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 突变!

第145/154章

  被亲吻的那只手禁不住蜷缩了一下,指尖不经意间蹭到了他的脖颈——

  崔净空身形一滞,喉结暗暗滚动了两下,他抬起头,素来冷淡的玉面上却烧灼着不易察觉的痴迷,他嗓音微哑:“嫂嫂,只要你开口,什么事我都愿意为你做。

  他随意从一侧的衣柜里翻出来一件张柱的蓝布褂子,披在冯玉贞肩上,把她的红衣遮住。”

  这半年以来,她的大多数难堪都已被小叔子目睹,冯玉贞也什么忸怩的必要,只是不免嗓子发苦:“我弟弟冯兆马上要成亲了,缺钱,我爹娘就想把我卖给一个老鳏夫。

  开脸,贴花黄,涂胭脂,这下手脚的绳结才全被解开,她于是背对冯母换上嫁衣。

  乌黑的眼眸里像是有什么炙热的东西在游动,他轻唤:“嫂嫂。明明现在已经与她近在咫尺,为什么还是觉得不够。”

  崔净空安静听着,半晌后问:“恨他们吗?

  冯玉贞抹抹泪,抬头问道:“空哥儿是怎么知道我在这儿的?”

  “我去问的大伯母,”崔净空垂眸,她通红的眼睛,脸上花了的妆,他甚至觉得这些狼狈之处都有点可怜可爱了。

  冯玉贞还是很不自在,顺势想抽回,崔净空掀起眼皮淡淡一瞥,略带强势地握着不放,口中问道:“今天的事,嫂嫂要和我说一说吗?

  那匹黑马就系在不远处,两人轻车熟路共骑上去,快马加鞭,一路奔驰回到村西。

24 ☪ 24、贴贴(二更) ◇

  ◎什么事我都愿意为你做◎

  冯玉贞一直很安分守己, 从不越过雷池一步,好似甘心余生都要为亡夫守贞。

  神思飞走片刻,俄而被温热、湿润的触感拽回,冯玉贞回过神,却见崔净空垂下头,高挺的鼻尖蹭在她的手上,两片薄唇在她手心伤口处轻轻一贴,发出极细微的声音,渗出的血珠便如胭脂一样把唇瓣晕染上艳色。

  人一走,冯玉贞立即站起四处探看,想要趁着这个空隙逃脱,然而窗户和门都自外牢牢关上,好像对此早有预料。”

  崔净空为她敷好了手心、手腕的药,甚至连脚腕他都有意——当然被冯玉贞拒绝了。两个人坐下抿了一口水,就着咸菜吃了两个馒头下肚,粗粗垫饱肚子。还想压得更紧些,干脆揉进怀里,直到日日夜夜、寸步不离才好。

  于是那些麻木积攒在心底的委屈和恐惧一下找到了泄洪口,由不得她再木讷懵懂下去。

  张柱一上来就急吼吼牵她手,冯玉贞强压着恐惧,下意识想撒开那只汗津津的手,碍于那几个壮汉还跟着,又怕功亏一篑,只忍着厌恶被他摸了又摸。

  原先她处在焦灼的心绪里,忽略了身上传来的疼痛,死里逃生逐渐平静下来,那些伤口便隐隐作痛,不容忽视了。

  崔净空瞧见她掌心渗出点点血珠,他视线凝在上面片刻才转来,让她只安安生生坐下。

  匆匆而来的崔净空一步一步朝着愣怔的寡嫂走过去,他站定在她身前,目光晦涩不明地盯着她身上大红的嫁衣。

  “贞娘,来吧,换上嫁衣,花轿就在门口等着,这都是张家准备的。她甚至跪在地上如此卑微地恳求,求娘放她一条生路。”

  冯母捧来的大红嫁衣之上绣着一对栩栩如生的交颈鸳鸯,绸缎顺滑质地轻薄,冯玉贞从没穿过这种好料子,心底酸涩,只觉得可笑。

  冯玉贞脑门突突的跳,被他犹如铁钳般的手攥着,挣脱不开,只觉得一阵酥麻感从那一小片皮肤迅速一路蹿上脊梁骨。

  崔净空同样也是整晚都没有阖眼, 他一夜奔袭, 却并不疲累——相反, 他目前的情绪极度亢奋。

  怀里的女人尚在微微抽泣,抽噎道:“我好怕呜……差一点就……”

  崔净空一语不发,抬手顺着她脊背轻拍。冯玉贞垂头,把地上迸射出去的碎片们挪聚到一块,沉静的模样与做姑娘那时几乎一点没变。

  冯母心中有愧,安慰她道:“三娘,张柱跟我们拍着胸脯保证,说他已经不打女人了,男人知道改过就是好汉,他如今晓得打女人对方会跑,这回娶你必定不敢再犯了。冯玉贞也明白现在不是顾影自怜的时候,强迫自己压下情绪,可小叔子抱得太紧,挣了挣才被他徐徐松开。

  作者有话说:

  我来啦我来啦入v万字的第一更,晚上还会有一更~

  嘴上说不清楚,实际上嫂子没了就找到半夜的崔二就是逊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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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在对方显然对这桩明码标价的婚事也相当敷衍了事,只和她跨了个火盆,堂都没拜,草草把她送进屋里,只说自己等待会儿人来全,喝完酒再回来。

  冯母却越发觉得愧疚,把她的手重新绑好,将碎片扫进簸萁里便赶紧端着出去了。

  说不恨是假的。”

