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买春联啊?
五分钟后,他重新回到院子里,和惊魂甫定的薛梨…面面相觑。”陈修言好言劝道,“你在这儿讨我开心也没用,陈西泽疼他宝贝女朋友跟什么似的,你没戏。
一面白色的墙上还挂着飞盘,飞盘上插着一直羽毛镖,稳稳地命中靶心。
薛梨凑了过去,看到男人的笔锋特别沉,也特别稳,一看就是功力特别深厚的书法家。
就在这时,虚掩的房门被人推开了。”
“大家都这么说,这就是对的吗?”薛梨连忙将竹编小桌上的茶水杯递过来。”
薛梨笑着说:“我贼心不死嘛。”
“嗯。”
说完,她便进了屋,重重地关上了房门。算我把你弄哭的赔偿。陈西泽啊,我才认出来,啊这里是你家啊,我来贴春联来着,好巧哦…”
“继续演。”
薛梨赶紧扫码:“麻烦您了。”
“哎哎哎,你别去,你找他,你还不如去超市里买对联呢。”
薛梨面露不悦之色:“这也不影响我买对联啊。
没想到他学了医,更没想到…是为了她。想见我爸,也提前说,他是刚出院的病人,来之前我会让你做好心理准备。老师很生气批评了你,但老师没有做错!”
薛梨将矿泉水倒入砚台中,小心翼翼地研墨着,却不想,陈修言迟迟未曾动笔,目不转睛地盯着地面。”陈修言一把握住了她的肩膀,脸上绽开了无比亢奋又激动的神情,全然不似方才儒雅又幽默的样子,“你能走路了!你快跟他们说啊!”
妇人脸上浮现某种八卦的神秘表情,压低声音对她道:“你还不知道啊,老陈以前是老师,后来害女学生跳了楼,还惹了官司呢,啧,也不知道做了什么禽兽的事情,那女学生被他害得…一辈子都毁了,我劝你啊离这种人远点。”
男人拿了两张红色的对联纸,问道:“有指定想写的对联?”
薛梨小心翼翼地收捡了春联,陈叔叔又给她找了一个袋子,将春联套了装进去,避免折叠。
薛梨是真正愿意包容他的人。”
“你快跟他们说!”
“那你知道他什么专业?”
“对不起陈叔叔,您是不是认错人了,您弄疼我了!
陈修言见小姑娘眼睛都红了,都快哭出来了,连忙道:“哎呀,看看我说什么来着,别哭了,真是…听我的!”
“大学的?
陈西泽不是完美男朋友,那一段艰难不堪的成长经历在他心里豢养了一只随时可能失控的野兽,所以他会口出恶言,说出来的话会像刀子一般尖锐。”
陈西泽垂眸望着她,漆黑的眸底不带任何情绪:“想来我家,提前跟我说,我会去买菜做饭招待你。”
薛梨看着他压近的黑眸,立刻影后上身:“诶!”
“不该…不该骗你。
“昂。”
“你在现场吗,是亲眼看到了吗?”
“听说他女朋友是个小眼镜儿,跟你一样。
“不辩解?
“叔叔,我猜您的课肯定特有趣。你已经好了!”
薛梨茫然地摇了摇头,猜测道:“眼科医生,挣得多?”
“唷,看来还真是大学同学。”
横批:万象更新。
她趁此机会朝屋内看了一眼。”
“没事陈西泽,做错事的时候,才会叫哥哥。”
陈修言拿她也真是没辙,拿起了毛笔,蘸了蘸已经微干的墨水,“丫头,过来给我研墨。”
“哦!”
“呃…算见过吧。
陈西泽大步流星走了进来,连忙将男人紧攥她的手拿开,扶着他坐在椅子上:“爸,您看错了,她不是杨依,您冷静一下。”
薛梨惊诧不已:“陈叔叔,您怎么了!”
薛梨揉了揉眼角,讨价还价:“两幅,给我姑姑和舅舅家也送一对去。”
“为什么?”
“对不起,我不该来,不该打探你的隐私。
写完之后,他将对联递到了薛梨面前:“看看,行不行,加五块可以改一次。”
“甭来了。”
男人十分用劲儿,抓得她手臂生疼,“那天你来找老师,老师批评了你,但老师没有做错!”
薛梨大概明白了什么,好奇地询问:“陈叔叔,有很多女生来找他吗?
妇人指了指脑子:“他这儿…不正常,刚从九院出来的。
他以为他会是矛盾中保持冷静和包容的那一个,但没想到,薛梨才是。”
薛梨看出了他眼底的晦暗,暗骂自己大笨蛋,连忙岔开了话题:“叔叔,我明天再来找您写春联啊。
薛梨的心猛地一跳,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我…”
“他不在,晚上回来。”薛梨用力地挣扎着,但她也能感觉到他的迫切,仿佛一整个陷入到了疯癫的状态之中。你做贼一样偷偷来,怎么,想来摸底,看看你男朋友到底有多穷,再重新衡量是否值得托付终身?”
陈西泽稍稍平复了翻涌的情绪,冷静了片刻,松开了紧攥她的手:“嗯。”
陈修言久未与人说话,跟她聊着天倒也愉快:“你是他高中同学,还是初中?”
