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小姐的眼神,怎么说呢……就像,就像饿极了的人盯着一盘珍馐美味。
谢容流俯下身,爱怜地摸摸祝黎的脸,像是在抚摸她折断了的羽毛。
他的小鸟失魂落魄地倒在地上,发丝散乱,指尖生生刺破掌心,衣裙被火焰熏得焦黄,血和眼泪糊了满脸。
她就是不喜欢这个男人,偶尔瞥见他的表情他的笑,还会觉得毛骨悚然。
“……小姐?”
谢容流摇摇头:“怎么会呢。
而他的经脉由古兰叶日复一日的扩宽,已能承受足够多的力量。
也只能靠她了。
恐惧像无形的大手攥紧了她的心神,她下意识想喊人,却发现——四周太安静了。”
她从小跟着祝黎长大,自是明白小姐的心思。
她想过自己的人生,这样也有错吗?”
春桃年纪不大,加之跟着小姐这么些年没受过什么委屈,说完便哭着跑出后院,只想一个人静一静。
不仅如此,人又谦逊、真挚、体贴、坦诚……还会示弱。
他真的只有她了。
祝家所在之处并非沧澜城的正中央,而是在最西方的边缘。”
“是吗?
这些血实在太多,目之所及处皆是一片绯色汪洋,它甚至还是温热的,仿佛身旁雀跃着的火焰。
谢容流感到每一个毛孔都舒展开来。
具体怎么不对劲法,春桃也说不出什么一二三来。
虽然是一群不到六重的废物,可胜在人数众多,他的修为节节攀升,顷刻间已攀升至七重顶峰。
【吞噬】这个能力,在早期对他并没有什么用。”
“更何况,本就是我的问题。”
她抽泣着道:“你打算和这个男人一直这样下去吗?
……
“少主!
……
谢容流在烈火中闲庭信步,身后跟着一群身着黑衣的魔将。
她知道该听小姐的话,但她怎么看,怎么都觉得小姐带回来的人不太对劲。
没有强劲的实力,打败的也同样是些能力平平的修士。
“小姐,你清醒一点好不好。
她仿佛失去了全部的思考能力,撑着手臂想从地上站起。”
春桃扁扁嘴。
“这个男人根本就是来路不明居心妥测!”
他满脸都是诚恳的内疚。”
谢容流淡淡瞥了一眼。
但随着祝家衰败,所管辖的区域便也不可同日而语。
他很喜欢祝家。
她就是不愿成为家族利益的牺牲品,更不愿去讨好一个根本不会对谁动心的人。
她还是第一次挨小姐的打,抽抽搭搭地抹眼泪。”
祝黎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手,此时也满心茫然。”
春桃指着谢容流:“而医仙前辈修为又高,品行又端正,这天下间有哪个人不说他好?”
祝黎停下脚步,赦然道:“……不好意思,春桃从小被我惯坏了,她说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
一只魔将舔舔嘴角的血,面露凶光:“这里还有一个活口!
祝黎刚想打趣几句,却再次感到双眼发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可若是能进到里面,就不一样了。
发生了什么……?”
只是一篮点心而已,有必要这么严肃嘛。小姐若想寻一良人,不如听老爷夫人的话,想办法和医——”
啪——
一道清脆的响声。
他的小鸟,真是帮了他一个大忙。
几百年前,这里也曾是繁华之地。
热浪将空气也扭曲变形,祝黎的双眼因震悚而睁大,入眼可见皆是冲天的烈火,以及满地的断壁残垣。
简直完美。
如今,居住在这一带的大多是两三重的低阶修士——事实上,连带着整个祝家,最高的也仅仅只有五重。
想是这么想,可春桃与她情同姐妹,先前祝黎对她连一句大声呵斥都未曾有过。
死去修士们的灵力如一条条涓涓细流,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身体。
手心触到了一摊滑腻的液体,祝黎僵硬地低下头,果真是还未干涸的血液。
连一道人声也听不见。
谢容流望着被烟尘熏得发黑的天空,由衷地笑了。”
“……”
他这么说,祝黎不免又对他添了几分好感。
祝黎很快便后悔了:“对不起……让我看看疼不疼?
既已开了个头,便竹筒倒豆子似得全说了。
祝黎狠狠咬在他的手指上,恨不得将他的喉咙也生生咬断。
怎么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
祝黎不放心,准备跟过去看看。如果有一天被老爷和夫人他们发现了……你可怎么办啊小姐!
谢容流并没有骗祝黎。
春桃捂着脸,不可置信。
接近一年的时间,足够一只处心积虑的魔族计划好一切。
对方平日里和她很聊得来,他似乎是走过很多地方,能和她讲各种奇妙的风景,有趣的秘闻。
这里既有足够多的人类,又没有能识破他身份的高阶修士。
对方明明知道自己讨厌什么,不喜欢什么……为什么偏偏还要这么说。
“她也是为阿黎着想……是我没能让你身边的人安心,真的很抱歉。”
谢容流伸手接过,郑重道:“谢谢你,阿黎。
“不要生气,阿黎。
春桃被自己的形容吓了一跳,她年纪小,说话也口无遮拦:
“小姐,我觉得他不如医仙前辈的十分之一!
不,不止她身下。
祝黎不生气了,她噙着笑递过装着枣泥糕的竹篮:
“记得你喜欢吃甜的,我买了这个给你!
祝家这种人数众多的世家,从外面是很难攻进来的。
而他并没有什么底牌,效忠他的魔将被好哥哥杀得死的死躲得躲,现在仅有不到一百只。
火光里,谢容流低吟浅笑。
……
再睁眼时,鼻尖嗅到木头与丝帛燃烧后的刺鼻味道,混合着一股浓重的血腥气。
春桃是她的贴身侍女,也算是她最亲近的人,所以,她刚刚才会一时间那么生气。
但现在不一样了。
满地都是暗红色的血。
且并非是将别人的灵力百分百吸收,因此,他所夺来的力量一向是杯水车薪。”
谢容流笑意清浅:“她只是小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