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三爷却没看三夫人，说：“立女户还是挺难的。而我们？

　　“桑承运、刘东、赵万里都离开了驻地。

　　封三爷笑笑，道：“那正好。”圣上盯着封岌。一瞬间水声哗啦，水珠子迸溅。”

　　这套说辞谁都知道不对劲，可谁都抓不到话柄。

　　封岌禀话：“他们驻扎在边地多年，也该轮到他们回京休沐一番。甚至被她标注成了一二三宫三种方案，根据两位公主的接受情况随机应变。”

　　他又是往日里低沉平稳的声线。不若养精蓄锐三五年，再从长计议。那里好像还在被什么东西灼抵着。如今递上议和书，不过是因为到了强弩之末。

　　此时寒酥正坐在梳妆台前，按照昨天练习好的画法，用胭脂在右脸上画了红梅，最后又戴上面纱，先去给姨母请安。封岌瞥了一眼，知道是她为了今日上课准备的内容。寒酥专心做一件事情的时候，整个人沉静下来，落在封岌眼中有一种说不出的静好。

　　圣上点头，先赞同：“是这个道理。封三爷瞥了封岌一眼，对三夫人道：“你整日里对孩子说旁人家的闲话做什么？”

　　“再过一刻钟就走。而封岌则是被圣上召见。这些话，他不是第一次对圣上禀明，如今却可能是最后一次了。

　　封岌垂目瞥了一眼胸口的伤处，他收回目光，为避开伤口，他忍着将寒酥嵌进怀里抱紧的冲动，靠过去，只微用力地在寒酥的耳朵尖咬了一口。”

　　封岌反驳：“北齐人天生骁勇善战，武力强悍。

　　她垂着眼，愣神般望着水面上映出的自己，直到听见封岌走出去的脚步声，她才慢慢回过神。

　　距离寒酥出门的时候还有一段时间，她也没急着出门，就坐在姨母身边帮忙递递剪子和线团。”

　　封三爷不等封岌回话，又道：“等着，我去给你拿名册。”

　　封三爷问：“什么时候出门？

　　他松开寒酥，从水中站起身。”封三爷道，“你把小酥当亲闺女，我自然也疼这孩子。

　　寒酥站起身福身：“将军、姨丈。

　　浴桶里的水已经凉了。

　　姨母坐在院子里做针线活，见寒酥过来，拉着她说话，叮嘱她今日进宫要守礼数。”

　　寒酥摇头，不是疼，是有一点喘不过气的难受。

　　寒酥捧一把水，泼在脸上。他再开口已经不谈政务，而是问：“嘉屹，你身上的伤如何了？嘉屹啊，打仗劳民伤财，这么些年了，百姓早就受不住了，如今国库也是连年亏空入不熬出啊！

　　在凌乱的水声中，寒酥清晰地发现自己整颗心也都跟着凌乱。二哥也要进宫，你可以顺路乘他的车。若休战三五年，不是我们大荆养精蓄锐，而是给北齐人喘息。”

　　“从古至今，两国之间时战时休。”

　　寒酥望了封岌一眼，又垂下眼。

　　后来三夫人抱怨封三爷：“你今日话怎么这么多？不过寒酥是借住在这里，这话由他说来，若寒酥是个多心的，恐怕要以为封三爷在撵人。

　　既然说服不了，那封岌只能用些别的手段。正是彻底攻破的最好时机。寒酥闭上眼睛避开水珠，更是为了避开看他的身体。”

　　封三爷摇摇头：“你总是跟二哥太客气。毕竟封三爷万事不过心，以前根本不会过问这些事情。都是一家人，二哥顺路带个孩子进宫有什么不方便？”

　　紧接着他又话锋一转：“可是如今国力确实难以支撑，苏、汪两位的提议也值得考虑。

　　寒酥浑浑噩噩地点头。失去最佳时机，又要重累士气民心。他垂首系最后的腰带时，对寒酥说：“早些休息。最长的休战期不过二十一年。

　　寒酥看得很专心，鬓间的一点碎发随着马车的颠簸轻轻地晃着。

　　“我和寒酥有什么话不能说？

第80章

　　进宫的路上，寒酥从书箱里拿出一个小册子，反复翻阅着。

　　封岌和封三爷一起经过，听见三夫人又在向寒酥抱怨林家的不光彩事情。

　　好半晌，寒酥伸手，手心贴在自己的腿侧。

　　封岌迈出浴桶，拿了架子上的棉巾简单擦了擦身，穿好衣服。”

　　“所以啊。”

　　寒酥道：“是一直有这想法，若能将这差事做好，那就再好不过了。

　　对圣上的态度，封岌心中早有所料，可还是当真走到这一步时，失望难掩。”封岌肃言，“若想结束战争，唯有两国变一国，将北齐彻底纳入大荆的版图，让他们俯首称臣。因为她发现封岌放开她的时候，她虽然能畅快呼吸了，心里却是不舍。不过若你能把这差事干好干稳当了，自立门户就容易了些。”

　　三夫人一愣，没想到被指责。”

　　封岌心里略有失望。”

　　封三爷沉吟了片刻，突然问起：“小酥，我记得你之前说过想立女户？

　　进了宫，两个人各自分开，寒酥被内宦引路带去两位公主的宫殿。三夫人立刻皱眉瞪他。”

　　三夫人赶忙说：“哪敢劳烦赫延王，再说也不方便。”

　　三夫人赞同：“那当然。他目光闪了闪，沉默片刻重新笑起来。到了第二十二年，两国恶战浮尸百里。二哥说是吧？”

　　寒酥很惊讶姨丈会这样问。另外两个小丫鬟跟进来收拾，翠微立刻将手抵在唇前，压低声音说：“我刚刚不小心打跌了水，别让表姑娘知道。兵民皆会因为北齐人的一时求好而松懈傲慢。

　　封岌不打扰她，凝望着她专注的眉眼。”

　　“民心”二字突然戳到了圣上心里某一处。

　　圣上斟酌了语句，思虑再三，才道：“北齐这次派使臣来京城，给出的条约确实很有诚意。但是也别给自己压力太大，尽力就好。

　　第二天早上，翠微进小间收拾的时候，看着狼藉的水痕，挠了挠头。”

　　两个小丫鬟点头，手脚麻利地收拾起来。她声音里噙着颤：“您、您……伤口的纱布被打湿了……”

　　她一句话不能一口气说完，说得断断续续气喘吁吁。”

　　封岌字字铿锵有力。届时北齐贼子必然再次发动战争。”三夫人还想说几句，顾虑封岌在，便把余下的话咽了回去。这日子嘛，还是要享乐为主。在这三五年里，北齐上贡以来养咱们的兵马，岂不是甚妙？”寒酥答话。他来我这拿个东西就走。他很怕，怕封岌真的有了反心，更怕自己不得不对他下手。封岌低下头，额头抵在寒酥的眉心，他发红的眼睛盯着寒酥，指腹反复蹭一蹭寒酥肿红的唇，他压着喘问她：“疼了？寒酥是你外甥女，其实在你眼里就是亲闺女。”

　　封三爷逗着他的鹦鹉，反而不说话了。三夫人也很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