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十三章 空灵果

第213/216章

  江茴听得仔细,又问了几个关键点,在一旁用手指一遍遍描摹。”

  江茴不听,学着当初师雁行在小衙门强留东西的做派,放下饺子,拉着鱼阵掉头就跑。

  只是到底靠大碗菜起家,老张等人又吃惯了,就继续做一点,算个念想。”

  经过多日观察,郑平安应该是个很爱吃辣,也挺能吃辣的,就连这几日新推出的卤鸡卤鸭,他也只要甜辣口,偶尔还抱怨不够辣。

  腌泡椒可用白醋,也可以用陈醋,前者成品晶莹白亮,口感更尖锐酸薄;后者颜色略重,但味道却更香醇厚重,富有层次感。”

  天冷了,她们就在摊子周围搭了个棚子,自己待着也受用。”

  他是个重情重义的人,这些年老东家待他不薄,虽说没签死契,可这冷不丁要走,总觉得对不住人家,故而越加尽心竭力。

  师雁行深吸两口,痛痛快快打了两个喷嚏,笑道:“好东西!

  煮好的饺子分了三碗,师雁行让江茴翻出食盒来,“劳动你们跑趟腿儿,先给豆子、桂香和村长家里各送一碗。

  之前她不是没想过回报,可前途渺茫,实在是回报不起。

  江茴一怔,自知失言,胡乱混了两句便不再提。”

  这辣椒的品种不同于后世见过的任何一种,外表介于二荆条和子弹头之间,味道刺激张扬,口感却相对绵柔,但有后劲,绵绵不绝。

  如今都好了。”

  江茴本不长于俗务,可于诗书字算一途着实聪慧,便是一点即通。

  到了十月下旬, 天已很冷了, 西北风小尖刀子似的往皮肉上刺,生疼。

  虽没明着说,但东家好似也看出什么来,两边心照不宣。

  她慌忙抹了下脸,夹起一个饺子咬了口,一抬头,穿透热气带着泪笑,“真好吃,就是太烫了。

  “飒飒娘来了?”

  大禄朝流行的是繁体字,有点像唐宋之交的模样,平时书写倒也罢了,唯独记账,三位数就能写一大长串!

  到时候再调一个蒜泥白肉,都是下饭利器,完美!

  “有日子不见您了,”师雁行单独送了他一份大碗菜,又把车上带的小板凳取下来与他坐,“瞧着倒像是瘦了,年根儿底下事务繁忙,可得保重身子。”

  鱼阵满面茫然,仰着脑袋学话说:“阿呐伯是什么伯?

  江茴越想越高兴,忍不住问:“这东西有趣,瞧着简单,细细想来倒颇高深,不知是哪位大能提出来的?”江茴跟着念了遍,搂着小女儿噗嗤一笑,“好奇怪的名儿,倒是跟波斯国听着像一路的。”

  师雁行见她这么快领悟到好处,也跟着笑,“据说是印度国人发明的,却是从外头的阿拉伯国人传来的,就叫阿拉伯数字。

  凑过来看稀罕的江茴和鱼阵被扑了个满脸,顿觉呼吸一窒,继而口鼻酸胀,眼眶氤氲,忙逃也似避到屋外,争先恐后打起喷嚏来。

  师雁行缩着脖子搂着坛子, 踮起脚尖挪得小心翼翼, 回到正屋后才松了口气,忙蹲到灶前拨弄余火。”

  她打开食盒,拿出一大碗热气腾腾的酸菜肉蛋饺子递过去,“托大家的福,最近略缓过来一点元气,今儿包饺子。

  师雁行就将从0到9的阿拉伯数字写了一遍,又讲解了个十百千万的十进制排列组合。

  “回来了?

第32章 泡椒凤爪

  答应了给郑平安惊喜, 那就真得做到。

  如今回想起过往,也觉得不难开口了。

  不过看眼下的情形,任重道远。

  三人吃了晚饭,听着窗外寒风凛冽,窝在炕头上说话。

  今晚做好泡椒凤爪,放一夜,明天正好入味。

  只是淡水鱼土腥气重,下头的人不大会摆弄,为了掩盖便一味红烧,时候久了,难免腻烦。

  鱼阵淌的满脸是泪,哭唧唧道:“辣!

  郭张村有几户人家种了辣椒,这玩意儿植株不大,却很能疯长,听他们抱怨说把枝条都压断了。

  光这么闻着便觉胃口大开,真想马上尝尝。

  “哎。”

  自从裴远山给了四宝和字帖后, 师雁行每晚都练一页字。”

  这几个所谓的数字看上去古里古怪,但自成逻辑,初时可能不习惯,但只要适应了它们的规律,便很容易上手了。

  小姑娘野心很大,早起还嚷嚷着要给有福写信呢。”

  师雁行瞧了她一眼,“你竟知道波斯国?

  大禄百姓爱吃鱼,更有“无鱼不成席”的老话,可见地位之高。

  看她每天摇头晃脑嘟囔什么“人之初, 性本善”,偶尔忘词, 急得抓耳挠腮眼珠乱转,也很有意思。”

  话虽如此,小东西却还一边哭,一边往坛子那边瞅,然后哭得更凶。”

  村里有韩伯伯、张伯伯,阿呐伯是谁呀?

  “送什么东西!

  如此一来,记账更容易更省纸不说,便是日后买卖做大,账本不慎被谁看了去,也瞧不出什么端倪。”

  江茴眼眶一热,眼泪就吧嗒吧嗒掉下来。

  原本白色中微微泛着小麦黄的面皮变得透明,隐约透出里面黄色的酸菜、粉色的肉,鼓鼓囊囊,分量十足。

  地上结着厚厚一层霜,走起来直打滑, 真是飞一样的感觉。

  豆子家和桂香家自不必说,少不得一番拉扯。”

  原本江茴并不擅长说这些,也不知师雁行推她出来,有没有特意锻炼的意思。”

  如今大禄朝也跟许多国家贸易,其中波斯便是往来最频繁的国度之一,但寻常百姓只埋头于日常劳作,哪里会晓得什么波斯大食的?

