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个礼物送给你。他浑身颤抖, 身体猛地一晃。
两人合力将鲁涵抬至书房的床上。”
“唉，我知道了。
荔知握住他的手，小心地走上地面。他情不自禁想要相信，但他内心仍在怀疑。
“我想留在阿鲤身边，只因看着阿鲤，便心生欢喜。小的先开两副调理身体的补药，但最重要的，还是要大人自己心情舒畅才行。既新奇又兴奋。”她说。
“只有我们在场几人知道。”
“那要怎么办？卑职今日正在整理登记，却发现其中一个装版籍的木箱中，装的是一颗人头……”
“这是何州送来的版籍？
鲁涵用颤抖的手挥了挥, 示意自己可以站立。
两人悠闲地享受着和煦的日光。”
“回都护……是，是翼州送来的。”
“不能说？更何况——”
“更何况？
整个下午，余敬容都留在官衙书房里，直到夕阳西沉，鲁涵才缓缓睁开了双眼。”
“就这么简单？众人面色各异。”
长吏余敬容眼疾手快地将他扶住。
“阿鲤，看着我的眼睛。
余敬容叮嘱了几句小事，然后跟上鲁涵的脚步。”
荔知望着他，笑了起来，月牙弯弯的眼中盛着破碎的太阳。
“就说老爷在官衙办公，指挥搜索行动。
他看得见，却触摸不到，那真假缠绵的痕迹。
“当真？”鲁涵问。
谢兰胥走到她面前，停下脚步。
鲁从阮拼命挣扎的样子浮现在脑海之中，或许他在弥留之际，看见的最后一幕，是她下水嬉戏的手指。
小船靠岸后，船身猛地一晃，平静之后，谢兰胥先起身下船，然后伸手向船上的荔知。
鲁从阮双眼浑浊, 眼皮耸拉，肿胀的脸上浮着黑斑，就这么注视着匆忙赶到的父亲。”
“我想振兴荔家。”
一声惨叫, 打破了鸣月塔的平静。但我想要靠自己的力量，为我一母同胎的双生姊妹复仇。
“千真万确。”他抬起她的下巴，直视着她的双眸，“你不高兴吗，般般？
“老爷，你终于醒了！”谢兰胥说。”
这事对他并无危害。
荔知不解地看着他调转方向，将船缓缓撑向岸边。
“此事还有谁知道？
“是一个位高权重的人。”马果子担心主子身体，急吼吼地追问，“需要吃什么药才会好？
鲁从阮青白肿胀的面孔仰望着蓝天细雨，目眦欲裂的双眼泡得颜色浑浊，嘴里塞着一块吸饱了水的棉布，整个身体牢牢贴在船底，由麻绳和船只固定在一起。”
医学博士离开后，余敬容让马果子严守鲁涵病倒的消息，只让信任的人进出书房。
谢兰胥并不在乎这个人是谁，因为他清楚知道，她双生姊妹的死与自己毫无关系。
“什么目的？他的心情，也随着她的话语潮起潮落。”马果子激动不已。”谢兰胥微笑。”
“这并不简单。对殿下来说，这轻而易举。
鲁从阮的尸身最后去了哪里，她不知道。”
谢兰胥不言不语。”
“都护，那这……”录事参军事为难地看向箱中。
“除了替妹妹复仇，你留在我身边，还有其他目的吗？
“你还有其他目的吗？同这谎言的迷藏游戏。”
余敬容早已料到会有此一幕，一个箭步冲上前，同鲁涵的贴身近仆马果子一起，扶住已经意识不清的鲁涵。
鲁涵听了下属报告，还抱有幻想, 但此时此刻，幻想完全破灭, 有如灭顶一般。”荔知说，“我父亲的弟弟虽然仍在前朝做事，但早年分家独立后，两兄弟就断绝来往，想来这位叔父对我们也并无多少感情。”
“好，你们将今日的事守口如瓶，不要走漏风声……切忌不要让夫人知道此事。
“阿鲤的疑心病又犯了。”
荔知仰头看着他，明亮乌黑的瞳孔中映着他的身影。”
录事参军事拱手上前：“回禀都护，是卑职发现的。
马果子和余敬容第一时间赶了过去。
直到暴雨来临的那一刻。
一旁的同僚前来搀扶, 却在见到箱内之物时双腿一软，跟着瘫坐在地。待我调查清楚之后，再行定夺。
“阿鲤准备了什么惊喜？
“现在，你见到我，仍欢喜么？
她说的每一句话，都那么真实，让他看不出丝毫破绽。”
鲁涵交代完事项，转身走出二堂。如今荔家真正剩下的，只有什么都不懂的小辈，想要重振一个出过谋逆罪人的家族，谈何容易。
马果子不明所以，疑惑地看着两人。但大人每日宵衣旰食，以致心力衰竭，身体已不比常人。
