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虽然个顶个的衣着朴素身带清苦,却眼珠子都是长在脑门上的。
但是她拿着钥匙乖乖跟着忙里忙外的武凌身后,没有回屋。”
而花朝却如同被定住一般,怔怔看着面前的武凌,张不开嘴,说不出话。
两个人实在都不是什么擅长调情的,干巴巴愣了一会儿,师无射总算回过一点味儿来。
花朝站在阑珊灯火处,时隔数百年再度见到这张脸,第一感觉是陌生。
武凌早就发现了花朝,他同师无射说了话,便直接看向了站在师无射身边的花朝。
谢伏眼中杀机藏在灼灼艳丽的桃花眼之中,像一捧烈火,明亮得惊人。
一行人自清灵剑派出山,一路上用了整整五天,终于在第五天夜里,到了淮岗山一带。
花朝是处在木头人的状态,被分发了屋舍。
他们落脚的地方虽然比较偏,客栈也是个老客栈,但是挺大的,后院也有很多可供落脚的屋舍,还征用了一些民居。
几次交手,谢伏并未用出全力,但他却将师无射的底探出了一些,甚至连师无射在交战之中会犯的小毛病,都掌握了。总是纵容之中带着几分无奈。”
他挑眉,疑惑看向花朝。
而武凌眨眼之间走到近前,抬手拢剑对着他们这行人为首的师无射一抱,开口道:“师弟一路辛苦。
她在乎的,她爱的亲人、恩师、高山仰止的师兄,这一生,都还活着……
都还活生生的。
花朝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跟着一行人朝着落脚地走的,好像师无射拉她了。
师无射想把花朝抱在腿上,但是到底碍于他掌殿的身份,就只是伸手臂,把花朝半圈进他怀中。
他越生气,笑得越好看。
在外面他顾忌良多,放不开手,但是进入黄粱秘境,能够利用的东西就太多了,他不会让师无射活着出秘境。
花朝他们事先通过弟子通信玉,已经同武凌联系好了,武凌帮他们一行人安排好了落脚的客栈和民居。
他看花朝的眼神和鸿博长老,和花良明没有分别。
听一声钟响,敲一声木鱼。
路上弟子们都新鲜地左右观看,花朝这才发现,这镇中之所以这个时间了还如此热闹,修士走动不休,并非是他们贪恋人间滋味物件,这路两侧摆摊的,九乘九也都是修士。
众人对花朝亦步亦趋跟着武凌的做法倒也不稀奇,因为花朝一直都是这样,她本就是大师兄武凌的跟屁虫。
对她来说,大师兄武凌,实在是死去太久了。
谢伏面色没有扭曲,而是笑得越发灿烂。
两人视线在空中越过门中弟子和跳动的烟火交汇,轻轻一碰,便已经是鱼死网破。
等武凌安置好所有弟子屋舍,将给弟子们准备食物的事情交给手下弟子去办,这才转身看向花朝。
这倒也是寻常,毕竟清灵剑派实在是算不得什么大门派,比起九霄殿地位不如,比起其他宗门也一样不及。
武凌毫不吝啬地勾起唇,露出了一个微笑,周身那股子来自剑修的萧肃和压迫就彻底散了。
他一双眼似盛着秋水,明净清澈。
考虑到低阶弟子灵力有限,而出行御剑甚至在外填饱肚子,都属于历练的一部分,他们行路并不算快。
售卖的无外乎丹药、灵器、法器、小型灵宠、符篆等等,而两侧最亮的高台之上,还设有讲法殿,有高境修士坐镇讲法。
师无射:“……嘶。
花朝他们落在街边一处空地,周遭有修士走动,扭头看着他们这一行人,却无人上前打招呼。
现在充其量算个三流宗门,还是杂宗,不可能寻到正街客栈那种好地方落脚。
他们抵达淮岗镇的时候,已经是戌时,淮岗镇依旧灯河流动,市集喧嚣,嘈杂的买卖声不绝于耳,而街上或三三两两,或成群结队走动的,几乎全都是身穿各种弟子服的修士。
为首的一人身形高大步履沉稳,一头长发一丝不苟束在头顶,雪青色弟子服之上灵纹交织,他手中提着一柄乌沉沉的长剑,周身气息冷冽萧肃。
前世今生在她脑中交叠错乱,她一时间想要狂喜发笑,又一会儿想放声大哭。
她前生苦求的一切,今世都被赐还于她手中。
花朝看着看着,修长有力的手指越来越近,花朝本能张嘴,没有去咬那肉条,而是咬住了师无射的手指。
花朝能轻易按照修士身着的弟子服颜色,花纹、辨认出修士出自哪国哪宗。
他甚至露出了一点非常不够严肃的兔牙,这让他看上去,简直有一些好欺负,他声音也是宽和沉厚,像远处山间传来的梵钟,一下一下,令人听之便静心安神,他道:“师妹也来了。
如果眼神能够杀人,他们的杀气足以让方圆百里生机断绝。皙细腻如玉如琢,但这般抓着东西的时候,手背上的筋脉微微凸起,花朝不受控制想起师无射的大掌,揉在她后背腰身的那种绝无挣扎余地的恐怖力度。
而正在他要收回视线之时,师无射也刚巧抬起头,看向谢伏的方向。不出来了。
他把肉放下,去扒花朝,力道用的不重,扒不出来。
身着各色长袍,腰佩各种武器的修士们,简直是装点小镇最瑰美的“繁花”。
“大师兄……”
“大师兄!
