　　在这冗长却又并不枯燥的时间里，他握住了她的手，牵到唇边轻吻，还有闲工夫和她聊天。”

　　他又煞有介事地叹口气，无奈地妥协了：“听了就听了吧，让你知道不算丢人。

　　没想到一睁眼就又来到了洛杉矶，她正睡在程宗遖的房间。如果你不回来，我真的就会孤独终老了，你知道吗？”

　　那双眼睛还是那般犀利，充满了压迫感，虞粒却一点都不害怕，她笑嘻嘻的，故作神秘：“那可就太多了。

　　“你会不会把我的书房给淹了？

　　他的腕骨在不断鼓动，她去攥他的手腕。”

　　唯一。

　　虞粒闲着没事儿干，就窝在房间，捧着程宗遖的笔记本电脑慢慢吞吞地剪这几天的视频，剪完了视频，她又没事儿可做了。

　　她紧紧握着Mp3，眼泪又断了线似的往下砸。

　　她掀开被子准备下床，余光瞥见放在枕头旁的Mp3.

　　它怎么会在这儿？

　　所以她打算装不知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