他在意，她身上谎言的痕迹。”余敬容摆手道，“大人的身体事关鸣月塔军政稳定，大人病倒一事千万不能声张。
“有了他，我们很快就能返回京都。”
谢兰胥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的每一丝表情变化。”
马果子知道利害，按照余敬容说的去做了。”荔知说，“我的仇人，就是这个叫我妹妹得病的人。
“大人……”余敬容见状不忍，也红了眼眶。
“都护！官衙中的医学博士得到征召，也匆匆赶来。”马果子识趣地退出了书房。
他很好奇。
她几乎要当场呕吐出来，但谢兰胥的目光如针在刺，她生生忍下了胃里的翻江倒海，从鲁从阮的尸体上别开了眼。
“行，老爷有什么事再叫我。
最先开箱的录事参军事跌跌撞撞地爬了起来, 冲向门口：“……快, 快来人禀告鲁都护，请他立即来此……”
木箱之中, 一颗齐根斩断的人头, 端端正正地端坐其中。
录事参军事跌倒在地，魂飞魄散地指着面前一个开了的木箱。”
她眸光温柔，伸手触摸他的面颊，指尖还带有湖水的冰凉。”她定定凝视着谢兰胥黑沉沉的双眼，一字一顿道，“我像乳燕徘徊不去，只因你是你，无论阿鲤问我多少回，我的答案都只有一个——”
她顿了顿，有些口干舌燥。
他暴突的眼珠，也许就在她触手可及的地方。
都护府官衙, 二堂前。
“我……”鲁涵感觉头痛欲裂，他按着自己的太阳穴，想起晕倒前的一系列事，木箱中的人头再一次刺痛他的心，他话未出口，眼泪却已夺眶而出。
让他在意的，是另一件事。”谢兰胥说。
“啊！
把过脉后，医学博士脸色沉重，对候在床边心急如焚的余敬容说：“大人是因为过于激动，导致气血攻心，这才会晕倒过去。
“来人……”他声音沙哑，抬手寻人。
“这里留我和余敬容就行，果子，你下去吧……”鲁涵神色疲惫，哑声道。
鲁涵径直走回他在官衙的书房，刚一跨过门槛，就直直地栽了下去。偷偷抓了药服下，却因此导致了大出血。
“夫人要是问起……”马果子问。
“……她得了病，不敢叫人知道。”
翼州一词让二堂中气氛压抑。”
荔知转过身，右手撑在谢兰胥的胸前，用哀切的双眼注视着他：
“我知道若殿下知道此人是谁，一定会为我除去此人。”
“大人的身体，不能再受到任何刺激了。我想要用自己的谋划，让此人身败名裂，亲手为我的双生姊妹讨回一个公道。
“大人！
他轻轻触摸她的脸颊，同她先前做的那样。”◎
“无论世事如何变换, 我见你仍是欢喜。”她天真无邪地反问，好像没听懂他的问题。若是身强力壮之人，服两回药便会痊愈。”
那一日，荔知说道。”谢兰胥问。
在谢兰胥的注视下，她心如擂鼓，或许是因为仍是闺阁少女，却吐露出如此炽烈的情话。
他放开荔知，走到岸边，双手握住船身猛地用力，将小船翻了个面。从昨日起，各羁縻州送来的贡赋版籍陆续抵达鸣月塔。
“般般，等回到京都，你想做的事是什么？
荔知浑身僵硬，胃中恶寒，她忽然想起小船刚刚下水时的摇摆。他重新站直了身体, 从煞白的嘴唇里问道：
“是谁发现的？”
谢兰胥想了想，答道：
“好。”
“你很快就会明白了。
满身谎言的自己。”
50 ☪ 第 50 章 ◇
◎“无妨万劫不复。
暗绿色的衣摆垂在湿润的地面，就像烂泥中长出的一株翠竹。
谢兰胥任其曝尸荒野，和她有说有笑地回了马场, 在她给出回答之后, 他绝口不提船下束缚的鲁从阮尸身，仿若无事发生一般, 风平浪静的生活继续流淌。
她的脸隔得如此之近，谢兰胥好像从一面镜子里看到自己。阿鲤——你能许我任性一回吗？”
“你妹妹是如何死的？那么，不管她要向谁复仇，都是无伤大雅的小事。”
“此人是谁？”他轻声问。”
“更何况，只有当荔家重回上流氏族，我妹妹的冤情才可洗清。
鲁涵不忍再去看，别开通红的眼，沉声道：
“先用冰封存起来。”
“……鲁从阮和我们回到京都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