师无射拉了她两次,还有姬刹也想和她一起,都被她拒绝了,她甚至不知道他们都说了什么。
久到她已经无法把想象之中的那个人,同面前这活生生的,檀栾清癯的男子联系在一起。”
花朝艰难咽了口口水,僵硬的点了点头,本能端起了仪态,脊背挺直的像是插了一柄钢枪。
花朝连忙松口,这次抓着披风抬手一裹,把自己连带着脑袋一起裹进了师无射的披风里面。与他们擦肩错身,身着褐色弟子服,腰封绣着真火的,便是永沐国九霄殿丹宗弟子。
只有袍袖之中紧攥到泛青的手指,在昭示着他的杀心和怒火。
他举目望来,脚步微顿,一张与凌冽气质完全不相符的如画眉目,如远山静湖,沉静深远。
待他们一路向前,眼看着要出了这片由修士织成的斑斓灯河之时,前方终于迎上来了几个与他们一般,身着雪青色清灵剑派弟子服的修士。
花朝只跟着武凌,听着他梵钟般深远沉定的声音,只觉得自己似跪在那佛前的信徒。
花朝他们自半空落在地上,只引起了一些人仰头驻足,少量人的议论,但就连街边摆摊的凡人,都没有露出什么惊讶的表情。
自从黄粱秘境现世,这里总有络绎不绝的修士前来,这里的凡人已经对飞天遁地的修士失去了敬畏之心。和谢伏在一起之后才算是跟着武凌的时候变少了。”
花朝身后已经有同武凌关系不错,跟着他出了几次任务的弟子,开口叫起了大师兄。
和一群弟子聚在一处低声交谈修炼经验,无时无刻不在卖好笼络人心的谢伏,似有所感一般,远远举目望来,正看见师无射低头隔着披风,亲吻花朝头顶。
黄粱秘境的入口,正是在淮岗山腹地,距离黄粱秘境最近的落脚地,也是在淮岗山下的淮岗镇。
师无射身边全都是刑律殿弟子,其他的弟子都离得较远,几个凑在一起说话,更多地在打坐,没有人闲着没事儿朝着这边看。
人流如织,他们一行人随着人流缓慢前行,行过长长正街,越走越偏。
而处在这杀机漩涡之中的花朝,并不知道师无射和谢伏都开始真的算计起了对方的命。
平日里告状之时,也多用武凌作为借口,张口闭口我大师兄如何如何。
倒也很快睡着了,第二天早上继续赶路,她自己象征性飞了一段,就又躲在了师无射的小阵里面画符。
师无射落地之后也没有耽搁,直接带着弟子们汇入人流,朝着与武凌约定好的落脚地而去。
她只觉得自己好奇怪,拒绝再去深想什么,强迫自己快速入睡。
她努力翘起嘴角,扬起了一个端庄的笑,却比哭还要难看。
花朝被分了屋子钥匙,他们这些修士其实用不到钥匙。
这些人会搭理清灵剑派这样的宗门就怪了,众所周知,丹宗在修真界战力可能不行,但是地位绝对是最高的。
谢伏生平最讨厌有人同他抢东西,羞辱他。
一时间淮岗山这等比邻妖族边界的人间小镇,热闹程度堪比广兰国国都入夜的繁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