  师雁行都收了来,足足腌了一大一小两坛子。

  “洗了手来吃饭吧。

  她以前没练习过毛笔字,最初很有点不得其法, 所幸有江茴指点关窍, 又有成年人的恒心和悟性,进步颇大。

  当初原主父亲去世,原主病倒,两家没少忙前跑后,这碗饺子该送。

  都是寻常百姓,也没什么正经肉菜,不过炒菜做饭时略挖一勺猪油,润润肠胃罢了。

  江茴放好工具,带着鱼阵喂了骡子,准备回屋复习昨天认的字, 见状好奇道:“这是上回腌的辣椒, 又要做什么?”

  那娘们儿几个是有心的。”

  娘儿俩果然去洗了手,坐下一瞧,那供桌上的牌位前也摆着一碗热乎乎的饺子,筷子摆得端端正正。

  江茴挑着灯对账,时不时瞄一眼,及时纠正。

  正好前几天师雁行弄了最后一批青辣椒来,白放着可惜了,索性就都腌制成泡椒,一直没舍得吃。

  如今天冷了,做道热辣滚烫的酸菜鱼,再略切两颗泡椒在里面,又酸又爽,岂不美滋滋?

  老村长沉吟半晌,叹了口气,“罢了,端进来吃吧。

  次日中午,许久不见的黄兵终于出现,张口就要了许多卤味。”江茴应了声,拉着鱼阵去了。

  师雁行看过她的字迹,娟秀工整,清雅非常,显然是下过苦功夫的。

  “这……”她有些无措地看着公公。

  江茴拉着鱼阵一通跑,半路上也不知想起什么,又哈哈大笑起来,只觉得无比畅快。”

  江茴眼泪直流,却又忍不住笑。

  娘儿俩去到村长家时,一大家子正摆桌。

  酸菜鱼的汤汁泡饭简直一绝!

  裴老先生给的纸她拿出来四十张钉了账簿,每晚必盘一回账目,看着慢慢增长的余额,十分心满意足。

  泡椒坛子刚一打开,一股有别于酸菜,却又明显疯狂更胜酸菜的辛辣气味就猛地窜了出来!不是什么好东西,只大家都尝尝,多少是个意思。”老村长听见动静,倒背着手走出来,虎着脸道,“孩子们长个儿呢,留着她们吃。”

  “不了,”江茴笑道,“我们也得了。

  偏繁体数字笔划又多,师雁行看了几回便觉眼花缭乱,着实难捱。拿个碗,也给老二家里拨过几个去,说是师家送来的。

  新推出的卤味系列里有凤爪鸭掌,分原味和甜辣两种,这次再加个泡椒口味的。

  鱼阵还小呢, 骨骼发育不健全, 太早练字反而不美, 所以江茴只每天用炭条在地上写几个给她认,次日复习一回。

  鱼阵自己在旁边用炭条划拉字玩,有写对的,也有写错的。

  “阿拉伯国?”

  烫得她都哭了。

  刚回家,师雁行就去西屋抱过来一个坛子。

  如今她们其实并不怎么靠卖大碗菜盈利,大部分食客要么送货上门,要么自带餐具,买了卤味就走,并不如何停留。

  师雁行也不细追究,故意拉她说起“三年计划五年纲领”,江茴果然复又欢喜起来。

  好奇心害死猫,不过如此。

  至于村长么,六十多岁的人了,无功无过,就是个辈分最高的普通人。

  但有一点,护短,心软。

  “卤蛋蛋!

  她对着火搓了搓手,“这是泡椒,刺激着呢。

  那媳妇追了几步,到底端着饺子,不敢跑得太快,眼睁睁看着娘儿俩顺着大道跑没影儿了。”

  进门时,师雁行已经又下好一锅饺子,又炸了一点辣子油,正在灯下笑吟吟看着她们。

  师雁行道:“也算吃团圆饭了。”如今村长跟着长子一家过,儿媳妇是个极其爽利的媳妇子,一开门就拉着她们往里走,“来来来,才做好饭,进来一块吃点儿。

  黄兵笑着应了,又意有所指道:“行里忙,又抽空去了县上一趟。

  鱼阵看得有趣,也挤进来学,其中对那个大零蛋尤其情有独钟。

  师雁行用的就是陈醋,滋味儿很好。

  作为辛辣界赫赫有名的一支,泡椒能做的可多呢,最常见的就有泡椒凤爪和酸菜鱼,再有各色小菜不计其数。

  “好厉害的味道!

  她暗自在心中盘算一回,欣喜非常,“果然便捷。

  掂量着用,应该可以撑到来年。”

  豆子和桂香自不必说,从以前到现在都帮了自家不少忙。

  这两年江茴一个年轻貌美的寡妇独自拉扯两个姑娘,外面多少虎视眈眈,要不是老村长出面震慑,又提点村民,她们的日子绝不会像现在这样好过。

  多日积累下来, 小朋友也认了不少,如今已经能背好几句《三字经》了。

  江茴已经侍弄过一回,火苗很快升高,师雁行又往里面丢了两根柴火,感受到扑面而来的融融热流后,惬意地吐了口气。

  等闲人家的男娃读书都难,她是一介女子,却有这般功底……

  “对了,说到记账,”师雁行一骨碌翻身坐起来,“我看着着实眼睛痛,又费时费事,不如教给你我老家那边的数字。

  江茴知道她来处不同,也有些好奇,当即便取来炭条,让她在泥地上书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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