  冯玉贞默然点点头,像是彻底死心认命了。

  他只要一停步, 思忖起寡嫂几乎相当于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被人掠走, 嗜血的杀意便在体内死灰复燃,琥珀念珠已经不间断地烫了整夜。

  半点不敢入睡,生怕他们趁着她睡熟下手,大清早的木门“吱呀”一声,冯玉贞瞬间转醒过来。

  门哐当一声被从外面重力打开,她充满警惕乃至决绝的眼睛便和门外胸口起伏、气息不定的青年对视。

  倘若刻意不去想, 不去面对,缩头乌龟当一辈子倒也罢, 可当她遇险,走到山穷水尽,宁愿玉碎瓦全之际,他却忽然匆匆而来, 坚定不移地走到她身边。

  冯母叹一口气,只当她有怨气。”

  冯玉贞被这一声激得眼尾泛红,她头一次主动伸出手,哽咽着踮起脚,环住了青年的脖颈。

  碎瓷片尖锐,她那时候捏地太紧,戳进了肉里,不小心扎破了掌心;两只腕子都围着三四圈淤青,摩擦厉害的地方还蹭破了皮,这是捆绑手脚后留下的痕迹。

  回廊间忽然由远及近传来一阵有力急促的脚步声,冯玉贞立刻后退ᴶˢᴳᴮᴮ,远离门口,她站在床边,将碎片的尖角对准门的方向,把唯一的倚仗死死捏在手里。”崔净空自然而然地牵住她的手,拉着她出门,冯玉贞担心这样大摇大摆会被拦下,赶忙提醒道:“会被张柱看到的。她并没有察觉,簸萁里的碎片少了一块——那块碎片具有上下两个锋利的尖角,窝藏于冯玉贞的袖口里。

  冯玉贞脸面紧绷,脸上又是泪又是粉,舀水净面,白白净净的脸盘才露出来。

  冯玉贞听见自己对他说:“毕竟是生我养我的父母……不要危及他们性命。

  许多人都闹喊着找人,冯玉贞竖起耳朵停,只听见好像是张柱不见踪影了,简直是天赐良机,恰好没人顾得上他们。知觉,很是麻涨,使劲甩了甩才颤颤巍巍接过碗,捧着没喝到一半,两手不灵敏得抬到嘴边,一时松劲儿,碗“啪”一声落地,摔了个稀巴烂。

  她从昨晚到现在都没怎么进食,崔净空也好不到哪儿去,嘴唇干得发白。

  之前尚没有意识到,冯玉贞再回到砖房,心里漫上一阵安然,庆幸自己劫后余生。

  上辈子被老宅以“水性杨花”的罪名沉塘,这一世却好似冥冥中应验, 一而再再而三的被小叔子惊世骇俗之语紧逼, 冯玉贞到底是一个年轻女人, 独自一人的时候哪儿能不为之心烦意乱呢?

  真是怪异,他又有些疑惑。

  将先前那瓶药膏从厢房里拿出来,两人面对面坐着,崔净空把寡嫂的左手腕执起,指尖顺着绳痕缓缓为她敷药。

  明明只是隔着一天, 寡嫂却变了模样, 她略施粉黛, 唇色极艳, 身上嫁衣似火, 又生的白皙, 红白相撞, 展露出一点女子的媚意来。

  只除了这身碍眼的嫁衣——和外面那个方才被他倒栽进茅厕里的男人是一套,走在路上也太扎眼,招人注意,要换。

  一出地窖,冯玉贞暗道不好,本打算路上逃跑,谁料竟来了四个抬轿的壮汉,皆是孔武有力之徒,牙关一紧,心凉了半截。

  两个人遂加快脚步从小路偷偷溜出去。”

  她话音未落,却发现了异常,原来不知何时起,人都跑到前院去了,熙熙攘攘乱成一锅粥。”

  像是暗中互通了什么禁忌的秘密,心底犹如夏日暴晒的石子一样滚烫,手臂颤颤,她却没有再收回去,只把脸偏到一旁,任由他再次低头,这回把唇印在她淤青破皮的手腕绳痕上,蜿蜒一片潮湿。

  她忽然觉得十分燥热,自白玉似的耳尖到脖颈,倏忽间便令人怜爱地全涨红了。这样吃人的爹娘,为了儿子,好像要把她最后一滴血吸光才肯罢休。

  “此地不宜久留。

  而崔净空弯下腰,手掌牢牢贴在寡嫂纤瘦的背上抱紧。”

  冯玉贞没有出声。

  临走前张柱还想偷个香,冯玉贞僵硬地推开他,垂眸假装羞赧,张柱不做他想,只以为她放不开。

  摇摇晃晃的花轿落地,一个穿着和她身上花纹图案一致的男人掀开车帘,瞧着只比他爹岁数小些,咧嘴一笑,露出焦黄的疏牙。要她如何不恨呢?青年略微单薄却挺拔的背影领在身前,右手被他大掌紧紧攥在手心,冯玉贞的心砰砰乱跳,不知道是害怕被人撞见还是其他什么原因。

  生怕张柱回来,这次可就再推拒不过了,冯玉贞急得抱起凳子来回撞门,就算这样也不管事。

  崔净空的眼睛在她身上来回逡巡, 确认她衣衫齐整,姿态自然,还没有来得及被做什么,然后始料未及间,冯玉贞两条细胳膊主动缠上来,身子软的像无骨的蛇——

  在某一刻,他失态地呆立,确信自己受到了寡嫂某些不可言的蛊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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