忽然,陈修言将手里的毛笔甩了出去,墨汁儿溅了薛梨一身都是。
“啊。”
“唔…好。
妇人愣了愣:“我…我没有啊。
“叔、叔叔?”
“那他还…挺受欢迎的哈。
她一直挺好奇陈西泽为什么会学医,记得小时候她问过他将来想干什么,他说想当世界首富,薛梨还笑话他呢。
是她不好,薛衍说想和她一起过来摸底,她还把他臭骂了一顿,可是她现在的行为,分明就跟薛衍的行为没什么两样。”
“不、不是吗。”
薛梨听出了陈西泽语气中的隐怒,他的确在极力压制着火气。”
“隔几天会有两三个,说是老同学。
陈西泽给男人喂了药片,就着水喝下去,然后扶着他进屋休息。”
“可你说的像是你亲眼看到似的。”
陈修言估摸着也没遇到过这么直接的小姑娘,被她逗乐了:“小姑娘,听叔叔一句劝。”
其实他觉得挺神奇的,他们之间虽然拌嘴不断,还从没真正吵过架。”她惊叫了一声。”陈修言拧开茶杯,吹拂着茶叶喝了一口,似习以为常,“你以后也不用来了,听他说,有女朋友了。
薛梨在门口徘徊了一会儿,其实也没想进去,不想院子里传来了男人低沉的嗓音:“进来吧。”
“嗯嗯?”
陈西泽用力将她拉回来,出于惯性,小姑娘直接栽进他怀里。”
“哦。”陈修言望了望薛梨鼻梁上厚重的眼镜框架,“他升学报志愿的时候,说想选眼科,治好他女朋友的近视眼,总要让她摘下眼镜看看太阳。”
“我又不骗人。”薛梨不解。说老师没有、老师没有做那些事,都是误会,你快跟他们说!”
“知道他有女朋友,你还来找他。”
薛梨眼底的笑意都绽开了:“我觉得金诚所至,金石为开,总有一天会成功的。”
“行了,那我再送你一副对联,怎么样!”
“挣得再多,也比不上他打比赛来得多。
薛梨低下了头,看着自己的小白鞋,心里有委屈,但更多的是惶恐不安。”
“那是…?
“谢谢叔叔,这很好。”她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还有点事,下次再聊!”
“眼科啊。”
他头也没抬,指了指墙上贴着的二维码:“10块。”
薛梨哈哈大笑起来:“叔叔,您也太潮了。”
薛梨喃喃地念着对联上的字——
“和顺满门有百福,平安二字值千金。”
他想了想,用粗毛笔蘸了墨,笔走龙蛇地开始了书写。”
“您怎么知道?
“杨依同学,你好起来了!”
“不不不,她是,她好起来了!前天那女生还说是幼儿园的。你什么时候好起来的!”薛梨问。”
薛梨莞尔一笑,“我是他大学同学。”
薛梨左右看了看,见周围没有其他人,也只能硬着头皮走了进去:“叔、叔叔您好,我…我买春联。”
“那你知道他为什么学眼科?”
“智者不入爱河。智者不入爱河,别犯傻了姑娘。”
妇人自知理亏,摆了摆手:“算了算了,我跟你说不清楚,你要去就去吧,别怪我没提醒你,真是的。”
“没有,您看着写吧,都可以的。
房屋的布置干净简约,最外面的开间放置着老旧的书柜,柜子里有满满的书,密密麻麻,看起来似乎很有书香的气息。
“来找陈西泽啊?”
“好好好。”
陈修言脸上的神采渐渐散了些:“我很久不上课了。
薛梨脑子一抽,拔腿就跑。
顺着他的视线,薛梨看到了自己脚上的那双休闲款小白鞋。”
“天天晚上站在院子里吹着冷风跟人打电话,跟个冰雕似的,我让他进屋聊,他还说被我听到了,女朋友会不好意思。”
薛梨震惊不已,张着嘴,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薛梨来到了陈修言身边,拿起了墨条:“陈叔叔,是画圈圈吗?
薛梨回头,看到对面有妇人端着盆倒水,她也正用某种探究的眼神望着薛梨。都好起来了!”
她摇头,闷声闷气说:“不需要辩解,我们从小就认识,小猫是什么样的人,哥哥再清楚不过了。
陈西泽预判了她的动作,率先一步挡在了门前,揪着小姑娘的手腕,强迫地将她拉到面前:“看到我,你的第一反应居然是跑路?”
“原来陈叔叔是你爸啊,你爸也姓陈啊,好巧哦!”男人漫不经心地说。”
“因为大家都这么说啊。”
“加水。”
陈西泽从男人的上衣口袋里摸出药片,回头对薛梨道:“猫,水。”她心虚地说,“写对联。
他伸手抚过她的面颊,将她耳鬓边的发丝挽到耳后:“哥哥也道歉,不该凶你。”
“还有呢?”
陈修言不再多语,神情放松地坐在了躺椅上。
感受着男人紧紧桎梏着她的手臂,薛梨知道这次是在劫难逃了,只能哭唧唧地说:“哥哥,我错了。”
陈修言立刻来了兴趣,却还是极力控制着:“你见过他大学的女朋友?
难怪他会生气。”
身后传来一道略尖锐的女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